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樊城遠今年剛從電影學院畢業,還處于一邊到處打醬油一邊尋找機會的階段,之前剛拍了一部電視劇的男六,馬上就進了一個電影劇組,拍一個只有三句臺詞的小兵。
可惜跟男主角對戲不到十分鐘,他就被男主的經紀人以兩個人站在一起畫面不好看的理由,直接換掉了。
樊城遠坐在片場旁的臺階上,用卸妝濕巾一點點擦着臉上花了很久時間才畫上去的血漬和髒污。
劇組一個化妝師助理走過來,遞給他一瓶水:“那個男主是嫉妒你長得好呢,他自己也就是個十八線,也不知道有什麽好耍大牌的。”
樊城遠笑笑,沒說話。
“诶你圈子裏那麽多師兄師姐,去找找他們幫忙呗,總比你到處傻乎乎接龍套強。”小助理繼續建議道。
他其實還挺看好樊城遠的,覺得這人條件好,也有實力,就是差了點機會。
至少比那些莫名其妙的小鮮肉,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誰知道樊城遠不好意思的撓頭:“其實也找過,就是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後來又想着,至少等闖出一點成績再說。”
小助理無奈的翻白眼:“你不去拉點關系,誰會把好角色給你,真當這圈子裏的人是慈善家呀!”
樊城遠還是憨憨的笑,倒是把身上那股清俊的氣質沖得一幹二淨了。
小助理搖搖頭走了,只可惜了他那張俊臉。
這時候,又有一女二男往這邊走過來,樊城遠正準備讓開路,為首的那個少女忽然站定在他跟前,問:“你是樊城遠吧?”
樊城遠沒想到竟然還有人認識自己,驚訝的擡起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比一般的明星還要漂亮得多的臉。
只可惜,他絞盡腦汁,還是沒想起來這是哪位正當紅的小花。
樊城遠站起來,結結巴巴的說:“師,師姐,我是樊城遠。”
照他的想法,能在片場認出自己的,十有八九是電影學院的師姐,只是奇了怪了,這麽漂亮的一位師姐,按理來說他不應該不認識啊!
甄真被他逗得嫣然一笑:“你看我長得像你哪個師姐?”
樊城遠一時更加說不出話,只能撓着腦袋繼續傻笑。
“想找你可真是難。”跟在少女身後的也是一個十分英俊的青年,搖着頭對樊城遠說。
對這個人樊城遠倒是有點印象,好像确實是他們學校前幾屆畢業的師哥——只可惜,依然想不起名字。
還好,最後那個年輕人他認識,是編劇系的研究生,以前還跟樊城遠打過幾次交道。
“那個……請問找我有什麽事啊?”樊城遠好奇的問。
那個女生卻并沒有接他的話,而是轉頭問另外兩人:“怎麽樣?形象還挺合适吧?”
“确實不錯,符合劇本裏需要的形象,而且我以前看過他在學校裏拍的劇,演技也過關。”編劇系那個研究生說。
另一個師哥也點點頭:“嗯,這個形象應該很上鏡,不過還是要先試戲。”
樊城遠不知所措的站在那裏,有一種被殺豬販子盯上的錯覺。
只不過,他當然不是豬,另外三個人也不是殺豬販子,而是一部新電影的導演,編劇,還有投資人。
而且,他們還是特意來找自己演主角的!
樊城遠甚至連題材還有薪酬都沒多問一句,就直接點頭答應來試戲。
編劇系的師哥忍不住笑:“你是一點都不擔心我們把你給賣了呀?”
