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既然蕭憑來了,比起朱益, 雷浮潮當然更在乎晚飯。
他自己不太有胃口, 下午喝了醫院的粥, 全都吐了,後來趁蕭憑不在偷偷吃了一小條無堅果巧克力, 也很快就吐了, 全指着等到蕭憑回來,給他漲漲精神。
剛剛蕭憑喂了他半個蘋果,就還沒吐。
“雷哥, 你晚上想吃什麽?”蕭憑問他,同時豎起一根手指認真地講, “不能喝酒,不能吃燒烤,不能吃辣椒。”
“聽你的。”這個雷浮潮倒是無所謂, 蕭憑完全知道他的口味,就算拉着他去吃清淡的, 也不會讓他太掃興, 反而會絞盡腦汁哄得他更喜歡吃清淡菜色。
他這麽說, 蕭憑頓時就放下了心, 笑容更大了一點。
雷浮潮順勢把手機亮給他看:“剛剛胡總說要送我一瓶酒慶功,蔡天王說等我回到S市要請客謝情, 我都拒絕了。”
蕭憑定睛一看,是真的,而且拒絕的語氣都挺堅決。
雷浮潮好像有很久沒沖他露出這種“表揚我, 快表揚我”的态度了。
蕭憑當機立斷地開口表揚:“雷哥又聽勸又能幹!身體很快就會好起來,然後愛情/事業雙豐收!”
雷浮潮聽樂了,還可以趁機夾帶私貨的?愛情不就是你嗎?
他一邊啞然失笑,一邊擡手去戳蕭憑的耳垂,蕭憑裝作全力閃躲了的樣子,變着法地讓他戳到。
時間已經不早了,玩了一會,蕭憑就掏出手機點外賣。
雷浮潮也掏出手機,刷了刷微博,看到那個蕭憑過去拿來日更他照片的微博早就添上了他戴戒指的無名指特寫,不清楚是什麽時候偷拍的。
除此以外,他随手一翻蕭憑最近發的微博,就看到了一長串相似主題的文字。
@蕭憑:“一張折紙就把他惹生氣了,不過我看得出來這次他是假生氣~。”
@蕭憑:“給他買了新口味的奶茶,希望他會喜歡,總是喝厭倦了的舊口味也太可憐了。”
@蕭憑:“他畫畫挺可愛的(附窗玻璃上的火柴人照片)!”
@蕭憑:“夭壽,他對我哥出賣我……”
@蕭憑:“今晚和他在一起!我要走上人生巅峰了!”
……
今天蕭憑也不例外地發了微博,說的是:“唉,他半夜裏爬起來去忙工作了,好辛苦。”
下方的評論已經從“?誰?”轉變得習慣了自動解碼,默認只要蕭憑一提起“他”字,不加任何修飾,說的一定就是同一個人。
熱評:“雷浮潮?誰是雷浮潮?難道傳娛音樂總監的大名不是叫‘他’嗎?”
蕭憑回複:“不叫‘他’,那叫我男人。姓我。”
于是評論區哈哈大笑一番,紛紛猜測看來婚事是敲定了,開始集體@雷浮潮,表達了一會祝福以後,逐漸統一了格式玩梗。
粉A:“@雷浮潮 Baby,這次動了情,彷徨失措我不後悔!”
粉B:“@雷浮潮 Baby,這次動了情,彷徨失措我不後悔!”
吃瓜起哄路人C:“@雷浮潮 Baby,這次動了情,彷徨失措我不後悔!”
……
一片喜氣聲中,偶爾也有一些不和諧的聲音。
比如仍舊有人質疑:“這不是賣腐炒作?我就等着看出劇組以後的結婚證吧,沒有的話就是炒作。”
這話看得雷浮潮有點不高興了。
嗑CP可以,不嗑也可以,張口就鑒是假的那就不合适了。
一氣之下,雷浮潮切換賬號,去把照片博
上所有僅好友圈可見的照片全部轉成了所有人可見,然後按照時間線每年挑了一張轉發到自己的大號上。
轉發附注:“老粉也許會有印象吧,當年大家猜測過很久這名博主是誰。當然還是蕭憑了,能這麽近地留在我生活中的人絕無僅有。”
他成功引發了一片“卧槽”聲,此起彼伏的感嘆中,有不少評論轉發都替他說了他想說的話:“恰好剛才看到有人在質疑雷蕭是不是炒作,現在過來看看吧,人家多年如一日地在一起生活,糖多如山,有些甚至本來都懶得特地秀給你們看,快結婚了才轉出來,炒作會不給你看嗎?ky退散,我嗑的是真的!”
