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9章

“多漂亮的小姑娘呀!還好找回來了。”她又抱着甄真在懷裏哄,“聽說你沒上完高中?要是有想法的話,我幫你安排個學校,至少把高中和大專文憑拿到手。”

比起随随便便安排個服務員工作的賈彬,這才是真真正正為孩子打算的模樣。

“奶奶,我一直還在念書呢,明年才畢業。”甄真說。

老太太笑着摸了摸她的頭:“你自己心裏有成算就好,你爺爺當年也是這樣,就算家裏條件不怎麽樣,但是從來沒有放棄過念書。”

聽了她之前的經歷,老太太猜測,甄真現在可能是在讀成教,或者在職學歷之類的,不管那學歷如今值不值錢,總歸說明這孩子有一顆積極向上的心,光是這一點,老太太就已經很欣慰了。

她當然不知道,甄真現在還在京大讀博士後,而且專門負責了一個實驗室,研究的依然是人工智能方向。

這次來海市,她推了不少工作,每天晚上要回複一堆郵件,還被所裏的研究員抱怨,老板出去這段時間,也不知道要影響多少進度。

對此甄真也表示很無奈——她本來念書就當一個愛好,誰想到呢,一不小心又搞大了,不但要花費大量精力,而且花錢如流水,簡直比買地皮都貴。

還好她現在有錢,不用發愁經費的問題。

賈雯瞳在旁邊聽着兩個人的話,微微勾出一抹冷笑,然後又在老太太面前道:“奶奶,明天我有兩個同學要來家裏玩,都是以前和我一起留學的,之前也來過,你還記得不?”

老太太想了想:“是梓涵還有菲菲?”

“對,就是她們,”賈雯瞳笑,“梓涵現在進了一家投行,菲菲在海大當老師,啊對了,妹妹要是想考海大的成人教育,說不定還可以找我朋友幫幫忙,她很熱心的。”

說後一句的時候,她看起來非常誠懇,但是話裏每一個字,都在暗地裏顯擺自己國外留學的經歷。

甄真好笑搖頭:“多謝,不過不用麻煩了。”

賈雯瞳于是更加得意:“有什麽好麻煩的?反正都是一家人嘛!妹妹沒有文憑我也很心疼的,想做些事情努力補償。”

老太太看了賈雯瞳一眼,對甄真伸出手:“坐了一天車也累了,扶我上樓去吧,年紀大了睡得早。”

賈雯瞳殷勤的說:“奶奶,我也一起扶你上去吧!”

“不用了,”老太太搖搖手,“我又不是老得走不動路,有一個人扶就夠了。”

然後老太太就讓甄真摻扶着上了樓。

賈雯瞳站在客廳裏,看着那對親親熱熱的祖孫,生氣地用力剁了剁腳。

回房以後,老太太對甄真招招手要她先別走,又從床邊上的保險櫃裏,彎腰拿出來一個用紅綢布包着東西。

紅綢布打開,裏面是一個羊脂玉镯子,看着有些年代了,而且一看就水頭極好,應該值不少錢。

“我以前祖上也闊氣過,”老太太笑吟吟的跟甄真說起當年,“可惜後來敗落了,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多半都沒保住,也就只剩下這一只玉镯子,希望它能保佑你以後平平安安,再也不要遇到什麽波折。”

“這……”甄真其實不太想收。

老太太嘆口氣:“賈家看起來風光,其實也就是個四面漏風的破房子,那對夫妻還指望着靠瞳瞳翻身,肯定不會把多餘的心思花在你身上,我也是個馬上就要進棺材的老太婆了,說出來的話也沒用,孩子,以後路要怎麽走還是要靠你自己,這镯子,就當是我對你的心意。”

“我……”甄真欲言又止。

“我名下還有一塊地,是當年你爺爺送給我的,要不是仗着這塊地,說不定那對夫婦早就把我趕出門了,”老太太又嘆氣道,“回來之前我已經更改了遺囑,這塊地你現在是唯一的繼承人。”