樊城遠笑得還是憨憨的:“只要能拍電影,賣了也沒事。”
之前甄真搭上了編劇系老師的那條線,很快就找到了這個劇本的創作者,還在上研二的屈行一。
聽說這麽一個小姑娘想要投資他的本子,屈行一第一反應是不相信,後來聽說這小姑娘還要指定導演和主演,就打心底裏更不樂意了。
也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富二代,直愣愣的就想進電影圈玩資本游戲,也不看看自己的實力!——屈行一腹诽道。
但是,畢竟好容易碰見一個願意投拍自己劇本的金主,就算年紀小一點,看起來不太靠譜一點,屈行一還是只能咬牙繼續接觸。
很快他發現,這小姑娘的實力還真是不一般。
最先被确定下來的是導演段潛。
段潛屈行一早就認識,是他們學校導演系的畢業生,當年也曾被譽為天才新人,大三的時候就因為一部短劇在國際上拿了獎。
只可惜,去年他拍了一部口碑垮塌的片子,屬于那種一被提起來就會遭遇群嘲的作品,再後來就沒怎麽聽說過他的消息了。
“那部片子我也看了……就真的還挺爛的,”屈行一一臉慘不忍睹,“我們幾個同學還在那裏可惜,這是靈氣全都被磨滅了啊!”
甄真卻知道更多內幕,只說:“他很适合指導這種風格的劇,到時候你們聊聊就知道了。”
沒想到,段潛對主動找過來想請他當導演的兩人,态度有些不冷不熱,剛開始甚至是直接拒絕的,後來聽說屈行一是自己校友,雖然依然不情不願,但總算松口說要先看看劇本。
看完劇本,他顯然有些心動了,又跟屈行一聊了很久,這兩個以前從沒有打過交道的校友,這時候倒很有些一見如故的味道,甚至屈行一覺得,這個本子,也就段潛能拍出真正的味道來。
但是段潛還在猶豫。
他摩挲着紙張,說:“要我當導演也不是不行,但是就一條,我要對電影有絕對的控制權,要不然就不用談了。”
他這是吸取了拍上部電影的教訓。
那時候,作為一個完全的新人導演,他面對資方幾乎沒有任何話語權,于是,一個好端端的劇本,就在兩個資本方,以及幾個大牌演員的共同努力下,被撕扯得稀碎。
哪怕不拍電影,他都不想再經歷一回這種糟心事了!
“男主角我要指定,”甄真毫不猶豫的說,“還會給你安排一個監制,主要負責管控成本,其他我都不會幹涉。”
段潛嘲諷的看了一眼這個年紀輕輕就想捧角的小姑娘:“你男朋友?小姑娘你信我,男明星都不靠譜,把這錢砸在男人身上,還不如直接買房合算,至少房子不會跑,也不會去到處亂睡。”
可能是因為上次那件事,段潛對資方多少有點陰陽怪氣,哪怕是對這個格外漂亮的小姑娘也不例外。
甄真也不生氣:“我都不認識那人呢,只是覺得他挺合适的,要不你先見見再說?”
段潛嗤笑一聲:“你們這些外行人,哪看得出合适不合适?”
話雖然是這樣說,他到底還是答應先試試那個演員——畢竟在家裏閑了大半年,他自己也覺得骨頭發癢。
雖然段潛之前發過誓,這輩子寧願吃屎也再不拍電影,但要是發誓有用,這世界上屎都不夠吃的了。
可是等甄真想要聯系那個男演員的時候,才忽然發現,她壓根找不到人。
段潛這下才徹底相信,這小姑娘不是為了捧男朋友了——哪個金主,會連自己捧的角都聯系不上的?
