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周亦揚最近的精神好了不少,那個不知道究竟有什麽手段的未婚妻也很久沒有出現了,周太太想着兒子也不能老關在家裏,這次宴會就順便把他帶了過來。
“你也去跟其他人聊聊,争取多交幾個朋友。”周太太叮囑兒子,然後自己也打點起精神,投入了熙熙攘攘的名利場裏。
這次只能算個小宴,來參加的絕大多數都是劇組的人,以及部分利益相關者。
周家在這部電影裏也投了錢,但是只能算個不起眼的小股東,畢竟現如今,段導演的電影已經完全都不需要操心投資的問題了,反而是資本擠破腦袋想往他的新劇組裏鑽。
不過這時候,周亦揚對曾經敬佩不已的霄雲哥,還有點心存芥蒂。
“媽,賈家那件事情,到底是不是霄雲哥在暗地裏指使的?要不然怎麽會這麽巧,好好一個企業,說易主就易主。”雖然他現在已經清醒過來,對賈雯瞳的濾鏡也徹底破碎,但不管怎麽說兩人也交往過很多年,總還有點感情。
他又向來自诩自己是個護花使者,最看不得別人欺負柔弱的女孩子。
要是那件事情真是梅霄雲指使的,周亦揚覺得,他這種行為,簡直就是明晃晃往周家臉上扇巴掌,真不知道父母是怎麽忍過去的。
“你現在還惦記着瞳瞳?”可一說起這件事,周太太的第一反應就是兒子還沒清醒過來。
周亦揚搖頭:“我之前只是覺得她是個好女孩,挺适合結婚的,您說的那種神魂颠倒是真沒有,之前那幾天可能就是單純身體不舒服,才讓家裏誤會了吧。”
現在賈家都完蛋了,解除婚約也正常,但周亦揚一點都不記得之前自己的所作所為,當然也不會相信周夫人說的,什麽被下了藥又或者中蠱這種事情。
如今可是現代社會,封建迷信早就過時了。
見兒子還在嘴硬,周太太也懶得跟他掰扯,只反反複複叮囑:“總而言之,你不要再見那個人了,反正當初你們的婚約也沒有正式公布,換人還來得及。”
“行了媽,你兒子心裏有數。”周亦揚不耐煩的說,又擡眼四處張望,然後在看到一個前凸後翹的美豔女明星的時候,眼睛一下子亮起來,昂首挺胸主動靠了過去。
看到兒子的做派,周太太也只能無奈搖頭。
這個孩子還真是一點都不像自己,也不像他爸,倒有些像他那個風流成性的爺爺,只希望結局不要像那個死在床上的老頭就好。
周太太覺得自己實在沒辦法操心到那麽以後的事情去,嘆口氣,也開始了專屬于夫人的社交。
“聽說這次博德影業的老板也可能過來?”一位消息靈通的太太輕輕搖晃着酒杯說。
“那位真的會過來?聽說他非常神秘,外人連這位老板的性別,年齡乃至于名字都不知道。”周太太也饒有興趣的八卦起業內傳奇來。
博德影業名義上有一個董事長,但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那個笑呵呵的老頭頂多就是個擺在臺面上的樣子貨,真正厲害的,還是藏在那人身後的幕後老板。
這事情其實開始大家也不知道,還是被段潛那個大嘴巴給捅出去的,說是博德影業真正的幕後老板特別牛逼,投資項目十拿九穩,就沒見他虧過錢。
這話一傳出來,再加上大導的氣場加成,就更加給那位幕後老板增添了無數神秘光環。
賈雯瞳扮作服務員,也同樣聽說那位老板今天有可能會來。
她畢竟曾經是周家的未婚妻,對博德影業那位老板的事跡也有所耳聞,知道他名下資産或許不如梅先生,但要論起知名度和行業影響力,也是不相上下。
更重要的是,據說那位神秘老板還是一個點石成金手,只要他看中的演員,輕輕松松就捧成年度最紅新人。
雖然很少對人說,但賈雯瞳心裏也多多少少有個當明星的夢,而那個夢想,放在現在,好像也是一條很不錯的路。
她的心思又忍不住動起來,天平開始在兩個男人之間左右搖晃。
要是能搶到梅先生,那就可以狠狠打甄真的臉,讓她把從自己這裏搶走的所有東西全部吐回來。
可要是能攀上那位神秘老板,也同樣好處不少,不論金錢,財富又或者地位,都能輕輕松松到手。
賈雯瞳最恨的是,自己現在能力有限,不能一次性把兩個人都誘惑住,實在是太可惜了。
“總之,先等這兩個人露面再說吧。”賈雯瞳暗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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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論在這場宴會上最活躍的人,那當然非段潛莫屬。
這人性格跳脫,多多少少有點放飛自我,而且嘴巴特別多,碰上誰都能有一籮筐的話說。
再加上他現在紅了,圈子裏的人多多少少也會故意捧着他,就更加如魚得水,快活得不得了。
“你說我老板?”知道他好說話,就有不少人跟他私下裏打聽博德影業老板的事情。
“她今天應該會來吧?不是說……”段潛不小心說漏了嘴,才突然反應過來,“你們又是從哪裏聽說我老板今天會來的?”