甄真更加驚訝:“奶奶,我不需要……”

“這也是老婆子唯一能為你做的了,”老太太握住甄真的手,“瞳瞳已經訂婚了,也沒必要讓我給她操心,文龍在國外留學,以後也有公司可以繼承,我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你,要是等我真走了,這塊地也可以給你當個保障。”

甄真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不知道該怎麽說,最後只道:“奶奶,我其實自己能掙錢,您不用擔心我的。”

老太太欣慰的笑起來:“好孩子,就是要這個心氣,我倒瞧着你比瞳瞳強了不止一籌,也就那對夫妻,捧着個魚眼睛當珍珠。”

她原本還覺得瞳瞳雖然有些虛榮,但至少心是好的,可從今天那孩子的一舉一動看來,怕是把她父母的樣子學了個十成十,倒真是完完全全的一家人。

甄真終于說了實話:“奶奶,我本來也沒打算在這個家裏多住,過兩天就搬出去了。”

老太太點點頭:“我看出來了,這裏也确實不适合你,現在把該給你的東西給你,我就安心了,要是住得不舒服,随時走就是,對了,你有沒有适合的住處?要是沒有的話,奶奶名下還有一套小房子,是以前我和你爺爺住過的地方,你要是不嫌舊,也可以直接過去住——反正等我死了以後,這些都是你的。”

甄真抱了抱老太太:“我有住處的,奶奶,要是你在這個家裏也不舒心,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住?我那邊還挺寬敞的,條件也不錯。”

老太太呵呵笑起來:“跟着你幹嘛,當個累贅?我可不樂意,再說這麽多年也早習慣了,年紀大了,已經輕易挪不動窩了。”

老太太一邊嘆氣,一邊仔仔細細打量了甄真一陣,才讓這孩子離開。

等離開以後,她對着空蕩蕩的房間,又嘆了一陣氣,喃喃對着空氣自言自語:“老爺子,我也沒想到當年那孩子竟然變成現在這幅樣子,倒是這個失而複得的孫女,似乎還有點你當年的模樣……”

————

這天晚上,那一大捧粉紅色的煙霧又入了夢。

粉紅色的蛋看起來裂口比之前更大,原來卡在裂縫上的爪子已經完全伸了出來,跟着爪子一起伸出來的,還有一只圓溜溜的眼睛。

蛋顯得很興奮,一看到甄真就用力道謝:“真是謝謝你!劇情果然走的很順利,我應該很快就能徹底出殼了!”

這時候,甄真卻不再把它當成容易哄騙的小孩子,而是謹慎的試探道:“你那個降智光環……它是有時效的,還是會一直讓人維持在那個狀态?如果這次不受影響,下一次還會繼續找上他嗎?”

“怎麽可能會有人不受影響?那絕對不可能!”蛋斬釘截鐵的說,“中了這個光環的人都會深深愛上女主,因為她的魅力而發瘋犯傻——愛情怎麽會有時效呢!”

甄真:“……挺厲害的,那除了愛上以外呢?對工作的影響會不會慢慢恢複?”

“啊?”蛋一臉懵逼,“都談戀愛了,哪還需要什麽工作!”

……說得好像很有道理,她都差點忘了,這可是一本戀愛小說。

甄真已經無力吐槽了。

“今天簡直是大豐收的一天!你這邊一切順利,我的女主角又收獲了一個廚藝優秀的深情男配,還鞏固了和未婚夫之間的感情,相信很快這本書的劇情就能進入正軌了!”蛋一臉期待。

它顯然沒有發現,原來的男配已經換了一個人。

似乎對蛋來說,它根本不在乎那些男配具體是誰——反正都是談戀愛的工具人,又有什麽關系呢?

對甄真來說卻關系很大——她可不想收獲一堆工作能力全無,只會談戀愛的下屬。

但是,梅霄雲又是因為什麽原因,擺脫了降智光環的影響呢?