甄真其實也很無奈。
樊城遠這時候還沒有正式簽經紀公司,就是一個到處打零工的個體戶,後來屈行一倒是通過他同學要到了對方的聯系方式,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手機一直打不通。
“這真是一個還在拍戲的演員?不是歸隐山林的隐士?這也太離譜了吧!”就算本來對金主拱出來的小鮮肉不屑一顧的段潛,好奇心也忍不住被勾了起來。
甄真倒不覺得太意外,按照書裏的描寫,這人的手機十有八九不是丢了,就是壞了,反正就算若幹年後,他的經紀人一樣經常找不到正主。
她又在小說原文裏扒拉了好久,才推測出來,樊城遠現在應該正在一個劇組演龍套,而且馬上就要被換了。
這不正好,剛好過來演主角。
但是甄真無論如何也沒想到,那個小說裏高冷不好接近,還經常不帶手機消失的影帝,竟然是這麽一個憨憨的青年。
樊城遠這時候還穿着小兵的衣服,臉上全是東一塊西一塊的油漬和污垢,眼睛卻亮得出奇,而且即便臉幾乎都被髒東西遮住了,那極其優越的五官線條,依然怎麽都掩飾不住。
問題是,只要一笑,原本極其優越的氣質就被徹底沖散,看起來一副智商不太高的樣子。
而且也特別好騙。
一聽說有戲演,話都不問一句,直接就準備跟着走了。
後來這個憨子倒是說了實話,主要是因為兩個師哥他都有印象,總不至于真是傳說中的殺豬盤。
還好,他的演技的确像小說裏描寫的那樣出色,要不然甄真都要開始懷疑小說的可信度了。
簡單試了兩場戲以後,段潛就陷入了沉默。
他就這麽一個人坐在攝影機前,看着已經暗下來的屏幕,腦子似乎在飛速旋轉。
樊城遠還以為是因為自己表現太差,不好意思的撓着頭:“這個……可以再多給我一次機會嘛?我又想到另一種表演方式。”
他在生活交際裏其實是個很木讷的人,但是一旦涉及到演戲,還是很願意努力争取的——雖然這種争取也帶着一種新人的笨拙。
導演的手突然一舉,做了一個暫停的動作。
樊城遠還以為是徹底沒了指望,雙肩一塌,正準備告辭的時候,才聽見導演問那個很漂亮的女生:“你準備在這部片子上投多少錢?按照劇本真想要拍好,那可不便宜。”
“也貴不到哪裏去。”甄真輕飄飄的說。
這時候還沒有進入國內電影的黃金時代,在內地票房排行榜上占據前列的基本都是國外大片,國內影片票房能有個三四億,就已經是很好的成績了,成本也同樣高不到哪裏去,幾千萬都能算大投資。
段潛被她的話噎了一下,又努力提升氣勢:“你要想清楚,幾百萬可不夠,至少,至少成本也要超過一千萬!”
甄真疑惑:“只要一千萬而已?”
什麽叫只要一千萬!段潛只覺得氣血直沖腦子,又懷疑自己是不是被耍了。
上一部他被資方虐成那副狗樣子,總成本也不過才五百萬而已,演員的報酬還要占一大半。
而這一部片子,主演一看就是個懵懵懂懂的新人,根本不用開高價,其他演員上的耗費也不會太多,那麽留在制作成本上的費用,簡直就能讓段潛眼放金光!
“啊對了,是人民幣吧,不是美金?”甄真又補了一句刀。
“……一千萬美金,我保證能給你搞一部超級大片出來!”段潛惡狠狠的說。
“那個以後再說,先把這部拍完吧。”甄真表示對超級大片十分期待,但是飯還是要一口一口的吃。
段潛:“……你……真拿得出一千萬來?”