“說是宴會舉辦人跟您打電話的時候,您自己說漏嘴的。”另一個人也挺老實,直接就把消息源頭說了出來。
段潛一拍腦袋:“哎呀,我也就是随口一說,你們怎麽全當真了?”
只可惜這人雖然擅長拍戲,演技卻不怎麽樣,瞬間就被其他年老成精的企業家們給看透了。
看起來那位神秘老板今天真的會來,他們可一定要盯緊了段潛,看他今晚上會不會有什麽特別的舉動。
段潛還是那副傻乎乎的樣子,壓根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不少人給悄悄盯上了。
同樣盯上段潛的還有賈雯瞳。
在她心裏,其實這個知名導演也是一個備選項,年紀輕,長得也還算帥氣,只不過比起另外兩位來,他到底差了一大截。
就算是知名大導演或者頂級明星,又怎麽可能有幕後投資人那麽香呢——賈雯瞳十分現實的想。
不過現在,也不是她想或者不想的問題,而是為什麽那兩個目标這時候還沒有出現?
就在這時候,範鳳姝忽然眼睛放光,念叨道:“來了,來了,可終于來了!”
賈雯瞳看向門口,發現正緩步走進來的,是被她視為眼中釘,肉中刺的甄真。
跟現在打扮狼狽,灰撲撲毫不起眼的賈雯瞳比起來,甄真就像一位真正的公主——或者女王,穿着一條光華流轉的長裙,裙擺搖曳,緩緩走進會場。
她的臉蛋還是一如既往的漂亮——甚至漂亮得有些過分,但是更加引人注目的,依然是她那通身的貴氣——賈雯瞳怎麽都想不通,一個鄉下丫頭,究竟是從哪裏學來這種氣派的,就連自己跟她站在一起,也有些相形見绌。
賈雯瞳微微的縮了一下身體,又強撐着舒展開來,拼命告訴自己,她擁有這個世界上任何人都不具備的特殊能力,她才是這個世界的主角!
只可惜,現在宴會上絕對的主角依然是甄真。
“這就是梅先生的女朋友?看起來真是般配。”
“聽說原來是賈家的養女,但也有人說,賈家敗落跟她有關。”
“所以還是個蛇蠍美人?都這樣了,梅先生還沒跟她分手?”
“誰知道私底下是什麽情況呢?你又不是不知道賈家的做派,說不定就是活該。”
“确實,就是可惜了賈老太太……我上次還聽說她家的老房子變成博物館了?還遠遠看到賈老太太一眼,好像還更精神了些。”
“說不清說不清,反正不管怎麽說,這位都不能輕易招惹。”
不管私底下是怎麽議論的,至少在明面上,所有人都對着甄真笑臉相迎——就像有些人說的,當你足夠強大的時候,似乎周圍所有人都是好人。
雖然目前來說,甄真主要是因為有個大靠山站在背後,可只要這靠山還願意繼續站在她身後,她收獲到的自然全都是善意。
周太太下意識又想去進行夫人社交,可先她一步的,出人意料竟然是這次宴會的主角段導。
段潛一看到自己的大老板,下意識就想過來參拜,不過他到底也不算太傻,勉強克制住了自己納頭便拜的沖動,嬉皮笑臉過來打了聲招呼:“甄真小姐,你今天實在太美了,真的不願意成為我下部戲的女主角?”