這确實是一個值得好好思量的問題。

————

第二天一大早上,賈雯瞳的兩個朋友就過來了。

“我倒要見識見識你說的那個養女,是個什麽樣的心機婊?”羅梓涵是一個身材高挑的短發美女,一回國就進了投行,性格風風火火,而且特別擅長撕人。

沈菲菲看起來就優雅得多,坐在沙發上剝着小橘子,一口一個:“急什麽,一個養女而已,你越把她當一回事,她就越得意。”

“說起來,所謂的養女不會其實是你爸的私生女吧?”沈菲菲又靠向賈雯瞳,輕聲問,“這種事情也不少見了,要不然你怎麽這麽擔心的?”

賈雯瞳的眼睛眨了眨,又笑:“那肯定不可能,要真是私生女,我媽還不直接鬧翻了,怎麽可能讓那人進門?這次是老太太做的主,誰知道她是怎麽把老太太給哄住的呢。”

沈菲菲還是覺得奇怪:“之前你們家老太太不是一直在外地嗎?那個女孩子也是她從外地帶回來的?”

“那倒不是……老太太跑去外地,就是因為我爸媽不肯認這個養女,所以才說她手段高明呢,以前就是個保姆而已,現在可好,爬上枝頭當鳳凰了。”賈雯瞳面不改色的說。

“小保姆呀……”沈菲菲露出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笑,沖着羅梓涵挑了挑眉。

難怪她對賈雯瞳家那個養女反應那麽大,原來根子在這上頭。

去年羅梓涵她爸就是被一個小保姆勾搭了,事情鬧得很大,讓羅家在海市狠狠的丢了一回醜,就前兩天,沈菲菲還聽過有人拿這件事說嘴呢。

羅梓涵瞪了她一眼:“笑什麽笑?你們家不也一樣亂七八糟的。”

沈菲菲無聊的搖搖手:“也是,咱們倆就是一百步笑八十,誰都沒強多少。”

沈菲菲家裏也不安寧,她爸在外頭有好幾個私生子,她又是父母間唯一的獨生女兒,這兩年她爸一直想把那個最有出息的私生子接回家,她媽自然不願意,夫妻兩個每天在家都吵得不得安寧。

“咱們幾家比起來,還是瞳瞳你家最好,你爸雖然也喜歡亂來,至少沒搞出什麽私生子惹人心煩。”沈菲菲羨慕的說。

私生子是沒有,但也因為當年的風流韻事,被個女人報複,弄出了一場換子風波——說起來也真沒好到哪裏去。

賈雯瞳努力笑笑:“咱們就不說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了,我叫你們過來又不是為了那個養女,是想跟你們商量,明天亦揚生日,要怎麽給他慶祝?”

“也是,一個小保姆,不值得一提,”羅梓涵笑,“還是你親愛的周哥哥更重要一點!”

至于那個什麽養女,誰在乎呢,說不定随随便便擠兌幾句,就會哭着跑走了。

羅梓涵和沈菲菲心裏也清楚,賈雯瞳叫她們來,就是給那人下馬威的。

這種事情她們以前也不少做:以前在學校的時候,但凡有哪個看不順眼的女孩子,她們就抱團狠狠教訓對方一通,這幾個人家世都不錯,每次碰到這種事,通常也只有別人吃虧的份。

這次顯然也沒有例外。

可是等甄真下樓的時候,另兩人都愣了一下。

從樓梯上走下來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女生,長發烏黑,容顏精致,最重要的是,她通身氣勢極強,冷冷望過來的時候,竟然有一種絕對的上位者氣質。

在投行混了一年多的羅梓涵,對這種氣質非常熟悉——這個女孩子身上,仿佛從頭到腳都透着一股老錢加新貴的氣味。

總而言之,就是惹不起。

而且……這人似乎還有點眼熟……

在學校工作的沈菲菲倒沒有這麽敏銳,但也覺得這個女孩子不容小觑,看着比她爸那群私生子可強多了。

“你就是甄真吧?”沈菲菲翹着腳坐在沙發上,斜眼觑她,“認識一下,我是瞳瞳的好朋友,以前在國外一起留過學的。”

甄真卻根本懶得搭理她,只傲慢的點點頭當做回應,然後直接就往廚房走。

沈菲菲都震驚了:這輩子從來只有她這麽對別人的份,哪想到這麽一個鄉下妞,也敢這麽對自己!

