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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怎樣怎樣?我是不是很能幹?”唐筠瑤眉飛色舞地問。

賀紹廷輕笑,相當合作地颔首:“是,筠瑤真的很能幹。”

話音剛落,便見她笑得一雙好看的眼睛都彎成了兩輪新月。

“廷哥兒,你怎的不叫我寶丫了?明明以前你還叫我寶丫的。”半晌,他便又聽到她不怎麽樂意地問。

他微怔,為什麽不叫她小名了?自然是因為她已經長大了,他又是外男,自然不好再叫得那般親密。不過那只是他以前的想法,如今不會了,他不會讓自己成為她的‘外男’的。

“寶丫。”他含笑喚。

唐筠瑤這下子終于滿意了,雙唇一抿,誘人的小梨渦又耀武揚威地跳了出來,瞧得賀紹廷指尖癢癢的,好想伸手去戳一戳。

“紹廷!”他臉上的笑意在聽到身後的聲音時瞬間便斂了起來。

唐筠瑤察覺他态度的變化,狐疑地望向正朝這邊走來的杜誠忠,又望望臉色一下子變得相當難看的賀紹廷,心中充滿了不解。

“杜将軍。”她定定神,向着杜誠忠招呼了一聲。

杜誠忠皺眉望着她,神情有幾分不悅,意有所指地道:“唐姑娘好歹也是大家閨秀,還是要收斂些才好。”

“杜将軍,你管得太多了。”賀紹廷往前邁出一步,把唐筠瑤護在身後,不滿地道。

“我也是為了你着想……”

“夠了,我不需要。”賀紹廷低聲打斷他的話,深深地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變得平和,“寶丫,你先回去。”

唐筠瑤察覺他們之間似乎有些不尋常,只是一時也想不明白當中原因,只是見他臉色不好看,有些擔心地望着他。

那雙好看的眼睛溢滿了關懷,也讓心情已經變得有些糟了的賀紹廷添了幾分暖意,知道她不放心自己,遂柔聲道:“不用擔心,我沒事,回去吧!”

唐筠瑤見狀也只能點頭應下,又偷偷地瞪了杜誠忠一眼,這才提着裙裾轉身離開。

她剛走出幾步,便聽到杜誠忠略有幾分苦澀的聲音:“紹廷,我畢竟是你的父親……”

父親?她驚訝地停下腳步,知道賀紹廷一直在看着自己,故而很快便掩飾過去,加快腳步走到路對面的唐府側門,用着與藍淳約好的記號敲開了門,趁着邁進府裏之機回過身過,遠遠地望了一眼仍舊注視着自己的賀紹廷,微微一笑,沖他揚了揚手,示意他快些回去。

賀紹廷看懂了她的手勢,雖然知道她未必看得見,可還是笑着朝她點了點頭以作回應。直到看到那門重又關上,他轉過身,視若無睹地牽過缰繩。

“紹廷,你且聽為父一言。唐家姑娘雖好,只是并不适合你。你可知道,豫王曾經向皇後言明想要娶她為正妃,後來雖不知為何沒有成,可是她一個好好的姑娘家,若不是純心撩撥豫王,豫王又怎麽會主動提出想要娶她?可見她本就不是個安份的。身為武将,常年累月領兵在外,最忌的便是婦人的不……”

“住口!不準你污蔑她!她是什麽樣的人,天底下沒有人比我更清楚。杜誠忠,不要讓我再聽到你說她半個不字!”賀紹廷臉上殺氣一閃而過,仿佛只要他再說半個字,他便會毫不猶豫地拔刀相向。

“還有,別再在我面前提什麽‘父親’,你根本不配,每一回你提什麽‘父親’,我都覺得可笑。杜将軍,我非意氣用事,所言均是發自內心,我與将軍實無父子之緣,除了公事以外,私底下還是少些接觸為好。”他平複了一下心中怒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變得平靜。

杜誠忠愣住了,很明白一個人愈發平靜,內心便愈是堅定。一直到看着賀紹廷策馬離去,又想到方才他為了唐筠瑤爆發的怒氣,長嘆一聲:“紅顏禍水啊,果真是紅顏禍水!”