甄真直接給了他一個白眼。
這家夥就是個混不吝的,別看他大多數時候都對自己十分敬畏,可只要給他三分顏色就敢開染坊,再稍微客氣點,簡直能上天。
哪怕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甄真也肯定不會對他太和善:“行了,這話你都不知道問過多少次了,我說了不感興趣,要下次再聽到你這麽說,當心你的經費。”
兩個人這麽鬥嘴早就成了習慣,段潛還沒什麽反應,反而是邊上另一個人聽不慣了。
“段導這麽說是看得起你,不過傍上霄雲哥而已,有什麽好神氣的,我倒看看等他把你甩了以後,你還有沒有這份底氣?”
也不知道是為了在身邊的美人面前顯擺一下,又或者單純看甄真不順眼,周亦揚一個沒忍住,直接插話進來。
段潛一愣,憐憫的回頭看了他一眼。
甄真也知道這人估計是智商受到了一定影響,也沒太放在心上。
只有周太太,慌慌忙忙過來拉住兒子,又對甄真連連道歉:“對不住了,我這兒子之前生了場病,可能還沒太清醒過來,小孩子亂說話,你可千萬別計較。”
“誰是小孩子啦?這人年紀不跟我差不多嗎?要不是傍上霄雲哥,她能有這氣派?但要論起來,咱們家跟霄雲哥的關系肯定要親近得多,怕她做什麽?”周亦揚的腦子真的還沒徹底清醒過來,降智言論不斷。
梅霄雲只比甄真稍微晚來一點,這時候也緊跟在她身後步入會場,緩緩說:“我怎麽不知道,我跟你還有什麽親近的關系?”
他又快步走到甄真身邊:“抱歉,剛才有點事情耽誤了,這小子沒說什麽不該說的話吧?”
甄真笑:“還好,我知道他生病了,智商下降得有點多。”
她才懶得跟這種小孩子計較。
但是聽到梅霄雲的話,首先白了臉的是周太太,她先是惡狠狠的瞪了兒子一眼,又連忙過來打圓場:“還是甄真大人有大量,我這孩子确實因為那場病,腦子都差點被燒壞了,我回頭會和他爸好好罵他一頓。”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周亦揚還在不服氣的低聲說,“再說了,我說得又沒錯……”
“你給我閉嘴!”周太太當然不會讓兒子在大放厥詞,飛快打斷了他還沒有出口的話,然後直接把他給拉走了。
梅霄雲和甄真無奈的對視一眼。
段潛又繼續邀功:“您還老罵我不會說話呢,看看看看,這才叫真的不會說話,要不要我幫您再去訓他一頓?小孩子不懂事,多罵幾頓就好了。”
“多虧你現在還沒結婚生子,要不然我都要替你未來的孩子擔心了。”甄真順嘴又怼了他一句。
段潛嘿嘿傻笑:“多謝您關心,要不,我替我未來的孩子順便認個幹媽?有你當她幹媽,這孩子以後肯定能到處橫着走。”
“不好意思,我怕那孩子跟你太像,以後容易被氣死,”甄真笑,又回頭看了一眼梅霄雲,“他以前好像也跟你這麽說過?你沒認這門親吧?”
梅霄雲彎着眉眼輕輕笑:“都聽你的。”
“啧啧啧。”段潛在邊上大大搖頭。
他之前是聽說老板拉着梅霄雲演了一場戲,可現在看起來,還真說不清誰才是演戲的,誰又是被演的那個。
至少,梅霄雲這狗小子,很顯然已經樂在其中了。
老板倒還是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大大咧咧的笑:“我可做不了這個主,要不然段潛該罵我了,說我給他孩子擋了一個好幹爸。”
“不敢不敢,我哪敢罵您啊?”段潛連忙說。
梅霄雲也跟着笑。
這時候,賈雯瞳躲在距離這裏不遠的地方偷聽,嫉妒得眼睛都要紅了。
在她看來,甄真不就是傍上了梅霄雲這條大腿,才能在周家,還有那位大導演面前言笑無忌嗎?
要是自己這次成功,肯定能有一樣的待遇!
