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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梅霄雲默默的喝了一口自己親手調配的奶茶,又讓其他店員也試了試:“這個,難道不好喝?”

店員們還是第一次喝到老板做的奶茶,一個個受寵若驚,用力點頭吹捧道:“怎麽會不好喝?我就沒喝到過這麽好喝的奶茶!”

“就是,肯定是那小姑娘沒眼光不懂欣賞!”

“實在想不出有比這更好喝的奶茶了,簡直就是極品中的極品!”

畢竟是發錢的老板,往死裏吹就好了——而且,也确實還挺好喝的。

梅霄雲被這些人吹捧得實在沒趣,揮揮手走了,只是心裏總有那麽一點梗,覺得自己的手藝好像被人嫌棄了。

梅三少不在乎別人說他是二世祖富二代,也無所謂被人罵敗家子,但是,說他做的東西不好吃——那絕對不行。

————

另一邊,甄真到達目的地,跟小姨夫道了謝,約好了來接她的時間,就急匆匆進比賽會場登記去了。

因為有點堵車,她趕過來的時間稍微晚了點,還好,終于成功和他們學校的參賽隊伍彙合。

恒遠中學其他人都是坐學校的車一起來的,只有甄真單獨脫隊行動,領隊本來就有點緊張了,結果到了時候發現甄真遲遲不來,他急得不得了,生怕出什麽問題。

有學生對甄真的特殊待遇看不慣的,說了句風涼話:“就說要一起出發,她非要不遵守規定搞特權,遲到了活該。”

領隊本來就心煩,聽到這話卻直接訓斥起來:“你懂什麽,要你也同時有幾個決賽要比,學校一樣能給你這種特權,去去去準備你自己的比賽去。”

這時候,甄真終于急匆匆趕過來了。

領隊見到人,也不說其他什麽,直接把她往賽場趕:“快快快!再遲就不能進了!”

甄真就這麽被推進了考場,還引來了不少人的側目。

趁着還沒有正式考試,省城外國語中學有個學生推推前面的同學:“聽說恒遠中學這次出了個牛人,好幾個競賽都拿了省裏第一,還來參加英語比賽了,好像就是這人。”

他前面那個學生打量了甄真一眼:“沒搞錯吧?怎麽看着像個初中生?還是個女的。”

“我就是聽恒遠中學的朋友說她看着特顯小,而且挺漂亮的,這個怕是你的勁敵了,可千萬要注意。”

那人冷笑一聲:“難不成她還真能哪科都滿分?估計這邊就是來打個醬油而已。”

然後低下頭,專心準備考試的東西去了。

這場省賽只有筆試,題目形式類似于高考,只不過詞彙量和選取的文章難度高得多,水平基本等同于國外同年齡段的A級卷。

老師發下試卷,甄真第一件做的事情就是簡單浏覽了一遍。

還好,挺容易的。

這種考試對她來說,其實比中考都輕松些,因為不用顧忌會不會有不能使用的超綱詞彙,以免不必要的扣分。

先是考聽力,用的音頻資料全都是國外的新聞報道或者紀錄片裏的節選,語速很快,生僻詞也很多,而且不單單只有選擇題,而是加入了填空,整句默寫,還有提煉文章大意。

畢竟在國外呆了很多年,甄真聽讀早就過關了,甚至都不需要在腦子裏再翻譯一遍,直接就能寫出答案。

後面的筆試題也是。

她讀起國外的期刊文章也跟看中文差不多,流水一樣看過去,壓根都不需要停的。

雙語互譯,英文給的是一段小衆戲劇選段,中文給的是一首冷僻的宋詩。

這道題目倒是稍稍引起了甄真的興趣,戲劇和詩歌翻譯難度的确不小,光是要做到信雅達,就能把一大群人直接攔在門外,但甄真是誰?那可是當年為了賺稿費接過各種翻譯稿的人,而且為了後續的口碑,在大量工作的同時,她還保證了相當高的質量——唯一的代價,是那幾個月多掉了不少頭發。