好好的孩子,偏被個女子給迷住了!

鎮遠将軍府內,外出歸來的馮維亮忽見府裏那長年空置的東院,這會兒讓人收拾得幹幹淨淨的,不但如此,還見下人擡着一個又一個箱子進進出出,一時好奇地抓住行經身邊的一名下人問:“是誰讓你們收拾這院子的?府裏可是要來貴客?”

那人恭敬地回答:“是将軍吩咐布置的,只說日後大公子若是回來也有地方住。”

說到此處,那人望向他的眼神隐隐帶着幾分同情,怕他察覺,又忙低下頭去掩飾。

“大公子?哪個府上的大公子?”馮維亮一時有些糊塗。

那人飛快地瞄了他一眼,将頭垂得更低:“是咱們府上的大公子……”

又似是怕他發作,那人連忙尋了個理由急急便離開了。

“哥,你傻站在這兒做什麽?”杜杏嫦從雲氏屋裏回來,見兄長怔怔站在路的一旁,不禁好奇地上前問。

“大公子?他若是大公子,那我是什麽?我是什麽?!”馮維亮喃喃地道,末了臉色變得有幾分猙獰,把杜杏嫦給吓了好一跳,也一下子便明白了兄長在糾結些什麽。

她輕嘆一聲道:“原來是這事啊!爹爹今日出門前便已經交待了管家重新布置東院,聽他的意思,仿佛紹廷哥哥會回來。”

“賀紹廷會回來?!”馮維亮臉色都變了,聲音甚至還帶着幾分尖銳,“我就知道他不安好心,早前表現出的抗拒不過是欲擒故縱,他又如何會舍得真的放棄咱們府裏的一切!必是一早便打定了主意要回來搶奪的!”

杜杏嫦有些不贊同地道:“紹廷哥哥自己就是大将軍,品級甚至比爹爹還要高些,他的一切全是憑着雙手一點一點打拼回來的,何需去觊觎別人的東西?”

“紹廷哥哥紹廷哥哥倒是叫得親熱,只怕你把他當作哥哥,他卻未必肯認你這個妹妹!你不過就是瞧着他如今頭上有着忠勇大将軍的頭銜,若是他是個一無是處的流氓地痞,我瞧你還會不會這般輕易地叫出紹廷哥哥四個字!”馮維亮瞪了她一眼。

杜杏嫦神情有些不自在,對兄長這番話卻也無法反駁。

別說馮維亮,便是與杜誠忠做了十幾年夫妻的雲氏,也沒有想到夫君竟會作出這樣的安排。讓下人稱賀紹廷為大公子,那置自己的兒子維亮顏面何地?

亮公子?她嗤笑一聲。

一聲‘亮公子’,親疏遠近立見。

維亮雖非他親生孩兒,可這些年來卻視他如親父般敬重有加處處體貼,沒想到到頭來卻敵不上那人一身血脈,教他如今成了府裏下人們的笑柄。

若是他日後再風光迎回‘親兒子’,只怕她的維亮就會成為全京城的笑話,再有何顏面在外行走?

一想到這個可能,她眼中一片陰鸷。

——

唐筠瑤怎麽也沒有想到鎮遠将軍杜誠忠居然是賀紹廷的生父,想來想去上輩子好像也沒有察覺這兩人之間有什麽聯系,不過她也沒有想過去打探什麽,只待哪一日賀紹廷願意了,親口告訴她便是。

此刻她正低聲吩咐着藍淳:“你悄悄地在府裏散播消息,便說陳家表少爺與二姑娘兩情相悅,兩家的親事很快便要訂下了,保媒的還是陳家表少爺的姑姑易夫人。”