雷浮潮很滿意。
他另還單獨發了一條微博,寫:“測試:他。請解碼。”然後開始等待評論區塞滿“蕭憑”這兩個字。
蕭憑可不知道他在忙什麽,點完外賣一放下手機,就看到他表情嚴肅,手指疾飛,模樣像是在與黑惡勢力作鬥争似的,好一會表情才緩和下來。
見他表情緩和了,蕭憑湊過去看了看他的手機屏幕,一下子就看笑了。
“雷哥。”蕭憑趴在雷浮潮的肩膀上,朝着他的耳朵輕聲叫,“我來的時候看到了有人放風筝,風筝特別漂亮,還有人在賣孔明燈。”
“嗯?”雷浮潮把注意力轉到了他身上,“你想放?”
“不是。”蕭憑搖了搖頭,頭發絲把雷浮潮的下巴和脖頸蹭得癢癢的,“放不放都行,我還看到了一只只有指甲蓋那麽大的藍色小蝴蝶,看到了一家聞起來味道很香的羊肉串攤子,看到了樹莓雙皮奶,看到了兩只貍花貓。”
“但還是看到你的時候最高興。”蕭憑誠懇地補充。
雷浮潮聽得不免唇角一翹。
嘴巴真甜。
然而他還是聽出來蕭憑想放風筝和孔明燈了。
“吃完飯陪你去玩一會,我好多了。”雷浮潮伸手彈了蕭憑一個腦殼,說。
這一記随手做的小動作做得不太好,蕭憑馬上就從他的手勁裏感覺出他還是沒什麽力氣了。
“改天吧,”蕭憑皺眉說,“要是晚上你想出去透透氣散散步,我們就放個燈,風筝等回了家再說,好不好?”
也行。
雷浮潮點了點頭,與此同時,随着考慮放孔明燈的舉動,他心裏自然而然地浮現出了好幾個願望。
有關親朋愛人的平安、有關他和蕭憑兩個人在演藝圈的未來、有關這段感情究竟能走出多遠……
小時候他一向是不喜歡許願的,覺得把這些願望寄托在某個不可能實現願望的載體上,因為虛無缥缈連人們自己都不信的玄學放松了心情,保不準就會使得自己懈怠了努力,導致最終實現不了願望。
但認識蕭憑以後,他就總是聽到蕭憑在許願,對着星星,對着雪,對着生日蛋糕,對着孔明燈。蕭憑喜歡一切能夠許願的東西,大部分時候,還會在許願時把他給捎上。
蕭憑喜歡對他說:“試着依賴一下星星嘛,萬一願望真的就實現了呢?要不然,你可以依賴我,你懈怠的事情我來幫你做完,你想休息的時候我來照顧你,這樣就算真的趁機懈怠了,不就也沒什麽不好了嗎?”
距今十年前,第一次聽見蕭憑這麽說的時候,雷浮潮才清晰地意識到,他和蕭憑是兩個人,卻或許可以不分彼此,以兩個人的能力、同一個個體般的互相扶持做一個人做不完的事。并且蕭憑對此十分樂意,蕭憑很渴望參與他的生活。
也許正是因為抱着這種想法,蕭憑才會成為最終走進他生活裏的那個人。
一切早有伏線,一切順理成章。
不知怎地,雷浮潮小聲嘆了口氣,只是這次嘆氣和以前的大多數嘆氣不同,感受更像是把什麽壓抑的東西嘆到了身心以外。
“我已經開始許願了,”雷浮潮決定碰個瓷,“都是跟你學的壞毛病,你得補償我。”
蕭憑聞言噗哧一樂,問也不問是什麽補償、多嚴重的補償,只管連連點頭:“好好好,我補償你,怎麽補償都可以。”
他的口吻太過不假思索,眼神太過專注熱忱,簡直像是個即使被賣了也下定決心要幫綁匪數錢的人質。
于是雷浮潮也不禁噗哧樂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潇潇暮雨”的營養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