他說話的氣勢都不由自主變弱下來。
“具體需要投多少錢你直接跟我的監制談,”甄真說,“放心,他只負責管理預算,不會插手其他事情的。”
段潛這個人才華橫溢,可以說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電影鬼才,與此同時也有致命弱點,就是不太會控制成本。
如果按照原來的發展,這部電影拍着拍着就沒錢了,整個劇組都被迫停工,還是他把自己的房子車子都賣了,又到處去化緣了一百多萬,才好歹把電影拍完。
即便如此,後來說起自己這部成名作,他還滿是遺憾,覺得有些小細節沒有做到位,影響了成片效果。
之後拍下一部電影,段潛又差點跟投資商撕破臉,這次倒不是因為對方亂改劇本,而是段潛在拍攝中期就把預算全部花完了,結果後面一直追加了近乎一倍的投資,把投資人氣得差點指着他的鼻子罵娘。
這種時不時就要脫軌的情況,一直到段潛後來碰到一位非常優秀的監制,才有所改善。
為此甄真直接就把那位優秀的監制給提前搬了出來,代替自己好好鎮住段潛這個飛揚跳脫的未來大神。
事實上,為了投拍這部電影,甄真順便又買了一家影視公司,這位監制本來是影視公司的中層:一個帶着金邊眼鏡,說話慢條斯理,但總是能完美控制預算的狠人。
“你好,希望我們合作愉快。”當那位監制微笑着跟段潛打招呼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這個自恃才高的天才導演,忽然就有一種即将被捏住命運後脖子的恐懼感,背後的汗毛都忍不住豎起來了。
雖然直覺在拼命報警,但段潛到底沒能抵抗住一千萬投資的誘惑,和編劇屈行一,演員樊城遠一起跟這家影視公司簽了約。
段潛到底有些名氣,對資本家的惡心做派又心有餘悸,所以只肯簽短約,之後會不會合作再看,屈行一和樊城遠則都簽了三年的長約,算是正式投靠了組織。
這部電影最重要的三角都湊齊了,還加上了一個可靠的監制,甄真于是又開開心心當了甩手掌櫃,繼續上課去了。
反正不管是缺人缺物還是缺公司,直接砸錢買回來,然後把他們愉快的捏在一起,就能讓他們自己錢生錢去了。
這大概就是獨屬于富婆的快樂。
剛一口氣買下好幾個公司的小富婆甄真,在學校裏依然低調如初,甚至勉強能算一個非常優秀的乖學生——除了偶爾因為公司上的事情曠曠課,以及被計算機系的男生過度保護以外,幾乎沒有任何值得一提的事情。
她偶爾也會為了過多的作業頭疼,和朋友一起去逛逛街,買點七零八碎金光閃閃的小飾品,或者從小吃街的這一頭吃到另一頭。
周末的時候則喜歡在一通買買買以後,在浴缸裏舒舒服服泡一個澡,又或者去梅霄雲的餐廳,美美蹭一頓大餐。
簡直就是神仙來了都不換的好日子。
這天,甄真正泡在浴缸裏昏昏欲睡的時候,忽然接到一個陌生電話,剛按下接聽鍵,那邊就傳來一個無比熱情的聲音:“甄真寶貝,我回來了!”
甄真被吓了一跳,就連瞌睡瞬間消失,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她之前認的幹姐姐回京城了。
朱姐全名朱珍珍,是東南亞華僑,在國外生意做得很大,最近對華國的市場也很有興趣,正在把公司的業務重心慢慢往這邊轉移。
她之前本來租了甄真那層樓的半邊,之後在同一幢樓裏又買了一層,一共一層半的面積,也才剛剛好能容納她在華國設立的辦事處。
雖然甄真覺得,這麽多人,都趕得上一個中型公司的規模了。
“沒辦法,攤子太大,要管的事情太多,要不多請點人,肯定要活活累死的。”朱姐其實是那種非常精明強幹的女富豪,可也不知道為什麽,甄真就是特別中她的意,不但認做了幹妹妹,這次回京城,又給她帶了不少禮物。
其中最打眼的是一小盒子寶石原石,每一個至少都有鹌鹑蛋大小,還有幾個鴿子蛋,看着灰撲撲的不起眼,但是識貨的人才知道,這麽一小盒究竟能值多少錢。
“這個我可不能收,太貴重了。”甄真毫不猶豫的搖頭推拒。
“這種石頭我家裏多的是,”朱姐不以為意,“而且姐姐也不是白送給你的,多虧你之前提醒我可能會發生金融危機,叫我少損失了不少錢,這點石頭算什麽,也就是灑灑水啦。”
她又挽着甄真:“對了,以後還有什麽消息你也一定要記得跟我說,姐知道你們年輕人腦子活,比我反應快,我當時的直覺果然沒錯,能認到你這個妹妹呀,是我的福氣!”