藍淳雖然不明白她的用意,只是也沒有多話,聽話地應了下來便出去着手了。

唐筠瑤随手夾了塊點心送進嘴裏輕咬一口,眼中波光流轉。

李氏多半不會願意将女兒嫁到陳府,畢竟那陳兆勇一無是處,怎麽也不符合她對女婿的要求。

可那又如何呢?她不介意再添把火,把兩家的親事徹底坐實,流言說得多了,還說得有鼻子有眼的,相信的人便愈發多。再加上方才在易府發生之事,李氏母女必然心虛,這人一旦心虛,說什麽做什麽都沒有底氣,外人瞧來只會覺得她們在虛張聲勢。

隔得小半個時辰,帶着女兒回來的李氏直奔三房,拉着阮氏自又是好一頓鬧,可這回阮氏深恨大房那對姐妹竟然算計自己的女兒,難得地梗着脖子寸步不讓,妯娌二人鬧得厲害,連近些年來愈發深居簡出的王氏都驚動了。

唐筠瑤本是想去助娘親一臂之力,哪想到阮氏一早便猜到她的打算,特意讓撫琴過來傳話,讓她好好地呆在屋裏哪裏也不準去,更不準插手大人們之事。

唐筠瑤無奈,知道她也是出于保護女兒的心思,不願她沾染這些陰私之事,倒也不堅持。反正結果如何她早晚也會知道,倒也不用急于一時。

她閑着無事,便難得地開始整理屋子,這裏翻翻那裏翻翻,竟然找出一箱子小時候穿過的衣服、收到的各樣小禮物。

她拿着那小衣裳在身上一比劃,暗暗咂舌。

“這小衣裳可真可愛,布料軟軟的,做功也好,是姑娘小時候夫人給你做的麽?”藍淳眼睛閃閃亮,看着這小小的衣裳便愛不釋手。

“多是娘做的,有些是祖母做的,還有些是碧紋和翠紋做的。”唐筠瑤如數家珍地指着那一件件小衣裳解釋道。

“姑娘可真厲害,小時候之事還能記得那般清楚。”藍淳一臉崇拜地道。

唐筠瑤幹笑幾聲,心道:自然記得清楚,畢竟那個時候的她裏子裏便不是真的懵懂不知事的嬰孩。

怕這憨丫頭又會繼續問她一些小時候之事,遂随手一指:“藍淳,把那個盒子拿來我瞧瞧。”

藍淳清脆地應下,快步走過去把她指的那個錦盒抱了過來。

唐筠瑤接過打開一看,見裏面放着的都是一些舊物,當日那塊燒焦了的護身符也在。

她想到已經許久感覺不到了的言妩,略一思索:祖母說小時候這護身符替她擋了煞,雖然她一直覺得不過是把上輩子的自己招了來附在寶丫身上,可就算如此,也只能說明這符紙确是有些效用,說不定還可以幫她把言妩喚出來。

她把那護身符拿了出來交給藍淳:“你瞅個機會出府一趟,拿着這東西去找賽神仙,替我問問他,這護身符到底是個什麽用處?順便請他照着原樣替我再畫一張。”

藍淳接過那符應了下來,只待尋個合适的機會再出去找人。

阮氏的态度強硬讓李氏占不到半分便宜,待晚間唐柏年回來後,便拉着他好一頓哭訴。

唐柏年聽罷眼神微閃,只覺得這真是一個天大的好機會,遂一拍長案,憤怒地道:“欺人太甚,簡直欺人太甚,連自家姐妹都害,唐筠瑤那死丫頭着實是欺人太甚!不行,我去找唐松年要個說法!”

說完,怒氣沖沖地出了門,徑往唐松年書房而去。

唐松年剛從宮中回來,換上常服正端着茶盞呷了一口熱茶,但見唐柏年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他朝着緊跟着唐柏年欲阻止他闖入的仆從擺擺手,示意無妨,這才問:“大哥可有事?”