一邊想着,她一邊又忍不看了一眼還在被周太太摁着頭罵的周亦揚。
果然,自己對他的影響已經慢慢消散了,這人又恢複了原來花花公子的做派。
賈雯瞳暗暗咬了一下牙,決心等有空的時候,繼續把這人誘惑到手。
反正不管怎麽樣,她也不會讓周太太得意!
哪怕已經徹底沒有了嫁進周家的想法,賈雯瞳對他們家依然耿耿于懷,總歸不願意讓他們好過。
另一邊,周太太依然在毫不客氣的訓斥兒子。
“有什麽話你在家裏私下講講也就算了,在這種公開場合,你剛才說了些什麽話?我平時是怎麽教你的?就你這樣子,還想繼承家裏的生意?可別像賈家那樣搞砸了就好!”周太太越說火氣越大,“你現在好歹也20多歲,馬上就要成家立業的人,怎麽就這麽沒有腦子呢!你真以為那個甄真只是梅霄雲的小情人?也不好好看看人家的态度!那是對普通情人的樣子?說不定兩個人什麽時候就結婚了,到時候究竟人家是外人,還是你是外人?”
丈夫好容易和梅霄雲保持了不錯的關系,周太太可不希望兩家之間的情誼,因為這個沒腦子的兒子而受到什麽不良影響。
可惜周亦揚還是一臉不服氣:“霄雲哥會娶那麽一個女人?現在賈家都完蛋了,他腦子有問題才會娶這種什麽都沒有的人當妻子。”
“我看你才是腦子有問題!”周太太實在被兒子氣得沒辦法了,“你管人家因為什麽原因,又會不會娶?總而言之,你就給我記住一條,不要再去外頭招惹是非,尤其,不要當着別人的面說這種亂七八糟的話。”
“行了行了,我都知道了。”周亦揚一臉不耐煩,只覺得父母實在太趨炎附勢,連一點真話都不敢說。
這時候,周先生才剛和另外幾個同行業的朋友寒暄完,走了過來。
剛一靠近,就聽見妻子在罵兒子。
“怎麽回事?大好的日子,在這裏罵孩子做什麽?”剛和其他人讨論過這部新電影的票房預期,周先生滿臉紅光,“走,亦揚,我再多跟你去介紹幾個朋友,做咱們這一行,人脈一定要廣,你可千萬不要忽略了這點。”
周太太沒好氣的說:“可算了吧,別讓他把所有人都得罪光就好。”
周先生一愣:“到底怎麽回事?他得罪什麽人了?”
周太太都懶得多說,只用示意了一下門口:“霄雲和他女朋友也來了,你不去打聲招呼?”
“啊霄雲果然來了,”周先生看起來很高興,“果然傳言是真的,他跟段導關系不錯。”
“那他也可能認識那個幕後老板?”周太太猜測。
“我以前問過他,不過他沒承認也沒否認,那位實在太神秘了,說不定現在就算來了,也沒人能認出來他。”周先生無奈的說。
這些頂級大佬多多少少都有些怪癖,就跟那位簡真投資的老板一樣,也是不喜歡在人前現身,只有傳說在業界流傳。
“既然那人都不想現身了,你們幹嘛還眼巴巴的貼過去,越這樣人家越不願意出來,”周亦揚難得說了一句實在話,“大概都是被你們給吓的。”
“你這孩子,又亂說話了。”周太太這次倒沒有太指責他,只是笑着嗔了一句。
周先生卻已經大大方方笑起來:“沒辦法,人都是跟着錢走的,那位能夠點石成金,當然有很多人都想認識他,指望從他那裏蹭點賺錢的機會。”
對這種事,周先生一點不忌諱。
“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這麽一個人呢?要萬一段導騙你們的呢?不是都說娛樂圈的人最喜歡騙人嘛,也就你們這些一心往錢眼子裏鑽的人,容易受騙上當。”周亦揚還是不服氣。
這個兒子,自從病了那麽一回,說話是越來越不讨人喜歡了。
周先生搖了搖頭,懶得繼續教導兒子,而是自己一個人靠了過去。
段潛原本就是萬衆矚目的新晉大導演,再加上一個物流行業公認的大佬梅霄雲,這麽兩撥人湊在一起,理所當然就成為了全場的焦點。
不少人都走過去試圖搭話,而且一靠近過去,就不願意走了。
相比之下,甄真似乎就不是那麽起眼,更像一個陪襯的花瓶,站在男人堆裏明豔微笑。