作文也是,怎麽妙筆生花怎麽展現文采怎麽來,反正這是比賽,不用有所收斂。

一整套題目做完,她又提前交卷了。

而且出來的時間,跟她和小姨夫約定的時間還差不多,正好留下往大門口走的時間。

那邊領隊發現她竟然這麽早就出來了,還有點緊張,追過來問考得怎麽樣,還有幾個其他學校的人也一齊好奇的湊了過來。

甄真:“題目挺容易的,應該沒什麽問題。”

邊上有人不信:“怎麽可能容易,這個比賽就沒容易過。”

甄真看他一眼:“反正對我來說還挺容易的。”

然後她跟領隊說了一聲還有人等她,就匆忙往大門口去了。

等甄真走遠了,其他人才問恒遠中學的領隊:“挺傲啊,高一生吧,以前沒見過她,水平怎麽樣?之前參加過什麽重量級比賽沒有?”

領隊認真想了想:“比賽……她以前沒參加過英語類的比賽。”

“真是新人啊……”有人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

“不過,數學,物理還有信息競賽的全省第一名算不算?”

其他人默了默:“就是那孩子啊,你們學校這屆運氣不錯,竟然撈到這麽一條大魚——她英語也很厲害?要不怎麽這麽快交卷的?”

這下倒是沒人說她傲氣的了。

領隊聳聳肩:“這我就不太了解了,不過她等下還要去省隊報道,而且一口氣要跑兩邊,可能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提前出來的吧。”

其他人:好秀……算了,不想聊了,沒意思。

甄真提前出來,也不完全是為了去省隊報到。

對她來說,賺錢才是放在第一位的!

沒想到梅霄雲似乎也挺惦記這件事的,開車來接的人竟然不是小姨夫,而換成了這位少爺。

他坐在駕駛室,看到甄真出現的第一句話,不是問她考得怎麽樣,而是說:“你說的那種奶茶到底是什麽樣子的?聽起來是不是類似于雞尾酒飲料?不過酒精不适合出現在飲品店裏,所以是拿掉酒精的雞尾酒飲料?國外也有類似的果茶,但是聽起來和你說的還是有點不一樣。”

甄真:……這家夥,對跟食物有關的事情的确夠敏銳。

不過,當然不會這麽簡單。

甄真偷笑一下,直接上車:“不急,慢慢跟你說。”

她可太喜歡這種迫不及待主動送上門的買家了!

————

對這件事,梅霄雲确确實實很在意,不過他在意的點并不是可不可以拿來賺錢,而是這個世界上竟然還有他不了解的飲品種類。

廢話,幾年後才會出現的品種,他現在要是知道,那只能說明他也是個穿的。

說起來,後來興起的中式茶飲也好,或者各種果茶,造型茶,以及濃得像八寶粥一樣可以當午飯的奶茶,倒也不是完全無根無由冒出來的。

其中一部分的确是參考了國外雞尾酒飲料的做法,同時拿走了酒精和重口味,改良成了更受國內年輕人喜歡的輕式飲品。

還有一部分則着力和傳統文化結合,或者通過古詩詞以意境取勝,或者從傳統小吃裏發掘新意,同時依靠着食品化工原料發展的紅利,才在這場越來越卷的大戰裏站穩腳跟。

基本上未來能留下來的茶飲,尤其是那些高價茶飲,健不健康不知道,好看又好喝還是能做到的,而且尤其擅長營銷,層出不窮的各種玩活簡直能叫現在的餐飲從業者瞠目結舌。

但是在品類爆炸之前,就算是梅霄雲也無法想象,一杯小小的奶茶竟然能玩出這麽多新花樣。

想着想着,甄真都有點饞了。

“紅茶,淡奶油,煉乳,奶油奶酪,綿白糖,牛奶,抹茶粉,鹽,”提前把工作人員清空,甄真在梅霄雲的店裏點着材料,滿意地點點頭,“嗯,你這裏東西還挺全。”

梅霄雲抱胸站在一邊:“所以呢,你現在可以說了?”

“還是直接做一杯吧,”甄真說,“我來說,你來做怎麽樣。”

有免費的大廚,不用白不用。

梅霄雲:???