“我問你,你的寶貝女兒設下毒計陷害我女兒清譽,此事你管是不管?!”唐柏年怒聲質問。

唐松年訝然,卻并不相信他的一面之辭。

他的女兒是何性子難道他自己不知道?雖然性子是彪悍些,可卻從來不是那等會主動挑事之人。

只不過他混跡官場多年,自然一眼便瞧出,唐柏年前來為女兒讨公道是假,只怕是另有所圖。

“都是自家兄弟,大哥有話直說便是,無需顧左右而言他,更不要以污蔑侄女的方式來挑起話題。大哥應知道我的脾氣,寶丫乃我掌上明珠,也是我的逆鱗之一,誰若是敢動她半根汗毛,我縱是豁出性命去,也必要教他負出代價!所以,大哥還請慎言!”他平靜地道。

唐柏年被他一噎,氣勢頓時便弱了幾分,原本想要借女兒一事要挾他的打算也不得不擱置,只是到底還是心有不甘,冷哼一聲:“你疼愛女兒,難不成我便不疼我的女兒?筠瑜好好的一個姑娘,經此一事,還能有什麽清譽?勇哥兒那混賬小子如何配得起我的女兒!若不是你那寶貝女兒做的好事,筠瑜何至于會落得如今進退兩難的地步?”

見唐松年臉色一沉,生怕他當真惱了使得自己的打算泡湯,他忙又道:“并非我污蔑自家侄女,你若不信,自回屋去問三弟妹便是。”

唐松年聽他說得有板有眼,仿佛真有其事,心中狐疑又深,暗暗決定待會兒便去問問到底是怎麽回事。

“大哥放心,我自會去問個清楚。是或不是,自會有個說法。”他不緊不慢地道。

“我自然不會拿這事唬弄你。”頓了頓,唐柏年才終于說起了他此行的目的,“聽說安豐縣令任滿,安豐縣令之位暫且空置,區區一個縣令之位,以你大哥我的資歷足以勝任,你如今高居吏部尚書之位,想來替為兄安排這麽一個官位不難。”

唐松年氣笑了。安豐縣乃京郊之地,雖地方不大,可卻頗為富庶,又是天子腳下,有多少封疆大吏願自降品階出任安豐縣令,在他的好兄長眼裏,就不過‘區區縣令之位’,可以任由自己替他安排?

“通州知州、安陽刺史、汝陵知府、新科狀元,截止目前為了這‘小小縣令之位’求到我跟前的至少便有這四位,大哥認為自己的才幹、人脈都比這四位高麽?”

唐柏年愣住了。

唐松年搖搖頭:“大哥有進取之心是好事,只是也要腳踏實地。安豐縣确是個好地方,可盯着它之人也不少,一旦行差踏錯,所受沖擊也必是其他縣州數倍。”

“大哥只需安下心來踏踏實實幹,終有一日會達成心中所願。還是淮興亦是如此,眼看新一科便又要開始了,可近來卻甚少見他溫書,總是得了空便往外跑,這樣可怎麽行呢!大哥也要盯緊些才好。”

唐柏年臉色相當不好看,說來說去不就是不肯,不想讓自己出頭,生怕将來自己會壓了他一頭麽?

“你的意思便是說,安豐縣令之位我拿不到手對吧?”他沉着臉。

“以大哥資歷,确是夠不上。”

“好,我明白了!”唐柏年陰沉着臉,知道所謀不成,又不敢撒野放賴,唯有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過得幾日,錢氏便為自己的孫兒陳兆勇上門求親,求的自然便是已經和她的孫兒有了‘肌膚之親’的唐筠瑜,李氏哪裏肯同意,又想到女兒吃了虧卻沒能從三房處得到半分補償,怒火中燒,竟也顧不得許多,指着錢氏便罵。

