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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知道一點,說不上認識。”趙素芸說。

岑念聞言, 心頭生起新的疑惑, 既然趙素芸知道岳家, 為什麽連岳尊都是“小岳”, 應該更熟悉的岑溪卻是“岑溪”?

“我父母還好, 這麽多年沒吵過架——”他話鋒一轉,笑吟吟地看向岑念:“家風會遺傳的,以後我也會對我老婆這麽好。”

“你對女朋友也有百分之一的态度就好了。”侯予晟狀若随口的一句讓岳尊黑下臉來。

“話要說清楚, 這麽多年我可沒交過女朋友。”岳尊說。

“那你身邊那些女性……啊, 原來是我誤會了。”侯予晟微笑着夾起一個雞脖子放到岳尊碗裏:“我給尊少賠罪。”

岳尊黑着臉,一筷子把雞脖子戳進了米飯裏。

如果不是因為岳家現在和侯家有合作關系, 他真想把這筷子戳進候老妖怪的喉嚨裏。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侯予晟莫名其妙出現在趙家鞍前馬後, 肯定是有不可告人的陰謀!瞧瞧他那殷勤樣,難道他想的和自己想的是同一件事?

“小侯你也吃, 這段日子辛苦你了,幫我們老兩口跑上跑下的, 真是太謝謝你了……”外婆夾起紅燒雞裏最後的一只雞腿放進了侯予晟的碗裏。

“哪裏,念念學業緊張, 來回也不方便, 我住在附近,理應代她多來看看二老。”侯予晟笑着說。

“小岳, 別客氣, 來了這裏就當自己家一樣。”趙素芸不甘示弱, 從竹荪雞湯裏撈了一只小雞腿放進岳尊碗裏。

“謝謝阿姨。”岳尊臉上笑開了花。

在一桌人暗自角逐的時候,岑溪一直在戴着手套默默剝香辣小龍蝦,剝好一只後,他就把蝦肉放到面前的空碟裏,沒一會,空碟裏就堆滿了滿滿的龍蝦肉。

“趁熱吃。”他脫下手套,把小碟放到岑念面前。

“謝謝。”岑念拿起筷子,将碗裏的小雞腿放進了他的碗裏:“獎勵。”

岑溪無奈地笑了笑:“知道了。”

幾秒後,一根雞腿骨出現在岑念的渣盤裏,不知情的人一看,還以為是岑念吃的這只雞腿。

接下來的整個午餐時間都被看不見的硝煙籠罩。

吃完豐盛的大餐後,侯予晟本想幫着洗碗,被趙素芸擠出了廚房。

他在客廳裏坐到兩點,說着下午有個講座要開,在外公外婆的依依不舍下離開了趙家。

侯予晟走後不久,岳尊也和岑溪起身告別。

“晚上我再來接你。”岑溪對她說。

“你貴人貴事多,還是我這個閑人來接吧——”岳尊連忙插話。

岑溪笑着看了他一眼。

趙素芸把他們送到門口,岑念也跟在身後,看着岑溪對她揮了揮手。

門關後,岳尊一把勾住岑溪的肩膀,拉着他往電梯間的方向走去。

“你說那個老男人是什麽意思?”岳尊說。

岑溪嘴邊帶着微笑:“你該去問他。”

“他是不是也看上了念念?”岳尊一臉嫌惡:“他都28歲了!真不要臉!”

岑溪笑着沒說話,岳尊又說:“我就不一樣了,我和你一樣,今年才22歲,年輕有力,英俊多金,只比念念大6歲——多好的年齡差啊!”

“你還沒放棄?”岑溪說。

電梯門開了,兩人陸續走進電梯站穩。

岳尊按下1樓按鈕後,歪歪斜斜地靠在電梯壁上,說:“我不放棄——這次和以前不一樣,你是我哥們,你相信我——”

他說:

“我是真的喜歡念念。”

“你這張嘴裏應該出來過許多次’喜歡’了。”

“不一樣——”岳尊斂起笑,一本正經地說:“你不懂。”

岑溪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岳尊說:

“我關注那些女人的時候,都是因為想睡她們……念念不一樣,說來你或許不信,到現在為止,我一次都沒有想過那種事……我想等着她長大,我願意等。”岳尊頓了頓,一拳打到岑溪肩上:“你哥們已經跟你透底了,你可要幫我好好看着念念,別讓那個老男人捷足先登了。”

門開了,岑溪徑直走了出去。

岳尊追上,不滿地說:“我說了這麽多,你倒是說兩句呀!”

“我說什麽?”岑溪風淡雲輕地笑了笑:“別強迫她,這是我唯一的要求。”

“我怎麽會強迫她呢——就是想讓你在念念面前說說好話,我看你們感情不是挺好的麽……”

岳尊此時已經渾然忘記了他之前的那一點疑惑,有侯予晟在暗中垂涎欲滴,岑溪和岑念之間的兄妹情好一些又怎麽了?

岑溪和岑念的感情越好,岑溪對岑念的影響力才越大,這樣作為岑溪好兄弟的他機會也會越大。

岳尊現在巴不得他們的感情好到雙胞胎的程度。

看着布加迪威龍離開趙家樓下後,趙素芸從窗前轉身走開。

外公外婆操勞了一個上午,現在已經回房午睡了,客廳裏只剩下她和久未見面的女兒兩人。

趙素芸在岑念身旁坐下,終于有機會問出在嗓子裏橫亘了許久的疑問。

“你和侯予晟走得很近?”

對此,岑念只有兩個字:“不熟。”

只有外公外婆不在場了,她才好說這句話:“別和他走得太近,他們侯家沒有一個好人。”

趙素芸頓了頓,補充一句:“在岑家,你有什麽就找岑溪,除了他,別信任何人。”

岑念看向趙素芸,她的神色和語氣一樣堅定。

“為什麽?”