沈菲菲站起來,快步跟上甄真:“你啞巴了還是怎麽的?果然就是個心機重又粗野的鄉下土妞,怎麽着,你以為當了她們家養女,就真有繼承遺産的希望啦?真是可笑!”

甄真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就說了一句話:“你擋住我的路了。”

然後面無表情的繞開了她,繼續往前走。

沈菲菲站在原地深吸了幾口氣,才把那股子邪火壓了下去,狠狠走回沙發邊上,又瞪向羅梓涵:“你怎麽不說話呢?剛才還對那個土妞喊打喊殺呢,怎麽真碰到人一句話都不敢說?也虧得我現在年紀大了,要是當年在學校的時候,誰弄死這家夥不可。”

羅梓涵沒管朋友的發瘋,只一直盯着甄真的背影看:“我就是覺得,她長得很像我們行一個目标大客戶。”

“哈?”沈菲菲一臉匪夷所思,“你們投行不是還挺有名氣的嗎?目标大客戶怎麽可能會是這種小姑娘?”

羅梓涵搖搖頭:“說不準,我也就偶然在經理那邊看到過一眼——長得真挺像的。”

那個目标客戶據說是他們投行今年要争取的最大一單,要是能搶到,今年的獎金估計能直接翻倍。

所以,哪怕只是覺得長得有點像,她心裏也有點怵,不太想随便招惹。

“真是沒出息,就被一張臉給吓住了,”沈菲菲不屑一顧。

“行了行了,你肯定就是認錯了而已,”賈雯瞳出來打圓場,“一個鄉下出來的小保姆,怎麽可能會是你們公司的大客戶——連親戚都不可能,我爸媽去過一回她家,那邊可窮了。”

“你爸媽還去過她家?為什麽呀?”沈菲菲又好奇八卦。

賈雯瞳幹笑了一聲:“既然要認做養女,總要把她家裏的情況調查清楚吧,要不然随随便便往家裏領,出問題怎麽辦?”

“行了行了,還是趕緊商量明天的party要怎麽辦,你們快幫我想想點子!”她又扯回之前的話題。

等到離開賈雯瞳家的時候,沈菲菲忽然說:“我總覺得他們家那個養女,有點問題。”

“有什麽問題?”羅梓涵奇怪。

“說不清楚,就是覺得瞳瞳的态度奇奇怪怪的,好像有點心虛。”沈菲菲對這種事情,嗅覺格外敏銳。

“管他們的呢,反正都是一堆亂七八糟的破事兒,”羅梓涵更在意的,還是那張有點眼熟的臉,“我真覺得她跟照片上那個人特別像,要真是什麽親戚,那說不定我這回升職就有指望了。”

“照片上是個什麽人?能讓你們行這麽重視。”沈菲菲又好奇起來。

“一個特別神秘的大富婆,在投資圈被稱為點金手,投哪行哪行飛,你說我們經理怎麽可能不重視?”羅梓涵神秘的說。

“這麽牛逼的人物?那我倒覺得你肯定是認錯了,”沈菲菲搖搖頭,“你想啊,以賈家現在的樣子,要是能攀上這麽一尊大佛,還不早抖起來了。”

“那也是,”羅梓涵點點頭,“經理手上那張照片也不是特別清楚,可能就是長得有點像而已。”

“就是說嘛,這世界上那麽多人,長得像又不稀奇。”沈菲菲撇嘴。

甄真陪着老太太吃過早餐,也出門繼續工作去了。

聽說甄真有自己的事業,老太太也很開心,還交代甄真,要是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一定開口說,她年紀雖然大了,在海市好歹有幾分薄面,也可以用起來。