心情不好的時候,三少爺一般是不想動手的,直接不屑道:“聽你剛才報的材料,就是把發泡奶油直接打進茶裏吧?類似于咖啡拉花,也不怎麽新鮮。”

甄真:……算了她大度,請不動小少爺,她自己動手就是。

甄真今天想做的是奶蓋茶:雲朵一樣輕盈而綿密的奶蓋,甜而不膩入口即化,再配上清爽的茶湯,就算熱量超标,依然是甄真上輩子的最愛。

好歹也是在奶茶店工作過的萬能打工人,雖然那時候奶茶店主要是用奶蓋粉降低成本,但是高配的天然奶油加奶酪版,她也不是不會做。

就是做得稍微有那麽一點點手忙腳亂,而且……略醜。

甄真一口氣做了兩杯出來,然後很大方的推了一杯給梅霄雲,自己獨享另一杯。

她用力吸了一口柔滑的奶蓋,就像把雲朵直接吞進了肚子:原料好就是不一樣,這簡直是她吃到過最好喝的一杯奶蓋茶!

梅霄雲卻嫌棄的看着這一坨東西,做了一番心理掙紮,才勉強下口。

入口以後他的眉頭皺得更厲害了:“糖和奶的比例沒有配好,奶油打發不夠,奶酪也加多了點,還有茶湯,太甜,都失去茶香了。”

把甄真之前的嫌棄一股腦報複回去以後,梅霄雲才難得說了一句肯定的話:“不過确實比較有新意,如果你的手藝再好一點的話,味道可能不錯。”

甄真差點直接翻白眼,然後指着自己的腦袋:“我腦子裏還有不少配方呢,怎麽樣,三少你有沒有興趣買?”

說話刻薄也沒有關系,她一點都不在意,只要能掏空這家夥的錢包就行!

沒想到,梅霄雲卻毫不猶豫的搖頭:“作為一個廚師,我更喜歡自己開發新品,而且你剛才已經給了我很多靈感,我又何必跟你去買那些無聊的老配方?”

甄真……想一腳讓這家夥滾蛋!

“不過……”梅霄雲又低頭喝了一口奶蓋茶,“你的創意确實不錯,怎麽樣,想不想和我合作?我投資你開一家奶茶店。”

甄真剛才并沒有細說太多,但是資本家的直覺告訴他,這确實會是一個相當大的市場,更重要的是,聽起來很有趣。

梅霄雲喜歡一切和食物有關的有趣事情,如果甄真想開一家奶茶店,他也不在乎砸十來萬玩一玩。

可惜甄真沒有時間做這個。

她當然知道這背後的市場有多大——就算是未來卷生卷死,殺成一片紅海的奶茶行業,優秀單店的營業能力依然衆所周知的高。

這時候開一家奶茶店,快速回本問題不大,但是距離她的目标還有很遠,更重要的是,實在太耽誤時間了。

至少在明年出國以前,她需要準備一大筆錢,然後,就能幸福的登上通往財富自由的快車道了。

“那個……”甄真支支吾吾試圖和慷慨大方的老板打商量,“如果合夥的話,分紅我能提前拿嗎?”

梅霄雲倒是沒有第一時間懷疑甄真的智商,而是直接質疑起自己的耳朵:“我這是聽錯了吧?分紅怎麽提前拿?你還能預估未來利潤有多少?”

“能倒是能,不過估計你也不信,”甄真聳聳肩嘀咕道,然後特別幹脆的讓步,“合作沒問題,不過你還需不需要一個特別顧問?能開多少年薪?我保證給你寫一份極其詳細的行業發展書,還有各種營銷計劃,相信我,你保證能幾十上百倍的賺回來!”

股份分紅加年薪的方式甄真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

梅霄雲看了一眼桌上那杯亂七八糟的奶茶,終于忍不住笑起來了:“你是不是特別缺錢?”

“特別缺!”甄真非常實誠的說,“但你要是年薪開低了,我還不如找別的機會賺錢。”

“你想要多少年薪?”