“媽媽知道岑溪的為人,他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孩子,不會害你的。”趙素芸說。

“你怎麽知道的?”

趙素芸露出疑惑的表情,說:“你怎麽突然關心起岑溪了?”

“因為我住在岑家。”岑念不慌不忙地說:“關心他也是在關心我自己。”

趙素芸看了她許久,露出複雜的神色來:“你真的長大了……”

岑念沒說話。

“你記住,你爸是個混球,那家的女主人又一肚子壞水,你同父異母姐姐也不是個好相處的——只有岑溪可以信任,媽媽放心把你送到岑家,也是因為有岑溪在。”

趙素芸喃喃自語道:

“看在媽媽的面子上,岑溪也不會對你袖手旁觀。”

趙素芸的話讓岑念腦子裏的迷霧越來越大,冒然詢問可能會引發更多懷疑,岑念決定這一次見好就收。

準備晚餐的時候,岑念主動進了廚房幫忙,她的廚藝雖然算不上好,但練習了幾次後也勉強算作入門,打個下手還是足夠。

她不以為意的一個行為卻引發了趙素芸的恐慌:

“是不是侯婉逼你幹活了?!”

“是我自己想學的。”岑念看着趙素芸滿臉的懷疑,又說:“我想嘗試以前沒有機會做的事。”

“我知道你們年輕人想着一出是一出,學廚藝也沒什麽不好的,但是別把什麽‘拴住一個男人就要先拴住他的胃’這種屁話放在心上。”

趙素芸說:

“漂亮女人不會廚藝也會被男人捧在手掌,醜女人會做滿漢全席也只是個飼養員。更何況你是岑家的小姐,這種事交給傭人做就好了,你就只管把自己保養得漂漂亮亮的——賢惠沒用!那都是男人騙傻姑娘的,漂亮才是硬通貨——”

岑念不樂意聽這種話,她的臉色冷了下來:“我下廚不是為了男人。”

她承認趙素芸對她好,但是她們之間的三觀卻有很大的差異,這阻擋了她把趙素芸當長輩去尊敬。

尊敬應該源于對品德或才能的折服,而非對方是什麽身份。

至少現在,她還無法發自內心地去尊敬趙素芸。

趙素芸見她沉下了臉,連忙說:“媽媽知道,媽媽不是那個意思——你這孩子,什麽都好,就是心思太敏感了。來來,你不是想幫忙嗎?幫媽媽剝幾個蒜——”

岑念艱難地和蒜皮鬥争時,趙素芸看了眼她的臉色,試探地說:

“看到現在的你,媽媽就覺得當初狠心把你送到岑家是對的決定,現在你不僅更漂亮了,連人都聰明了不少。以前的你太單純了,總是被人騙……對了,聽說你那個騙子朋友已經被你告了?告得好,媽媽早就和你說了她不是好人……”

“你聽誰說的?”岑念問。

這些事,她沒有告訴過趙素芸。

“聽你爸說的,還能聽誰說的——”趙素芸說:“我把寶貝女兒交給他,當然要時不時地打電話問問你的情況了……你爸說下周要辦個什麽晚宴,把你正式介紹給社會各界,你要抓住這個機會,好好打扮,嘴甜一些,争取多認識一些達官貴人,這些關系,以後都有大用處——”

“有什麽用處?”岑念把剝好的蒜頭放在櫃面上,神色冷淡地看着趙素芸。

“在我們國家你想辦點事——沒有關系怎麽成?”趙素芸詫異地看着她:“有了岑家這層關系,以後不管是你讀大學還是找工作,甚至結婚嫁人,都有大作用——”

還好,她口中的“用處”不是岑念最不想聽的那種“用處”。

趙素芸拼命把她往上流社會推,但并不是為了給她找個金主。

“……媽媽又說錯話了?”趙素芸小心地看着她的臉色。

岑念像是沒聽到她的話一樣,又拿起一頭蒜剝了起來。

趙素芸臉色閃過一抹愧疚,低聲說:“念念,媽媽知道你還怪我……媽媽不求你原諒我,只要……理解媽媽就好了……”

岑念手中的蒜頭越來越光滑白嫩。

“媽媽最大的願望就是讓你過上好日子,不要重蹈我的覆轍……”趙素芸微微顫抖的手撫上岑念的臉頰:“你有這張臉,注定不可能過平凡人的生活,媽媽護不了你……所以你必須是出身上京岑氏的小姐,而不是趙家的女兒。”

岑念轉過身,認真地看着趙素芸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有驚詫,可是在這一點上,岑念不願僞裝和原身一樣。

“與其依賴別人的羽翼,不如自己長出羽翼。”岑念說:“請你相信我,我也有展翅高飛的能力。”

趙素芸眼中驚訝和擔憂交雜,她看了岑念半晌,放在臉上的手滑到了肩膀上,說:“……媽媽一直都相信這一點。”

晚飯後,趙素芸說什麽也不讓岑念幫忙洗碗,她沒事做,幹脆回到了從前原身住的房間。

這是一間處處透露着小女生感覺的粉色調卧室,岑念打開衣櫃,看着裏面目不暇接的衣物,發現絕大多數都是她不認識的牌子。

她不認識的,當然是便宜貨的牌子。

聯想到她當初帶到岑家的那一行李箱名牌衣服,岑念明白了,原身是把所有的大牌衣服都帶去了岑家。

……她怕被岑家看不起嗎?

岑念望着衣櫃裏的平價衣服沉默,半晌後,她關上了衣櫃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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