“奶奶放心,要是有什麽需要您幫忙的地方,我絕對會開口的。”甄真笑。

只不過現在,都是別人求着她來幫忙。

跟幾年前不一樣,那時候想要搶一個商業地塊,甄真還需要聯合好幾家一起,但是現在,她已經徹底成了讓別人忌諱的龐然大物,一入場,就引得風雲動蕩。

這兩年她只出手過兩回,可但凡是她看中的地塊,其他競争對手都只有紛紛避讓的份——反正搶也搶不到,還要白白浪費時間和精力,倒不如及早退出更劃算。

甄真并不是一個很高調的人,也從來不接受任何媒體記者的采訪,除了很多年前那幾篇關于省狀元的報道,現如今市面上幾乎找不到她的任何相關資料,但是在某些極小的圈子裏,甄真的名字,幾乎已經到了如雷貫耳的地步。

作為投資圈裏最神秘的女財神,無數人都想跟她合作,只是一直找不到機會而已。

聽說這位來了海市,這個城市最頂尖的那一小撮富豪也忍不住躁動起來,利用各種手段,想要見甄真一面。

甄真今天就是去見個老朋友,順便談合作的。

財富大廈,作為海市的标志性建築之一,向來以高端和精英的面貌示人。

而財富大廈裏最有名的金海投行,更是出了名的精英荟萃,随便一塊板磚丢下去,可能就能砸到一個千萬富豪。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今天這家公司裏所有人,看起來卻格外行色匆匆。

“怎麽回事啊?今天幾個合夥人看起來都格外嚴肅。”一個前臺忍不住和同事八卦。

“聽說是有大人物要過來,”另一個同事低聲說,“上頭非常重視這次合作,一個月前就開始準備了,還說要是因為誰的疏忽影響了這次的合作,就直接開除。”

“這麽厲害?那大人物是誰呀?”

另一個同事搖搖頭:“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話,咱們也不可能站在這裏了。”

正當兩個人竊竊私語的時候,電梯間的門打開,公司裏一衆高層中層傾巢而出,似乎是為了迎接那個傳說中的大人物。

可這麽一大群人等了半天也沒等到人,過了一會,只慢騰騰走過來一個老者,看到這一群人似乎有點驚訝:“搞這麽大陣仗做什麽?那位喜歡低調,你們現在這樣反而容易把人給吓跑了。”

投行的董事長馬上揮散人群,又對着那位老者迎上去,一邊走,一邊還在急急的說着什麽。

于是一群人烏泱泱的出來又烏泱泱的回去,偏偏個個臉上都帶着笑,好像一點都不覺得被這麽溜一遭有什麽要緊的。

“咱們公司這些人什麽時候脾氣這麽好啦?”那個公司前臺驚訝的感慨道。

“說明那人牛逼呗,要這些鼻孔朝天的大老板們,也只能乖乖當舔狗。”另一個同事說得格外犀利。

這邊忍不住噗嗤一笑,又馬上收回笑,低聲說:“這話可不能随便亂說的,要是被上面那幾個聽到,真就要直接被辭了。”

兩人正在竊竊私語的時候,一個皮膚極白,發色墨黑,帶着墨鏡的年輕女性徑直走了過來:“你們好,我……”

她還沒來得及做自我介紹,公司一個大秘已經直接迎了過來:“甄小姐吧?董事長已經吩咐過了,我馬上就帶您上去,這邊請。”

然後兩個人就直接進了電梯,只留下兩個前臺面面相觑。

“剛才那個女孩子好漂亮啊!是哪個明星吧?”

“看着不像,也可能是董事長的親戚?說不定也是今天過來見大人物的。”

“也是,我還從來沒見劉秘對人這麽殷勤過呢,看着比對老板的兒子都要客氣,也說不定是老板娘的親戚?”