“至少100萬,如果股份分紅給得高,稍微低一點也可以談。”

“還有什麽樣的機會能年薪過百萬?”梅霄雲挺好奇。

“那你別管,反正我肯定可以賺到。”甄真信心滿滿。

他又看了一眼面前的甄真。

才上高一的小姑娘,個子還沒到梅霄雲的胸口,瘦瘦小小,卻一點不心虛的就敢開高價,而且這時候直勾勾的看着他,那氣勢,倒像她才是老板。

梅霄雲好笑:“我聘請的職業經理人也差不多是這個年薪,況且你還是兼職。”

“但是我能給你賺回來更多的錢,”甄真信心滿滿的看着他,“相信我,選擇我當你的合夥人,絕對是你這輩子最不會後悔的選擇。”

梅霄雲……差點就信了。

他及時克制住了自己被蠱的沖動,搖搖頭:“先把你的企劃書拿過來吧,我要看了再說,如果滿意的話……”

他覺得可能性不大,年薪100萬的顧問,那每年的盈利預期至少也要在億元規模以上,就靠市面上那種加盟的小奶茶店?

光是想到那些管理混亂的小加盟商,梅霄雲就覺得一陣頭痛,也并不看好甄真所謂的大計劃。

等一等!梅霄雲這時候才突然反應過來,他原本只想投資一家奶茶店玩玩而已,頂多幾萬十來萬,怎麽就被忽悠成千萬級別的大動作了?

真是……他好笑的拍一拍腦袋,覺得那小丫頭至少蠱惑投資人很有一套。

————

忽悠完未來可能的投資人,甄真又緊趕慢趕的去省隊報道。

全國奧林匹克競賽都是以省為單位組隊參加的,省隊還有教練,都是水平相當高的老師,給省隊的參賽選手做培訓,很多高一生第一年的目标就是進省隊,這樣經過一年,第二年也能沖擊更好的成績。

甄真也很喜歡跟高水平的老師交流,問題是,她現在時間不夠。

全國中學生物理競賽和信息競賽的決賽時間隔得很近,一個是10月29號比賽,另一個是10月30號,還好今年的比賽恰好安排在同一個城市進行,甄真才不需要煩惱應該放棄哪門。

但是兩個省隊的培訓時間卻是正好重疊的,都是從10月8號-14號,為期七天的封閉式強化訓練。

這邊省隊也知道今年有這麽一個學生,三科都是全省第一進的決賽,也在商量要怎麽安排她的培訓時間。

“這樣,一門上午,一門下午,晚上再留出機動的預習時間讓她自己安排。”兩個省隊的領導經過緊張激烈的争搶,最後才勉強達成一致。

只可惜,甄真雖然同意上午和下午的時間安排,但是表示晚上她還有其他事情,實在參加不了。

“你一個學生,除了好好學習還能有什麽事?”領隊表示很不理解。

甄真眼睛裏忽然就濕潤起來:“我爸最近出了點事,現在在醫院裏搶救,要是再不多陪陪他可能以後就陪不了了,這次培訓我本來都想放棄的,但是考慮到畢竟是屬于集體的榮譽,所以……”

她一點都不忌諱的直接把甄老三搬出來詛咒,反正這人就算活着,也跟死了差不多。

省隊的領導愣了愣,看小姑娘哭得可憐兮兮的,也确實不好再說什麽,只好說:“那……你總得開個醫院的證明,要不然領導那裏我也不好交代。”

甄真很幹脆的點頭,決定這事就請梅霄雲幫忙了,反正他對自己家的情況也了解,而且兩個人馬上就要開始新一輪的合作了,也不差這點人情。

甄真一點都不擔心梅霄雲會對她的計劃不感興趣。

畢竟是在小說裏被詳細描寫過的工具人,對于梅霄雲的性格和選擇偏好,甄真早就做過針對性的分析,知道他的軟肋在哪裏,又最容易被什麽樣的方案吸引。

甄真寫的這個方案,基本全是沖着能戳中他的點去的,但是又故意有所保留,就不信這家夥不會上鈎。

看到企劃書的第一眼,梅霄雲其實沒怎麽在意,只覺得小姑娘的字寫挺好,就是跟她本人的外表差別挺大。

因為不方便用電腦,這份企劃書完全是用手寫的,金鈎鐵畫,氣勢如虹,一點都不像出自一個未成年少女之手。

“你字挺好啊,專門練過的?”