錢氏哪是個肯吃虧的,又覺得自己乃是長輩,居然讓一個晚輩如此對待,當下毫不客氣地反罵回去。曾經相處得無比融洽的兩人,恨不得把天底下最難聽最惡毒的話全噴到對方身上,直讓周遭的下人們嘆為觀止。

為着陳唐兩府的親事,大房鬧得人仰馬翻,李氏連連受挫,積了滿肚子的怒火便全然發作在唐筠柔身上,也讓唐筠柔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唐筠瑤被唐松年和阮氏護得好好的,大房怎麽鬧了沒有人敢鬧到她的跟前,還有一個藍淳不時将大房的鬧劇當笑話般向她道來,聽得她津津有味。

這日,終于尋到了機會溜出府去尋賽神仙的藍淳一臉凝重地回來了。

“姑娘,賽神仙說這根本不是什麽護身符,而是用人的鮮血混合朱砂畫出來的拘魂符!”她迫不及待地道。

唐筠瑤大吃一驚。

拘魂符,拘的是誰的魂?是她的,還是真正的寶丫的?

“賽神仙想見姑娘一面。”藍淳低聲又道。

這會兒,何止是賽神仙想見她,她也想見他問個清楚。

待主仆兩人偷溜出府,一直尋到了賽神仙與藍淳約好之處後,唐筠瑤還來不及說話,賽神仙便迫不及待地問:“這符紙令祖母是何處得來的?”

唐筠瑤定定神,略想了想才回答:“我記得不錯的話,祖母曾說過是從朝雲觀一位玄清道長處求來的。”

“朝雲觀?玄清道長?”賽神仙皺起了眉,并不記得這麽一號人物,低聲又問,“姑娘可聽說‘移魂續命’?”

唐筠瑤心頭劇震,卻還是不動聲色地回答:“從話本裏聽說過,是人死之後因緣巧合,靈魂便覆到了另一個剛死去之人身上,以對方的身份活了下來。”

賽神仙點點頭:“差不多是這麽一回事,只是此符卻是更為惡毒,它是強行把活人之魂拘來,移到另一個瀕死之人的身體裏,與原主的魂魄共存一體。”

唐筠瑤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顫聲問:“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

“自然是延續原主的命格。姑娘需知,人的命格自出生便注定,以魂為主,魂定命格。一個人死之後,縱然是因緣巧合魂魄附到了另一個人身體上,延續的也只是他本人的命格,而不會是被他占用了身體的那人的命格。也就是常言的‘麻雀就是麻雀,縱是飛上枝頭也成不了鳳凰’。”

唐筠瑤腦子一片空白,不知為何一下子便想到了言妩,那個長得和上輩子的自己一模一樣,還知道許多上輩子自己隐秘之事,甚至連‘做夢’還能夢到上輩子她經歷過之事的‘女鬼’。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抖得那麽厲害:“既然一體有雙魂,那又是以哪一方為主?”

賽神仙臉色漸漸變得難看:“初時自然是以新入之魂為主,畢竟會想到用這種法子的,原主之魂必定已經相當孱弱。只是……”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緩緩地又道:“只是,姑娘需知道,人的身體與人的魂魄乃是一對一,身體就像是為魂魄特意打造的一間屋子。原主之魂再弱,可身體裏的一切都是應它而生;新主再強,卻不可能會完全适應這根本不與她适配的‘屋子’,長年累月之下,弱者變強,強者變弱,直到最終,已變弱的‘強者’便會被強行驅離。”

唐筠瑤身體不停地顫抖,可還是堅持問:“那驅離之後呢?”

“自然是魂飛魄散,徹底消失于天地之間。”

唐筠瑤只覺得喉嚨像是被人緊緊掐住了一般,教她連呼吸都覺得困難,半晌,她還是一字一頓地問:“那麽,同時存在一體的兩魂,是否能感知對方的存在?”

“仍留在屋裏的主人自然會知道有‘入侵者’,可‘入侵者’多半會以為這是一間已經無主的‘空屋’,未必知道對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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