話都說到這份上,甄真也不好再推拒,笑着謝過朱姐的好意。
朱姐又說:“我本來打算送你些成品首飾,但是想着你們小姑娘愛時尚,大概也不喜歡那些老款式,還不如送你原石,你直接去我店裏定款式,放心,店裏的老師傅手藝好得很,你到時候想怎麽切割怎麽鑲嵌,直接跟他們說就是,我早就交代過了。”
就在這幢樓的一層,就有一家朱姐開的珠寶連鎖店,算是這條街上最大的黃金珠寶店了。
甄真也只能再次謝過朱姐的體貼。
兩個人聊了一會兒,朱姐又說起了她這次來京城的主要目的。
“商務中心區那幾塊地?”甄真一愣,“那個要求太高了吧,一般企業根本夠不着。”
前幾個月,管委會正式公布招标要求的時候,甄真還去關注了一下,只不過一眼又被吓退了回來。
這次一共放出了6個地塊,挂牌起始價50億元,競買人還必須是金融機構和房地産企業組成的聯合體,兩者加起來的注冊資本不能少于80億元。
這根本就不是一般企業有資格入局的游戲,純粹是一波頂級大鱷間的厮殺。
先不說甄真有沒有這麽多錢,就算有,她也沒資格。
朱姐神秘的微笑:“為了這件事,不少人意見很大呢,據說上面也吵得厲害,說是最近可能會有變化。”
不過就算再有變化,至少也是幾十個億的博弈,一般人依然夠不着。
甄真的心思,也跟着動了動。
除了在京城買了一層樓加上一套住宅,她還沒有考慮過其他房産投資,但是,那可是京城的商務中心區,全國的商業重地,500強企業雲集的地方!
哪怕不考慮回報問題,光是能在那地方當房東,收獲的人脈和資源都是難以想象的豐富,到時候再想做什麽投資,也要簡單得多。
“姐,有什麽消息也通知我一聲,要是有機會,我也想去摻和摻和。”甄真摟着朱姐的胳膊說。
朱姐詫異的看了甄真一眼。
她早知道自己認的這個妹妹不是一般人,小小年紀就白手起家,擁有了好幾家公司,眼光也極好,可再怎麽看,那些公司加在一起的資産,也不像能摻和進這樁買賣的樣子。
不過她也沒多問,只是拍了拍甄真的手,說了聲好。
另一邊,成海岚那邊終于傳來消息,斯特拉确定了正式上市的時間,融資額接近三億美元,新股預售窗口也即将打開。
甄真直接把絕大多數資金都投入了這次新股上市。
“但是我聽到一些不太好的消息,有幾個大空頭已經瞄準了這只新股。”成海岚說。
斯特拉目前還沒有量産能力,甚至一度只能賠錢賣車,還有業內人士放出話來,說這家企業宣傳的即将投産的高科技工廠,純粹就是欺騙投資人的謊言而已,而這家企業的老板,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甄真卻只說:“不用管那些,繼續大量買進。”
這個瘋子不一定永遠能成功,但是至少這一次,財富女神選擇站在了他的身後。
財迷甄真,永遠只會選擇那個最正确的人。
IPO發行價18美元,淨募集資金1.9億美元,融資額達2.4億美元,這算是一只體量不小的新股,雖然伴随着它的上市發行,市面上也迅速傳來了看空和攻擊的聲音。
“這将成為這個瘋子的又一場大失敗!”有報紙用頭版頭條直接嘲諷道。
“這個汽車公司的股價也會向他發射的那些火箭一樣,直接砸回地面!”
“這個曾經的億萬富豪,如今已經瀕臨破産!”