甄真就笑笑不說話。

她會的字體其實不少,但是這一種最适合用在拉投資上,僅此而已。

然後,梅霄雲越看就越投入進去了。

因為甄真在企劃書裏寫的好幾條,竟然正好戳到了他早就考慮過的問題:

供應鏈為王,渠道致勝,全國性的物流運輸網絡,以及從前期門店選址裝修和人員培訓,到開業後全方位的食品安全管控,原材料供應以及産品更新等全環節的把控,這所有環節形成一個整體,才是小小一杯奶茶獲勝的關鍵。

梅霄雲的神情複雜:“你這……可真是一個大計劃啊。”

他也看出來甄真有不少故意保留的地方,可即便如此,也已經清晰的向他展示出一個至少幾十億規模的市場空間。

更重要的是,這一套體系不單單只能用在奶茶連鎖品牌上,也同樣可以複制到飛魚坊。

如果整一套成熟的體系,真能夠按照計劃那樣運行,老頭子擔心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至少就能一口氣減少八成。

或者說,靠着這套體系,他就有機會能成為全國餐飲鏈條中的隐形王者。

“這個值不值一百萬?”甄真問他,“你要是覺得不值,我馬上把這份企劃書轉頭給長樂街的老板去。”

長樂街是泰南省另一家很有名的餐飲連鎖企業。

梅霄雲撇撇嘴:“那個光頭比我家老頭子還固執,還特別小氣,他不可能給你100萬的年薪。”

“或者海市府宴的老板?聽說他年紀也不大,很有革新精神。”而且這人也是個富二代,還和梅霄雲不太對付。

梅霄雲啧了一下:“你一個高中生,這些亂七八糟的消息究竟是從哪裏打聽來的?”

甄真笑:“我自然有我的辦法。”

比如某本特別擅長水文的長篇腦殘戀愛小說。

“現在該您說了,”甄真笑得像一只小狐貍,“我這個企劃書,到底值不值100萬?”

梅霄雲沉吟一會:“你想要多少的股份?”

“40%,我可以幫你把全套體系搭建出來。”

“頂多10%,我可是要出人出錢,你頂多動動嘴皮子。”

“但是那套系統全部在我的腦子裏,有我幫忙,你可以少走一大半的彎路。”

“那也不行,你不是還要讀高中上大學嘛,頂多在公司當個兼職,我可是要在這上面耗費大量心血的,20%。”

“要不,你再仔細看看這份企劃書?我相信它會告訴你我的價值所在。”

“……最多30%。”

“成交!”甄真非常爽快的說。

梅霄雲頓時覺得自己好像又吃虧了。

尤其,他不但要籌劃新店裝修和營業的事情,忙着跑原料産地,物色成立倉儲基地的合适位置,每天忙得不可開交,而這個拿30%還有一百萬年薪的合夥人,竟然白天還要上課!月底還要去九渠省參加什麽全國比賽!最離譜的是,他還要幫着這個小丫頭去弄一個假的病假單騙老師!

所以,到底誰才是老板?

“我這個100萬是不是也花得太不值了?”某天,又被蹭飯的梅霄雲,看着大口大口幹飯的甄真,不由陷入深思。

甄真忙裏偷閑從美味裏擡起頭:“我給你的那些詳細計劃清單有問題?”

“……沒有。”

“我沒有做到我之前承諾的事情?”

“……都做到了。”

“這套系統目前為止有沒有什麽問題?飛魚坊那邊我可沒有股份,單純靠着這個系統,你覺得能夠節省出多少成本?”

“大概……還挺多的。”

“那我還覺得這100萬是我吃虧了呢,要不是沒有時間,也沒有本錢,這錢我可不會留給你賺。”甄真一邊大快朵頤,一邊說道。

……似乎很有道理的樣子……不對!又差點被這小丫頭給忽悠了,現在明明東奔西跑的是他這個老板,不但辛苦,甚至還要給她做飯!

“要不是你做飯好吃,我也真不一定會選擇跟你合作。”甄真直接怼回去。

難得聽合夥人誇自己的手藝,梅霄雲的第一反應竟然是不由自主嘴角上翹——然後又迅速被他強制壓了下去。

真是奇怪,自己明明比這個小丫頭大了七八歲,怎麽就差點被她給洗腦了呢?梅霄雲陷入了深深的反思。

這時候甄真已經吃飽喝足,放下碗筷,滿意的摸着肚子說:“很可惜,我這邊的培訓馬上就要結束了,再過兩天就要去陽城參加比賽了,以後還有什麽問題,就電話聯系吧。”

甄真最舍不得的就是這種可以經常蹭大餐的福利。

梅霄雲卻露出了終于送走瘟神的表情:“太好了,我都想放鞭炮慶祝了。”

他這輩子就沒被人蹭過這麽多次飯!