“她怎麽就這麽不懂事呢?男人們談生意,她湊上去幹嘛?”有看不慣甄真的太太們,私底下講她的壞話。
“大概因為是年輕人呗,等結婚以後就知道了。”另一個太太也笑。
“可我怎麽覺得那小姑娘還挺受重視的,就連段導,對她也是客客氣氣的不敢亂說話。”
“可能主要是給梅先生面子吧。”另一個人猜。
“我總看着不太像,那個女孩子,跟一般的花瓶不太一樣。”其中有個最見多識廣的太太,一邊偷偷打量那邊的情況,一邊搖頭。
明明就是一個除了長相漂亮,沒有半點家世背景的普通女孩子,可在這位有心人眼裏,卻覺得她似乎才是三個人裏的中心,就連那個說話最随便的段導,對那個女孩子也是小心翼翼的——對梅先生,他可不是這個态度。
莫非……這位太太暗中笑了笑,又覺得自己只是單純瞎想。
就在這時候,這部電影的男主角樊城遠終于來了。
這人也不是個喜歡交際的,話相當少,也很少出現在類似場合,絕大多數人對他的印象就只有演技好,而且長了一張特別俊帥的臉。
除此以外,就什麽都沒有了。
也只有跟樊城遠特別親近的人才知道,這家夥就是一個純憨憨,說話其實比段潛還不過大腦。
甄真看到他的第一眼,剛想暗示他閉嘴,樊城遠已經傻乎乎的走了過來,大聲喊了一句老板好。
甄真的嘴角都忍不住微微抽搐起來。
其他人卻都是一臉狐疑,在心中問:“老板?誰是樊城遠的老板?”
段潛肯定不是,這兩人都是博德影業的股東,就算一個股權多點,另一個少點,也不至于有什麽上下級關系,頂多在合作的時候分個主次而已。
梅霄雲應該也不是,他雖然資産不少,但很少涉足影視行業,就連這次這個電影他其實也沒投一分錢,單純就是因為和段潛的私交才來的。
能夠被樊城遠叫老板的,怎麽想都只可能是那個人。
那個傳聞中博德影業的幕後大佬,眼光超群的點金手,同時也是段潛老板的那位神秘人。
不少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往甄真身上聚焦,又覺得這種猜測實在是太不靠譜了。
就算不知道那位神秘大佬的性別,但這個女孩子看起來太年輕了,怎麽都不可能,也不應該是博德影業的幕後老板。
甄真不想對外公布身份,主要原因也不是裝逼,而是覺得太麻煩了。
尤其影視行業就是個不折不扣的銷金窟,形形色色的俊男美女削尖腦袋想往上爬,再加上各方資本逐利,更是為了擠進一個項目,無所不用其極。
剛收購博德影業的時候碰到的那個前一哥,就給了甄真一次深刻的教訓,從那以後,她都有意無意的削弱自己的存在感,免得再被某些野心勃勃的人給盯上,就算沒出什麽事,也覺得心煩。
只可惜,她偏偏攤上了兩個沒什麽腦子的下屬。
樊城遠就算了,一開口就惹禍,段潛也不是個省心的,腦子大概能比樊城遠多一點,只可惜多得也有限。
一聽到樊城遠的話,段潛就忍不住呵呵笑起來:“老板,這話可不是我說的,你要想罰就罰他去,跟我可沒有關系。”
甄真真的忍不住直接白眼翻上天。
要說剛才還只是惹人猜疑,段潛的話,就差明晃晃把标簽直接打在甄真身上了。
“為什麽要罰我?”樊城遠還是個傻憨憨的樣子,“因為我不應該亂叫老板?啊……是我說錯了,口誤,口誤而已。”
他這時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後知後覺的捂了一下嘴,滿臉無辜的看向甄真,裂開嘴一笑,滿嘴大白牙就把他的清俊氣質沖得一幹二淨。
甄真都懶得搭理這兩個人了,全當沒聽見他們的話,只自顧和梅霄雲聊天去了。
只可惜,在場絕大多數人都是老奸巨猾的角色,在他們耳朵裏,那兩句話又哪只是簡簡單單口誤而已。
所以,博德影業那位神秘的幕後老板,竟然真的是眼前這個漂亮又年輕的女性?