一個滑稽的小醜,喜歡說大話的狂人,永遠在劍走偏鋒的瘋子——這是這家車企所有人在大衆心目中的印象。
雖然他很年輕的時候就已經富可敵國,但是絕大多數時候,人們能記住的依然是他的一場場失敗,以及那些完全不切實際的狂言。
“或許,這就是又一次失敗而已?”很多人這麽想。
然而事實證明,他們錯了。
背後的血腥狩獵不為人知,擺在臺面上的,卻是瘋狂上下竄動的數字,從最開始的直線往下,到進入膠着拉鋸狀态,然後一路急轉直上。
這一落一起,涉及到的資金接近十億。
上市第一天,這個瘋子,狂想家,永遠看起來不合時宜的家夥,就徹底擊退了撲上來的空頭,在賬面上狂賺将近7億美元。
之前媒體大面積的看空,又迅速變成對這位億萬富豪的歌功頌德,各種贊美和看好不絕于耳。
就在這場滑稽又喧嚣的鬧劇之外,很少有人注意到,有一家規模不大的投資公司,在這場殲滅戰中,也悄悄賺走了将近兩個億。
與此同時,新的消息傳來,CBD核心區塊的土地經過調整将重新入市,其中原本叫停的中服地塊,這次将被拆分成四塊,與其他八塊相鄰土地,一齊挂牌出讓。
最重要的是,之前對投标企業的資質限制也有所放松,改為了境內外企業均可參加。
一場亂戰,于焉開始。
有一些企業大張旗鼓,一副自在必得的架勢,也有一些表面上裝作看客,其實早就悄悄布局,甚至還有一撥,就連入場都顯得無聲無息。
不要說局外人了,就算投标的參與者們,也只覺得混沌一片,什麽都看不清楚。
競标一共分成兩輪,總分100分。第一輪20分,主要看的是對地塊的總體設計方案是否達到管委會的要求,又或者有什麽其他精彩之處。
第一輪競标,參與企業高達72家,基本都是各個行業的頭部玩家,屬于清單一拉,絕大多數國人都聽過名字的那種。
在這一輪裏,朱姐,包括甄真,依然選擇繼續觀望。
但是觀望并不意味着放棄。
這一次招标,競标聯合體允許進行股權轉讓,這也就意味着,哪怕競标結束,依然有機會從中标者手中購買部分甚至全部土地。
彼此之間的試探依然在繼續,12塊地塊,一家企業可以同時競标好幾塊,這時候,探查競争對手真正目标,以及潛在的合作者,就成了關鍵所在。
群狼之戰,暫時依然無法分出勝負。
第二輪競标,總分80分,投标人需要對單個地塊給出最終的投标方案和報價,這才是真正刺刀見紅的時刻。
這一次招标的地塊中,有兩塊最受矚目的優質地塊,位置好,面積大,競争也最激烈。
在第一輪投标中,某家財大氣粗的大型金融企業在這兩個地塊的方案上都得了高分,但是最終,他們還是放棄了面積更大的那塊,轉而主攻另一個地塊。
最後,這個底價48億的地塊,被他們成功以61億的報價成功拿下。
而被大型金融企業放棄的Z14地塊,還剩下9家競争者,眼看着就要陷入瘋狂厮殺。
一萬六千平方米的土地面積,40億的底價,在這一輪厮殺中又會被炒到什麽樣的天價?就算是在第一輪裏已經徹底放棄的企業,也忍不住繼續站在場邊觀戰。
“是咱們下場的時候了。”朱姐對甄真盈盈笑起來。
她之前已經确認過,甄真在這次争奪中能夠動用的資金超過15億人民幣,再加上朱姐本身的資金,兩個人聯合起來,足以讓原本就不平靜的池水徹底沸騰起來。
她們盯上的,也是最受矚目的Z14。
倒也不是她們主動選擇啃硬柿子,正好相反,對這個地塊的競争雖然激烈,但是反而不存在一家獨大的現象,幾個行業巨無霸都不約而同的放棄了這個地塊,集中目标去攻其他地塊去了。
群狼激戰最激烈的地方,也是最有機可乘的地方。
“我們可以主動聯合其中的幾家競标商,”朱姐說,“光是我們兩個,能帶進場的資金就超過30億,他們不可能拒絕這種強援的。”
雖然這次競标已經極大的放低了門檻,但是管委會要求所有開發出來的項目不能散賣,而且中标人必須對項目持續經營10年以上的要求,就勸退了絕大多數現金流吃緊的企業。
招标合同還要求,開工之日起三年內必須完成竣工,這也對中标者的資金實力,提出了嚴峻考驗。