甄真一臉無辜:“還不是為了工作,對了,奶茶店準備什麽時候開業?”

雖然兩人的最終目标是建立成熟穩定的供應鏈體系,但是這個攤子太大,目前只搭建出了基本的框架,一部分用來改造飛魚坊的采購系統,另一部分,則準備依托新奶茶品牌的發展,慢慢步入正軌。

或者說,這個奶茶店本來就不是為了盈利,更多是做為公司的一個招牌,從而吸引更多加盟商和參與者。

“最快也要下個月了,估計你比完賽正好趕上。”梅霄雲說。

甄真表示十分期待,不過最期待的,還是去店裏回味一下曾經最懷念的味道。

主要是梅霄雲這個人實在太小氣,大概還記着上次的仇,蹭飯歸蹭飯,怎麽都不肯再給她做一杯奶茶,只說要她等新店開業,自己掏錢去喝。

這種人,難怪一輩子追不上女主,只能做一個做飯工具人!

————

全國英語大賽泰南省預賽的成績很快就公布了。

這次倒是沒有滿分,雖然第一名依然是甄真,但還是被扣了兩分。

甄真也不意外,估計應該是詩歌翻譯或者作文扣的分。

文科就是這樣,就算感覺發揮得再完美,主觀題的失分依然是很難避免的事情。

她對這個得分完全無所謂,開始準備出省比賽的事情,可是另一邊,卻有一個人很受打擊。

省城外國語學院,是泰南省公認富家子弟最多,每年成功申請到國外留學名額最多的貴族中學。

而閻泊蘅,則是這一屆省城外國語中學最受關注的明星學生。

他出身書香門第,祖父母還有父母都是精通多國語言的學者,他本人也從小浸淫在好幾種語言的家庭環境下,同時展現出了非同一般的語言天賦。

父母早早就給他安排好了未來的方向:高中階段就直接申請國外名校,這樣碩士階段也更容易申請到優秀的導師,比其他留學生能夠多出好幾年的優勢。

學校對他也給予厚望,覺得以他的語言水平,這次全國中學生英語大賽上,泰南省很有可能實現零的突破,拿回一枚獎牌。

但是誰都沒想到,省內預賽就直接殺出一匹黑馬,把閻泊蘅勢在必得的第一名直接搶走,而且,分數還足足高了32分。

閻泊蘅對着那兩行緊緊挨在一起,卻又顯得異常刺眼的分數,看了很久,卻甚至都想不起來那個打敗自己的人究竟是什麽模樣。

他當時甚至壓根沒有把那個女孩放在眼裏,只約摸記得,是一個個子很矮,臉很小的女孩子。

可也就是這個人,讓他第一次嘗到了失敗的滋味。

閻泊蘅終于忍不住,狠狠把手裏的成績單揉成一團。

馬上就是決賽了,這一次,他肯定不會輕易失敗了。

————

閻泊蘅還在努力回憶甄真的模樣,但是對甄真來說,對不起,這人的名字她都沒有注意過。

她的關注點只在這次比賽的前三名獎勵上,除此以外,沒有任何人任何事值得讓她多餘關注。

在家裏簡單的休整幾天,甄真就又一次回到省城,然後和省裏的參賽隊一起踏上了去九衢省陽城的火車。

這次恒遠中學只有她一個有資格參加全國大賽,而甄真本來也不是一個容易和陌生人熱絡的人,所以全程除了禮節性的打招呼以外,沒怎麽和其他人說過話,唯一奇怪的只有,隊伍裏總有個男生用充滿敵意的眼神打量着她。

看出甄真的疑惑,隊伍裏另一個女生忍不住笑,悄聲說:“他就是閻泊蘅,這次你把他志在必得的第一名搶走了,所以被惦記上了呗。”

“哦,”甄真依然毫不在意,“沒聽說過。”

上輩子加上這輩子,被她搶走第一名的人可不少,她要是一個個都記住,那簡直能累死。

那個女生噗嗤一笑,好奇問:“牛逼,聽說你英語比賽完了還要馬上參加另外兩門?你精力跟得上嗎?”

