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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129

賀玄還能說不好嗎?

百官俱在,總不能不給她面子,雖然他原想看完龍舟賽便同杜若回宮,享受下難得的空閑,結果杜若好像沒有生出這種念頭。

比起他,她牽挂的人實在是太多了,一會兒是謝月儀,一會兒又是杜淩,明明剛才還一腔心思吃醋,轉眼就忘記了這件事情。

他說道:“等龍舟賽結束。”又吩咐禁衛統領,“你帶幾個人去清塊地方出來。”

那是同意了,杜若沖他笑,挨過去一些,靠着他的手臂,輕聲道:“玄哥哥,我們打個賭,看是哥哥贏,還是穆将軍贏……”

“穆将軍。”

杜若咬牙:“我還沒有說完呢,你這就下注了?”

賀玄淡淡道:“比的就是快。”

差點被他氣死,杜若撫一撫袖子:“快有什麽用,我可沒有下注,你就算贏了也不會得到什麽。”本來她是要下個賭注的,眼下可好,不用提了。

“你原本要押什麽?”他目光落在她身上,“你要是押你自己,我便重新下注。”

這叫什麽話,杜若臉一下紅了,生怕被人看出來,微微側過頭道:“皇上,現在可是在外面,隔牆有耳,不定會被人聽到呢。”

他高高坐着,底下群臣誰敢傾過身子來偷聽,賀玄挑眉道:“你到底賭不賭?”

“賭!”

在她看來,一定是穆南風贏,畢竟比起杜淩,穆南風勝在經驗豐富,她是早了兩年就去打仗了,而且馬球打得非常好,沒有高超的技術斷是不可能的,贏得哥哥也好挫一挫他的驕傲,總是嚷嚷着要去打仗,可他要磨練的地方還多着呢!

她就怕杜淩在戰場上太過勇猛,如果知道自己的短處,總會三思而行。

既然賀玄要重新押,她為何不賭呢?

“皇上,您押什麽?”

他嘴角略挑:“你想贏什麽?”

“我原是想押個大元寶。”杜若道。

“宮裏還差元寶嗎?”他正色道,“你押你,我押我。”

他眸色深沉的盯着她,面上看不出一點輕佻,可把人押上去什麽意思呢?杜若又不笨,便是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其中的含義,耳朵一時便有些熱,這叫什麽賭注呀!她輕哼:“除了人,還得再押個元寶!”

人才不稀罕,而今天天就睡在枕邊。

她不屑一顧的模樣,賀玄手撫到腰間香囊,卻是輕聲笑起來。

兩人坐得很近,衣袖幾乎都纏在一起,明黃色與淡杏色,竟是都分不清楚了,金素月側頭看向賀玄,早已察覺早上送得香囊消失不見,便知道此招并不讨喜,看來大齊的皇帝并不貪圖美色,不像前幾朝,高黎總有進貢美人,從來不曾被退回,而她更是百裏挑一,在此坐得許久時間,卻是連他一個目光都不曾得到。

這樣的男人,只怕就是脫掉衣服也是勾引不來的。

或許該讓他看看他們高黎人的騎術!

她打定了主意。

随着禮部官員一聲喝令,河面上的龍舟賽便開始了,因比得激烈,兩岸百姓喝彩聲起此彼伏,不過杜若覺着在水亭看委實不如在游舫上看得清楚,眼見越發遠了,她與母親閑話家常。

“妙兒是着涼了,故而蓉蓉才沒有來,但并不嚴重,就是小孩兒吃藥不便,比大人拖晚了幾日,至于莺莺,我也是不清楚了。”

除了謝月儀,她最關心的姑娘就是杜莺,杜若奇怪道:“難道沒有人家提親嗎?”

“怎麽會沒有?”謝氏道,“原先不比你以前少,只是……”因杜莺病弱,誰家提親都會更多的叫人聯想到利益,目的便很不單純,一來二去的,老夫人挑選孫女婿刻薄的名聲就出來了,被拒絕的自然心懷不滿,覺着他們杜家水漲船高看不起人,漸漸的,做媒的就越發少了,那要在其中找出好的,可不是難嗎?

也真是沒見過一個小姑娘的姻緣路是那麽曲折的,怎麽也不好定下來。

杜若聽着也頭疼,這實在是想幫忙都不知道如何插手,總不能叫賀玄賜婚,這樣被賜婚的恐怕背地裏要恨死賀玄了。

畢竟杜莺的身體難說的很,更重要的是,她自己好像還很不急。

兩人說得會兒,那頭龍舟賽已經比完了,因要比騎射,禁軍很快便是清了一塊跑馬地出來,葛石經笑道:“既然是圖個樂子,光是杜大人與穆将軍比,是不是有點兒不夠熱鬧?依微臣看,索性便讓今日的年輕人一并參與得了。”

其實賀玄也有此意,今日漕運河邊幾乎是聚集了所有的官宦子弟,借此看下良莠也無不可,這等年紀的男兒好勝心都很強,必是會使出渾身的本事,他站起來道:“今日拔得頭籌者,朕賜黃金鞍。”

聽到這個彩頭,衆人都大聲歡呼起來。

金素月不會錯過這個機會,朝前走一步行禮道:“皇上,小女子自小也學騎術,倒是想獻醜一番,還請皇上準許。”

戴了香囊竟然還要給賀玄表演騎術?杜若臉色由不得一沉,她是不想準許的,恨不得金素月就此回去高黎,什麽虎島,他們高黎人難道只能憑一個女人搔首弄姿來達成目的嗎?委實令人不齒!只這種心思卻是不好光明正大的說,畢竟衆目睽睽。

她自顧自讨厭着金素月,不料耳邊卻聽賀玄道:“若若,今日原是你的提議,便由你做決定。”

讓她說嗎?

