第69章 甘爸爸
等甘霖父親醒過來的時候,離油炸蜂子已經過去三天了。大概是傷的過重,恢複的遠比預料的要慢。
這三天,對甘霖來說,并不輕松。
或許是之前大規模轉移人群,還有帶着蜂後離開,過于消耗體力。甘霖在變成獸形的時候,發現自己又成了小紅球。
雖說還能變回人形,撐一撐還能變回大鳥,但想到這個狀态消耗少、恢複快,他就沒有逞能非要保持那個“彪悍”的大紅形象了。
甘.胖球兒.霖扒在藥臺邊兒上看了一會兒,然後就心煩氣亂地來回蹦跶着,腦袋始終保持着注視父母的狀态,實力展示鳥頭防抖系統。
就在甘霖以為今天又是等空了的時候,藥箱裏的其中一位睜開了眼,那橘紅色的眸子正好對上甘霖的黑豆子眼。
甘霖第一反應覺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把羽毛什麽的,當成了眼睛。可等他噠噠噠跑近了,才發現真是他爸開眼了。
看着那騷氣的亮橘紅色眼眸,甘霖眯了眯眼,他爸是不是帶美瞳了?
對方在看到這胖滾滾的毛球,也明顯愣了一下,就像很久沒有用過的機器,在更新重啓一樣。
就在甘霖以為他爸已經提前步入老年癡呆的時候,“咕嚕”一個小泡兒,從藥劑底下升了上去。
然後,甘霖看見他爸慢騰騰地從藥劑裏跟着探出了頭,露出一張興奮的毛臉,“雛!”
甘霖下意識想回一句“禾日當午”,當初隔壁八哥教學舌的時候,這是基礎篇,反反複複說着,跟個複讀機似的。
等反應過來那沙啞聲中的內容,就更是給驚住了,雛是什麽鬼,這還不如崽呢!更何況他都這個年紀,早就不是什麽鳥寶寶了。
“爸,我已經33了。”
甘霖這話一說出口,他爸就像受到什麽驚吓一樣,瞪大了眼,差點兒順着箱壁滑下去。
“怎麽可能,你現在這模樣?不對,現在是什麽日子?”甘淮張望了下四周,發現都無比陌生。但好在妻子和孩子都在旁邊,讓他不至于太過憂心。
甘霖看他爸的表情,好像并不意外他此刻模樣,反倒是覺得年齡有些奇怪,就大概明白,自己的情況,可能真的能從對方這兒得到答案。
甘霖低頭嗑了下脖子上挂的吊墜,巨大的日歷表浮現在甘淮面前,陰陽歷都有,并不用擔心他們之間的記時方法不同。
甘淮磨了磨爪子,算了下時間,好像離上一次還有意識的時候,已經過去三十四年了,再結合上甘霖說的年紀,那豈不是在他們被抓了之後,自家孩子正好出生了嗎?
“我感覺你被禁的血因子已經解開了,怎麽你現在還是這個模樣?”甘淮有些納悶,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出了差錯。
“解開?難不成我還真被封印過?我就是耗費了些力氣,才保持這個樣子的,你看,我這不就變回去了。”本來還對這突然出現的父母有些陌生,但是對方這全心全意顧着自己的态度,讓甘霖冷漠不起來。
怕對方擔心,甘霖變回朱雀的樣子,從上往下俯看着藥箱裏的父母。
甘淮仰着頭,眼睛像是發着光,把甘霖的爪子尖兒都仔仔細細看了好幾遍。“好,很好,果然就該是這個樣子的,看來老祖宗沒說錯,這才是朱雀真正的樣子。兒啊,你說費了力,那就趕快變回來,別累着了。”
甘淮張着翅膀,要不是他現在身體還虛着,肯定要過去給他的小雛鳥,一個“大大的”擁抱。
甘霖聽話地變了回來,然後略有些興奮地盯着他爸,恨不得甘淮能一口氣解答他所有的疑問。但也就是那麽一瞬,甘霖很快記起他爸還很虛弱的事,為了避免甘淮此刻的精神,成了回光返照的表現,甘霖用爪子在桌子上蹭了蹭,把自己的“胖臉”,貼到了藥箱邊兒,遠瞧着就像靠在父親的懷裏一樣。
“那些事,以後慢慢說,你現在的精神活躍度已經夠了,等休息好了再說吧。”甘霖看了看一邊的醫療監視儀器,上面的某些數值,王流已經教過他是什麽意思了。
甘淮對上兒子的臉,一眼就瞧出他有很多疑惑,但是卻強忍着沒問出來。也不知道自家小雛鳥以前日子有多難過,和其他孩子的任性比起來,這種成熟、體貼,讓甘淮心裏有些發酸。
“不用,我感覺.......”甘淮表決心的話還沒說話,就看見甘霖瞪着自己,表情十分嚴肅,就跟看管犯人的牢頭一樣。他想了想,還是閉上了嘴,彎着一雙笑眼等着對他的後續檢查。
哎,他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爸爸了,兒子這麽關心他。
帶着一臉驕傲被請進監護室的甘淮,有一種向周圍人炫耀的沖動,只可惜全程盯着他的甘霖,不允許做說話這麽“費神”的事。
對于兒子的想法,甘爸爸表示,他能每句話都發自肺腑,不需要經過大腦思考。愛小雛鳥和愛老婆,那就是本能的事,和呼吸空氣一樣,怎麽會嫌累呢。
不過,對于這父慈子孝的畫面,某人還是頗有些微辭的。雖然他能明白甘霖這時候的激動,但是全程連個眼神也不給自己,這就有些說不過去了吧?