這時候,已經很少還有人在意她究竟是梅霄雲的女朋友還是情人了——和資金雄厚的梅霄雲比,在影視圈裏擁有舉足輕重地位的博德影業老板,地位也并不會遜色分毫。
或者說,因為來參加這個宴會的多半都是娛樂圈的相關人士,博德影業的老板,在現在這個場合,可比做餐飲的梅霄雲要重要多了。
不過幾分鐘時間,對甄真身份的猜測,幾乎就傳遍了會場每一個人的耳邊。
周太太一臉震驚:“不可能吧……她不是賈家的養女?要是區區一個養女都有這本事,賈家怎麽可能走到如今的地步?”
周亦揚也一臉吃屎的模樣,他如今腦子是不太好使了,但也不至于轉頭就忘了自己剛才究竟說了什麽。
甄真是博德影業的老板,電影圈最受重視的神秘人之一?
而他剛剛,好像才狠狠的得罪了這位舉足輕重的神秘大佬。
周亦揚簡直恨不得狠狠給自己一個大巴掌,不過在此之前,周太太也同樣恨不得先給兒子一個大巴掌。
這都是什麽事啊!就他說話不過腦子!沒想到竟然得罪了這麽一位丈夫心心念念想要攀上的大樹。
周亦揚神情有點狼狽,還在嘴硬:“這事兒還不一定是真的吧,要萬一是誤會呢?我怎麽記得那個叫甄真的女孩子年紀跟賈雯瞳差不多,再多給她十年,也不可能搞出這麽大一個公司吧?”
周太太忍不住冷笑:“就算再給你二十年,你也一樣做不出梅霄雲那樣的成績,還好意思說風涼話,看看你交的女朋友什麽樣子,再看看人家,你也不覺得害臊!”
周亦揚徹底不想說話了。
這時候,裝成服務生的賈雯瞳也聽到了宴會裏的傳言。
她第一反應當然是不相信。
當年為了把周亦揚追到手,賈雯瞳狠補了不少相關的電影行業知識,而博德影業,絕對是行業內怎麽都繞不開的一座豐碑。
博德影業是六七年前就崛起的電影公司,她對這家公司有印象,最開始就是因為那部成為當年黑馬的《末日旅者》。
那是內地第一部 上10億票房的國內電影,雖然跟後來幾年,新電影日漸膨脹的電影票房比起來不算什麽,但是在影史上的地位卻非常高,在國外的影響也不小,出國留學那幾年,賈雯瞳就碰見過好幾個非常喜歡這部電影的外國同學。
但那部電影也只是博德影業的開山之作而已,絕對算不上高峰。
比如第二年讓樊城遠拿到國際影帝,票房獎項雙豐收的小成本愛情電影,以及第三年再次不斷刷新各種票房排行榜記錄的段潛新作,都是那家電影公司主投的。
這也就罷了,這幾年博德影業還頻繁扶持各種新人,發掘出了不少很有潛力的新導演和新演員,去年就有個新導演扶持計劃出來的年輕導演,拍出了一部投資回報率超過20倍的電影,再次讓公司賺得盆滿缽滿。
可是六七年前,甄真才幾歲?
賈雯瞳和甄真出生時間就差了幾天,那時候,她應該還在高中念書,做出國留學的準備。
高中……一想起那段時光,賈雯瞳的腦子裏就好像過電一般,突然想起了某段曾經塵封的記憶。
那時候,她好像就和甄真見過一面!
賈雯瞳開始用力敲擊着腦袋,試圖把那段記憶從腦子深處挖出來。
甄真,對的,那個女孩子也叫甄真!
賈雯瞳終于徹底想起來了。
若幹年前,她應該還在上高一,運氣好闖進了全國中學生英語大賽的決賽。
那時候,賈彬和範鳳姝還為此好生得意了一陣,帶着她去參加各種宴會的次數都變多了。
只可惜後來她在決賽裏顆粒無歸,這件事才漸漸不再被提起。
也就是在那次比賽裏,她碰見了一個叫自己恨不得徹底忘記的天才,那個天才的名字,就叫甄真!