杜若眼眸微微睜大,她看向金素月的時候,眸光陡然冷了一冷。

金素月才知道自己何止是不讨喜,簡直是犯下了大錯!

“二公主你乃使者,如何能親自去賽馬呢?倒不是說看輕你女兒家,我們穆将軍也是姑娘,可她騎術精湛,坦蕩磊落,便是男兒都多有不如,二公主還是坐着欣賞我大齊軍士的風姿罷。”

若只說騎術精湛便罷了,偏偏還提磊落,金素月好像被刺了下,臉頰通紅,只覺當衆丢光了臉面,她垂下頭連忙退到一邊。

杜若吐氣揚眉,實在舒服,見衆人都在忙着準備,便踱到穆南風身邊,笑着道:“穆将軍,你可一定要贏呢!”

“娘娘,今日杜大人也是要賽馬的。”穆南風好笑,哪裏有妹妹期盼哥哥輸的道理。

“誰叫他大言不慚。”杜若原先在家裏就聽過杜淩說穆南風的壞話了,為此他被父親斥責了好幾次,這一點,杜若跟父親的觀點一樣,穆南風巾帼不讓須眉,女中豪傑,人中翹楚,他倒是好,偏偏不服氣。

有什麽不服氣的呢?她可是不知多仰慕穆南風呢!

雖然她自己連武功都沒有,但內心裏,恐怕是對這樣的女子這樣的人生,天然的有些憧憬,因那是一條完全不同的道路,是她,包括很多姑娘都不可能會領略到的風光,因缺少了這種少有的志向與勇氣。

穆南風低頭束緊了腰帶,笑一笑道:“娘娘放心,微臣必定會盡全力。”

剛才杜淩當衆質疑她的騎術,她自然是要給他好看的。

她翻身上馬,抖開了馬鞭。

那姿勢極為的潇灑,杜若定定的看着,暗想便是男人又有幾個能比得上穆南風,可惜呀,這樣的姑娘,居然都沒有人去提親。

杜淩踏馬而來,垂眸盯着杜若:“我要賽馬,你跟她說什麽?你難道不應該來捧我的場?”

真是要把他氣死了,要不是杜若而今的身份,他非得在她腦門上彈幾個栗子!

杜若才不理他,左是謝月儀,右是穆南風,前者,杜淩對感情一點沒有開竅,對後者,又是态度不敬,她對這哥哥一時也有些讨厭,拔腳就走。

被妹妹冷落,杜淩擡頭看向前面的穆南風,暗想今日他一定要拔得頭籌!

走回原處,杜若坐下,低聲與賀玄道:“玄哥哥,你的元寶呢?”

賀玄側頭看向她:“你要多少兩的?”

“當然是越重越好,反正你輸定了。”杜若洋洋得意。

賀玄挑眉一笑,杜淩近段時間十分的刻苦,此前便是弓都拉斷了幾根,他那回才會送了一把長弓給他,他就不信,杜淩會沒有進步。

這場押注,其實很難說誰一定會贏,更何況,還有許多人參與,他聽元逢說,連樊遂都不甘寂寞,竟然也去叫人牽馬了,那更是預測不了。

他朝元逢使了個眼色。

元逢立時就捧了個大元寶過來,放在兩人面前的案臺上。

那元寶是金元寶,不知剛才去哪裏尋來的,怎麽着也得有二十斤,杜若擔心會把案臺都壓斷,她這會兒盯着看的時候,周遭圍觀的人群發現帝後都在押注着玩,一下就沸騰開了,有好事者立時就開了簡易的賭檔出來,像穆南風,杜淩,樊遂都是榜上有名的熱門人選。

葛玉真原本心情低落,這會兒倒也興奮起來,拉着葛玉城的手:“哥哥,你可不能叫別人小看了,我們往前在山裏都能騎馬,那麽多的障礙都攔不住,我就不信他們能比你厲害!”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雖說各憑本事,但比賽最忌就是驕躁。”葛玉城道,“我只以平常心待之。”

他騎上馬,一夾馬腹便是奔了過去。

葛石經看着自己的兒子的背影,微微一笑,與葛玉真道:“你得好好向你哥哥學學,一天沒個眼色,便是請夫子也是白教了,你剛才為何要這般說謝姑娘,你自己又有什麽能耐?”

“好了,好了,老爺,要說也回去說。”女兒大了,當衆這般教訓傳出去不好聽,賈氏連忙把葛玉真藏在身後。

杜繡一直沉默寡言,直到瞧見楊雨謙才露出幾分喜色,她等會兒一定要去問個明白。

年輕公子哥兒連同穆南風此時全都騎在了馬背上,排成了一條線,零零總總得有三十來個,好些都是器宇軒昂,引得夫人姑娘們翹首相望,杜若笑着道:“今日恐是還能促成好幾家結親呢!只可惜穆姑娘呀……”她搖搖頭,“要是個男兒可多好!”

語氣裏不知道多惋惜,賀玄挑眉:“要是男兒,難不成你還想嫁給她嗎?”

“當然!”杜若眼睛一轉,“我可是沒有見過誰比她更英氣的。”

聽到這話,賀玄眸色暗沉,恨不得立時就把她抓到懷裏來。

那頭禮官一聲令下,只見幾十騎幾乎是同時疾行,好似勁弓拉出的羽箭般直竄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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