王流一邊整理着手裏的資料,把文件夾翻得嘩嘩作響,一邊暗戳戳地想着甘霖什麽時候才能想起自己。
結果,這一等就等到甘爸爸再次睡過去,甘霖擔心對方,跑來問自己情況好不好。
“你放心吧,他們現在情況已經穩定了,雖然恢複不到最好的狀态,但是大的問題是不會再出現了。”王流把胖球兒團在手裏,心裏嘆着氣,感覺等甘霖的父母好了以後,他能獨占伴侶的時間不多了。
想到這裏,王流又盤了兩下胖球兒。
真是失算了,要是早點兒和甘霖定親,那就算是現在這種狀況,也能明目張膽宣示所有權呀。
偏偏這件事,短期可能都不會成功了。
先不說要把這兩位長輩的身體養好會花多少時間,就說這兩位與甘霖分別這麽久,那有多舍不得,就知道他想把人家兒子拐走,會遇上多少阻攔。
但是看着這兩位長輩慢慢好轉時,甘霖那開心的樣子,王流就只能盤算着以後該如何好好表現了。
事實上,王流的小惆悵也有些多餘。沖着他能救回甘霖的父母,那甘霖對他的崇拜,只有更上一層樓的趨勢。
原本就帶着粉絲濾鏡,現在看王流就跟看見天神大人一樣,不愧是他看上的人,可真是有能耐呀!
和甘爸爸某些性格如出一轍的甘霖,壓抑着想向周圍人炫耀的心,把目光放在了他的父母身上,他們要是知道王流這麽好,肯定以後也會好好待他的。
王流爸爸媽媽不在了,自己的父母,就是他的。
雖然王流到了這個年紀,已經不需要那些照顧,但是多些人對王流好,甘霖還是很樂意的。
當然,雖然很開心父母能找到并救回來,但是甘霖也沒有傻白甜地全然相信這兩位的出現,就真的是好事。
在地球看過各種家庭倫理劇的甘霖,見多了那種還不如陌生人的父母,什麽冷血無情,偏激暴躁,掌控欲強,認錢不認人,什麽極品性格都有。
如果這兩位真的有那些糟踐性子,甘霖只能說,那就當自己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吧。這一次救了他們,權當作是還生育之恩了。
不過,就甘爸爸之前醒來時的表現,甘霖覺得還是比較滿意,可以期待一下。
甘淮還不知道自家“小雛鳥”正在看他表現,來評估是不是認他這個爸爸,只是在醒來了一次過後,非常迫切地想要再次醒來。
這種意識掙紮的程度,直接看腦電波的光顯起伏就知道了。
第二次醒來,甘淮明顯瞧着腦子靈泛了許多,本來就是亮橙色的眸子,好像顏色又深了兩分。
甘霖一邊在心裏羨慕着他爸彩色美瞳般的眼睛,一邊抖着心裏的疑問,他憋的可夠久了。
“爸,那被禁的血因子是怎麽回事呀?而且,我一出生就是在地球上,是你們把我放那兒的嗎?”
甘淮剛喝了一口蜂後肉糜粥,正滿口贊嘆着兒子的技藝,聽到甘霖的問話,先是思考着要怎麽開始說,又被甘霖後面半句話給弄怔愣了。
“什麽地球,我們沒去過那兒呀?你難道不是在卡特蟲星出生的嗎?”
聽到這個略微耳熟的名字,甘霖眨巴了下眼,自己為什麽要在一顆蟲星上出生?他們難道不怕自己被那些大蟲子吃了嗎?
想到自己孤零零一個蛋,被留在無數蟲中間,甘霖就心頭一涼。幸好自己那時候是個蛋,沒有什麽記憶,要不然這畫面,是會留下陰影的。
“你們什麽時候把我放那兒的?你們那時候去哪兒了,別告訴我度蜜月去了。”甘.毛球兒.霖嚴肅地看着甘爸爸,如果對方的回答不能讓他滿意,他就收回蜂後蜜粥。
甘淮一瞧兒子表情不對,也急了,他這好不容易得來的寶貝,怎麽可能舍得對方受點委屈。“大概是三十六年前,把你放在那兒的,因為某些原因,你一直沒有孵化出來,我和你媽找了各種法子,最後想到用‘源’把你孕養出來。”
“還有,那卡特蟲星是被我和你媽改造過的,你在那兒不會有什麽危險。再者說,就算你出什麽事,我們有‘命’場感應,你會直接被傳送到我們身邊來。雖說把你留在那兒了,不過我們也在四處尋找,有利于你孵化的東西。”
想到這兒,甘淮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任是他們準備再多,也沒有見到寶貝兒子出殼的那一天,都怪那該死的祁家。
甘霖沒想到是這樣一個情況,但同時他也更迷惑了,如果真像他爸說的那麽安全,那麽自己當初是怎麽消失的?還有,王流的父親,那位王楚安将軍消失的地方,也是再那兒,這中間有什麽關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