甄真笑:“還行,這麽一次跑完,我反而覺得挺輕松的。”

兩個省相隔不算遠,火車也就開了四個多小時就到了,連卧鋪票都不用買,她本身帶的行李又少,列車一到站,她就輕快的擠在最前面跳下了車。

可能這兩天正是比賽報道的時間,車站裏來來往往也有不少其他省份的學生,一出門,還能看見比賽組織方過來接參賽隊伍的大巴車,就停在火車站外。

同行的女生誇張的說:“哇人還真不少,啊我看見海市的參賽隊了!就是不知道京城和廣府的來了沒有。”

她說的就是這次比賽的大熱門,往年成績最厲害的三支隊伍。

甄真也下意識的順着她指的方向看過去,然後……嗯?竟然還有個她認識的人?!

雖然那人現在還不認識她,但是她對對方還是了解相當深的。

畢竟,那可是那本書的絕對女主角,很小的時候就被人和自己調包的假千金,賈雯瞳。

書裏可沒提過,女主角也參加過這個比賽。

不過想想賈雯瞳也是高中畢業就直接去國外留學,這個設定也不算太意外。

她只是沒想到,兩個人竟然這麽快就見面了。

甄真并沒有想過提前認回親生父母。

首先當然是因為,光看書裏的描述,那兩個也不是什麽好東西,認回去除了生活質量可能稍微提高一點以外,反而不如現在這麽自由。

其次,甄真本來就是一個親緣很淡的人,以前在孤兒院的時候,也不是沒有人想要收養她,畢竟一個從小就展現出高智商的小孩子,還是很容易得大人喜歡的。

但是甄真自己不願意。

她也不是沒有嘗試過:在她五歲的時候,曾經被一對教授夫婦領養。

只可惜,她的運氣顯然不太好,碰到的是一對略微有些神經質,試圖把孩子當做展覽品展示,以滿足他們虛榮心的父母。

甄真卻并不是一個願意被人搓圓捏扁的小孩子,事實上,就是因為她激烈的反抗,一個月以後她就被送回了孤兒院,并且被那對前養父母冠上了腦子有病的評語。

再之後,她就不肯接觸任何領養人了。

院長媽媽其實也勸過她,說這個世界還是好人多,她不應該因為一次運氣不好,就害怕和拒絕所有人的接觸。

甄真卻覺得自己不是因為害怕,而是由衷喜歡擁有更多私人空間的孤兒院。

她從小就沒有得到過父母的擁抱,以至于稍微長大,就完全不能忍受那種過分的親近,以及利用父母身份試圖控制她的行為。

說起來,反而是和王桂珍這種似親近又疏遠,而且對方完全不會幹涉自己,反而更願意配合她行動的人,才是甄真更期待的母親形象。

只可惜,王桂珍也不是這具身體的親媽。

甄真稍微覺得有點遺憾,又迅速把零星半點的多愁善感抛諸腦後,甚至完全沒有去在意同在一輛大巴車上的賈雯瞳。

這個女主對她來說唯一的價值,也就是薅羊毛對象的心上人而已。

那邊的海市代表隊,這時候也在讨論着泰南省隊。

“今年他們省有個很厲害的家夥,叫閻泊蘅,我之前在國外的夏令營跟他碰到過一回,還聽過他一次演講,水平相當高。”海市一個參賽隊員說。

“可能也就是演講水平好一點,這次他在他們省裏的預賽連第一名都不是,也沒必要太在意。”另一個人翻了一下手裏各省的資料,說。

“泰南省不是實力一直不怎麽樣嘛,這樣都沒拿到第一,的确不值得在意,”賈雯瞳笑着說,“對了,他們省第一是誰?”

那個拿着資料的人看了一眼:“叫甄真,分數還挺高的,不過以前從來沒聽說過。”

“應該是第一次參賽,沒有太多注意的必要,咱們的對手主要還是京城和廣府的隊伍,”領隊說,又對賈雯瞳還有另外兩個高一生說,“你們也是,第一次參賽不要有什麽心理壓力,就當是來積攢比賽經驗的就行。”

“我明白,我就是來見識見識的。”賈雯瞳甜甜的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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