現在的問題是,她們要選擇哪些合作對象。
事實上,一場無聲無息的聯合,已經在場下悄然進行。
把目标放在Z14地塊上的競争者,臺面上目前有9家,其中五家是房企,兩家投資公司,還有兩家紙業公司。
這裏面任何哪一家,似乎都沒有獨吞這個地塊的能力,但是兩到三家公司的聯合體,就足夠成為強有力的競争者。
聯合哪些合作夥伴,又或者拆散其他強力聯盟,這是所有人都需要慎重考慮的事情。
一個多月以前,朱姐就帶着甄真,開始在富豪權貴間游走交際。
這一對財力雄厚,一個美豔一個清麗的姐妹花,也很快在京城的上流社會闖出了名氣。
“朱珍珍?那就是一朵帶刺的毒玫瑰。”這是不少人對朱姐的評價。
表面上看起來,她是精明能幹的女企業家,熱情如火,敢打敢拼,也只有熟悉她的人才知道,當年在南洋,她一個弱質女流,是靠着怎樣的狠戾手段,才闖出如今這副身家。
但是更叫人好奇的,還是朱珍珍一直帶在身邊的那個幹妹妹。
小姑娘看着非常漂亮,年紀也不大,不怎麽愛說話,絕大多數時候都只靜靜的跟在朱珍珍身後安靜聆聽。
最開始,大家只以為是朱珍珍哪個世交的女兒,帶出來見見世面的。
直到這兩個人真正準備下場的時候,才有極少數人得知,這小姑娘,竟然也是一個身家幾十億的女富豪。
奇了怪了,這是誰家的孩子,身家如此龐大,怎麽以前完全沒有聽說過?
不過有多少狐疑,多少好奇,朱姐和甄真,已經開始了她們的游說和拉攏。
臺面下無聲無息的勾連,就像一張大網,在慢慢編織完成。
“我傾向這三家,”朱姐在紙面上點了點,“開發地産的實力足夠,正好資金問題又是它們的痛點,剛好能讓我們帶資入場。”
“但是這兩家合作的意願更強,”甄真也有自己的判斷,“更重要的是,我們的入場,能不能讓天平徹底倒向我們選擇的一方。”
距離最後的競标,還剩兩周時間。
私下的勾連和談判依然在繼續,她們在謹慎選擇合作夥伴的同時,其他人也在試圖争取更多優勢。
平白多出來的幾十億資金,顯然是非常明顯的優勢。
“甄真?沒聽說國內有哪個姓甄的巨富人家啊,還是說那小姑娘是從海外過來的?”奢華的私人包廂裏,一場很私密的會談正在進行,“你也是,之前不聲不響的,都到了最後階段,才帶着這麽多錢攪進來,簡直就是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朱珍珍笑:“原來不是覺得沒什麽希望嘛,誰想到這個幹妹妹實力這麽強,才想着一起進場來搏一搏。”
另一個風姿卓越的中年女人嗔了朱珍珍一眼:“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德行!最喜歡做的就是跟在別人屁股後面撿漏——你手上能動用的資金,我倒是大概能估出來,但那小姑娘的實力,我确實猜不太準——她父母呢?怎麽讓個這麽點大的小女孩,就随随便便決定這麽一大筆錢的流向?”
“我怎麽可能把老底都給你透出來?”朱珍珍呵呵笑,“不過,我幹妹妹的實力說不定比我還要強一點,總而言之,你仔細盤算好了,願不願意加入我們?”
“這話說反了吧,”另一個人一哼,“你加入我們還差不多,就會來摘桃子。”
朱珍珍笑:“可別這麽說,來之前我幹妹妹跟我提了一個想法,我覺得還挺有意思的,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興趣聽一聽……”
“什麽想法?”另兩個人馬上問。
作者有話說:
競标內容參考自北京CBD詞條以及相關媒體報道,同時做了适度的藝術加工。
甄真賺錢有兩條線,一條是涉及真實事件的,這方面會參考現實原形,另一條主要用來薅魚塘的,就沒有任何原形,另外本文所有涉及國內電影電視劇以及明星的相關內容都沒有原形,全都是作者胡編亂造,請不要有任何過度聯想,鞠躬感謝~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