兩個人東拉西扯,各種亂猜,但誰都沒有想到,這個少女,其實就是今天公司等待很久的那位重要客人。

“宋老,好久不見了。”甄真笑着和這位以前合作過的大佬握手。

宋老笑得慈眉善目:“幾年不見,當年的小姑娘都變成大姑娘咯,我們那時候還以為你只是朱珍珍的工具人呢,真沒想到,如今不親成長到了這麽一個地步。”

甄真只是笑:“也是托了您老當年的照顧,教會我不少東西。”

宋老連連搖頭,直說慚愧。

金海投行的董事長,這個在平時都是威風八面的人物,這時候只是一臉笑的聽着兩個人寒暄,看起來特別謙卑恭順。

“喏,這是小寧,我一個朋友家的孩子,一定纏着我牽線搭橋想跟你談合作,我已經說了,介紹認識可以,其他事情我可不管,你們自己慢慢談。”宋老揮揮手。

“我已經很感激宋老能介紹我們認識了,”都已經快50歲還被稱為小寧的董事長,做足了晚輩的姿态,“我很早就想和甄女士認識,只是遺憾一直沒有機會,今天可總算是如願了。”

然後連忙把二人請進小會議室,又吩咐秘書趕緊端茶送水。

劉秘書現在還沒回過神來呢。

聽說簡真資本的幕後操控者就是這麽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少女,他的眼鏡都差點被驚得掉下去了。

簡真資本沒有上市,外人也看不到這家公司的財報,但是随便問哪個行業內的人都知道,這家在近幾年才崛起的投資公司,簡直就是業內神話級別的存在,而那位神秘老板能夠撬動的資金,至少也是萬億級別的。

誰能想到呢,那個傳說中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投資天才,竟然就是這麽個笑眯眯的漂亮少女。

她甚至比劉秘書以前見過的所有明星都更漂亮!

劉秘書唯一的反應,也只能不可思議的偷偷搖頭嘆息。

這時候,甄真的面前已經擺了厚厚的一份合作意向書,據說他們為了準備這份東西,已經忙了足足一個月了。

甄真對那些吹得天花亂墜的合作項目興趣不大,只随意翻了翻這家投行的合作客戶名錄,忽然在一個名字旁停下。

“你們和這家公司業務往來很多?”她随意的問道。

董事長看了一眼,發現是一家不怎麽起眼的小公司,而且自己對此沒有丁點印象:“應該沒有太多業務合作……甄女士,您知道這家公司?”

甄真撇了撇嘴:“不知道,就是覺得名字聽難聽的,感覺做不長久。”

董事長奇怪的在公司名上多看了一眼:大成貿易,好像也就是一個非常常見的名字。

不過他當然不可能反駁財神爺的話,馬上說:“既然這樣,我馬上交代下面的人和這家公司解約就是。”

財神爺看哪家公司不順眼,那它就是真的不順眼。

甄真輕輕一笑:“這就沒必要了,我也就是順嘴一說而已。”

董事長可不敢把她的話當随便一說,只把這家公司默默記在心裏,準備徹底拉進黑名單。

兩邊的合作到底沒談攏,但是氣氛還不錯,甄真也沒有拒絕進一步商談的可能。

把這位財神爺送走以後,金海的董事長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盡快和那家小公司解約。

十分鐘以後,原本還在休假的羅梓涵忽然接到公司的一個電話,讓她盡快回去加班。

“怎麽回事?怎麽突然要加班了?”

“你之前簽約的一個單子,現在上面對這個客戶不太滿意,所以想要盡快解約。”那邊言簡意赅的說。

“啊?是哪個客戶?”作為公司的新人,羅梓涵手上的客戶并不算多,但是每一單對她來說都很重要。

“大成貿易,上面的意思是盡快解約,千萬不能拖。”那邊說。

羅梓涵:???

她挂了公司的電話,馬上就去問賈雯瞳:“怎麽回事?你家的公司不是出事了,要不金海怎麽突然想要跟你們解約?”