對了,她也是泰南省畢業的!賈雯瞳再次想起更多細節。
雖然因為那次比賽的挫敗,她有意無意的忘記了那個天才,但是在不久之後的高考中,那個天才再次在全國中學生範圍內刷了一次屏,以近乎滿分的成績,和好幾個競賽的金牌,輕輕松松進入了全國最高學府。
那時候看到報紙,知道兩個人參加過同一場比賽,還有同學好奇的問賈雯瞳,對這個女孩子有沒有印象,後來還有沒有聯系。
她當時的反應是微笑搖頭,可怎麽也沒想到,若幹年後,兩個人的命運會再次交彙,甚至發生激烈的碰撞。
賈雯瞳顫抖着手,開始打開手機搜那年高考狀元的資料。
除了這個不算太罕見的名字,網上幾乎很難找到關于甄真的具體圖像資料,直到她翻翻找找,進到恒遠中學的官網,第一眼看見的,就是被放在榮譽校友那一欄,微笑着的甄真的照片。
就是這個人!
所以,她們一開始就都被騙了?
這個叫甄真的,曾經被調包到鄉下去的女孩子,根本不存在什麽早早辍學在外打工,真正的她,在16歲的時候就已經帶着省狀元的頭銜,進入了全國最高等的學府!
賈雯瞳看着恒遠中學官網上那張笑得有點傻的證件照,只覺得滿心滿眼的嫉妒,就像毒藥一般流了出來。
為什麽,為什麽這個原本該沉淪在田間地頭的鄉下妞,卻比自己優秀這麽多?
她再次狠狠的看了一眼會場裏被衆星拱耀的甄真,然後像是被刺到眼睛一樣飛快扭頭。
不但履歷優秀,就連長相,都比自己要漂亮得多。
賈雯瞳無論如何也不願意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
對了,她還有特殊能力!賈雯瞳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狠狠抓住這個念頭。
長得漂亮有什麽了不起?會讀書又有什麽了不起?只要她能把甄真身邊的男人都搶過來,那些成就和榮譽,不就全成自己的了嗎?
賈雯瞳開始尋找機會,想要接近梅霄雲。
可這時候,她怎麽都沒想到,範鳳姝又鬧出幺蛾子了。
那個老女人突然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直接沖了出去,在衆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直接沖了過來:“女兒啊!我是你親媽呀!我的寶貝心肝,聽說你在外面受罪,我是一千一萬個舍不得,我之前不是故意冷落你,就是心疼而已,可現在,你忍心看媽受這麽大的罪嗎?”
她本來還想去抱甄真的腳踝,但是被眼疾手快的梅霄雲直接擋開了,就幹脆趴在地上,扯着嗓門嚎哭起來。
別說是周圍的一群人,就算是被養在這對夫婦身邊二十多年的賈雯瞳,也被範鳳姝的騷操作驚呆了。
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高高在上,恨不得從頭發絲到腳尖都保持精致的貴婦?
現在範鳳姝這幅情态,跟她之前最看不上眼的那種市井裏的潑婦,幾乎沒有半分差別。
賈雯瞳差點氣笑出來。
被這個女人這麽一鬧,她今天的計劃,只能再次打了水漂。
果不其然,很快就有人認出,倒在地上那個瘋瘋癫癫的女人,是之前已經破産,還因為試圖襲擊養母被捕入獄的賈彬的妻子,沒多久,賈雯瞳也被發現了,于是兩個人就這麽被一群保安,禮貌的送了出去。
範鳳姝還試圖發瘋,想要對着自己的親生女兒大打親情牌,只可惜名利場上最是現實,哪怕是之前還親親愛愛打過牌的小姐妹,這時候也只恨不得捂着鼻子,離她越遠越好,更不用考慮仔細去分辨這個瘋婆子究竟說了什麽。
再說了,就算聽得清楚,也沒有人會相信她說的話,就算有那麽一兩個不小心相信了的,面對如日中天的甄真,也絕對不可能在公衆場合,多說一句。
這才是名利場上赤條條的現實。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