大成貿易,就是賈家的公司。

還在給未婚夫準備生日宴會的賈雯瞳一臉懵:“之前不是還挺好的嘛?!我聽我爸說,這個合作對公司很重要,要是黃了,公司都有危險!”

“又不是我想解的,”羅梓涵一臉無奈,“你快點去跟你爸說,看能不能走走關系說說好話,我估計應該是你們家得罪誰了,要不然也不可能無緣無故就出這一樁子事。”

“我就去打電話!”賈雯瞳馬上的說。

賈彬接到女兒的電話,一時間也慌了神,就連小情都沒心情哄了,着急忙慌就往金海趕。

“這事兒我真幫不上忙,還不如你細想想,最近是不是得罪什麽人了?”金海一個跟他關系不錯的中層說,“董事長平時從來不插手這種小業務,但是今天突然就說要解約,十有八九,是有人看你們不順眼。”

“這不可能啊!”賈彬人都傻了,“我是真想不出來得罪了誰,再說了,要是認識能直接通到你們董事長那裏的人,我巴結都來不及,哪裏敢随随便便得罪?”

“那我就沒辦法了,要不你去跟你們親家商量商量?”這個中層搖搖頭,“看他們有沒有辦法遞話上去,至少搞清楚現在究竟是怎麽回事。”

那邊,賈雯瞳的未婚夫家已經聽說,有位剛到海市不久的財神爺,很不看好大成貿易這家公司。

“哪裏來的財神爺?大成不是瞳瞳他們家的公司嗎?他們得罪那位了?”周太太不太懂生意上的事,一臉迷惑的問丈夫。

周先生倒是聽過一些這位財神爺的傳說,只不過他還不夠格夠到那個小圈子,也沒和這位財神爺接觸過:“簡真投資你聽說過吧?那位財神爺說的就是簡真的幕後老板,很傳奇的一個人,平時也很低調沒什麽人見過,也不知道為什麽,會突然發話針對這麽一家小公司——可能真的就是看他們公司的名字不順眼?”

雖然還夠不上最頂層的圈子,但是在周先生眼裏,大成貿易的規模也實在不足一提,無奈兒子喜歡他們家的閨女,小姑娘看着又還算規矩,他們才默認了這樁婚事。

可是現在,財神爺都直接不看好這家公司了,周先生心裏也不由打起了鼓。

“對了,我記得霄雲跟簡真好像有合作,我先打個電話過去問問看。”周先生說。

梅霄雲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給甄真做飯。

“大成貿易?我不太清楚,”梅霄雲看了一眼甄真,“我幫你問問吧,看是什麽情況。”

“就是單純看不順眼,提了一句而已,沒想到電話都打到你這裏了,”甄真笑,“怎麽,你跟那邊很熟?”

梅霄雲搖搖頭:“只是認識那個老板的親戚而已,他們托人過來打聽的,我需要回複什麽嗎?”

甄真撇嘴:“沒必要吧……我就是覺得那個名字不好聽,一副很快就要倒閉的樣子。”

梅霄雲笑起來:“你既然說他們要倒閉,那大概真撐不了多久了。”

甄真揚眉:“你對我這麽有信心?”

梅霄雲搖頭:“可不單單只是我,現如今但凡聽說過你名字的,誰敢小看你的判斷?”

之前那一連串輝煌的戰績,早就奠定了簡真投資如今在國內的地位,誰都不可能輕易動搖。

甄真輕哼了一聲:“那你不會覺得,我随随便便就這麽說,有點過分了?”

梅霄雲還是那副不動如山的模樣:“你做什麽事自然有自己的理由,我只需要相信和支持就好了。”

甄真挑挑眉,又很無賴的笑:“可我這次真的就是随便說的而已——不過看不順眼那個名字倒是真的。”

或者說,連着那一大家子她都很看不順眼——除了家裏的老太太。

“讓你看不順眼,那就是他們的錯。”梅霄雲也很不講道理的直接偏幫道。

甄真又忍不住像個小孩子那樣笑起來。

作者有話說: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