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侯婉滿臉尖銳冰冷的嘲諷, 說:
“您兒子也是這麽覺得的, 當初他跪舔林茵腳趾頭的時候可開心了!即使那女人根本不愛他, 即使那女人給他戴綠帽子,即使她幾個月都不讓他碰一次,他都愛得不得了,林茵一個好臉色就讓他感恩戴德——”
羅鑫雲顯然是第一次聽見這樣駭人聽聞的說法, 一時面白如紙,身如抖篩:“你住嘴!”
“憑什麽你想說什麽就說什麽, 我說句話還要看你臉色?你不是覺得是我勾引了岑筠連,破壞了他和林茵的幸福家庭嗎?我告訴你,我從沒破壞過他們的幸福, 因為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有——”
“幸福”四個字還沒出口,羅鑫雲已經眼睛一翻,氣暈了過去。
侯婉瞪大眼, 沒想到死老太婆這麽不禁氣, 居然昏了過去!
正在此時,玄關處傳來了開門聲, 岑善克的聲音傳了進來:
“你去做義工的慈善機構在哪裏?他們收人有年齡……”
岑善克一腳踏進客廳, 一眼就看見了倒在地上的羅鑫雲和撲在她身上一臉驚慌的侯婉。
“婆婆!婆婆, 您怎麽了?”
“別碰她,趕緊打120!”岑善克當機立斷沖上去拉走侯婉。
“打什麽打,我還活着呢……”羅鑫雲虛弱地睜開眼, 伸手拉住岑善克的衣領, 掙紮着說:“給筠連打電話, 讓他馬上回來——”
“我先送你去醫院。”
岑善克話音未落,羅鑫雲就變了臉色,她面容猙獰,怒聲說:“馬上讓岑筠連到我面前來!”
“婆婆……”侯婉知道自己闖了大禍,心裏懊悔不已。
岑筠連要是知道她說了這些話,她哪裏會有好果子吃?
老不死的怎麽沒幹脆氣死!
“你給我滾開!過會我再收拾你!”羅鑫雲喘了幾口,惡狠狠地看着侯婉。
岑善克狐疑地看着她,侯婉讪讪地笑了笑,逃回二樓去了。
她想回娘家避避,又不敢回娘家,她前腳一走,後腳岑筠連那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就會把她的東西全給踹出來。
不行,她決不能如了他們的意!
侯婉躲回卧室後,立馬給弟弟打了電話,說清原委後,她接着又給和朋友們出去玩的女兒打去了電話:
“琰珠,你再不回來媽媽就要死了……”
……
羅鑫雲暈倒,換來的是岑家雞飛狗跳。
岑筠連不知緣由,被岑善克從公司急急忙忙召回,一進家門就直奔一樓的客房。
他開門看見躺在床上并無大礙的羅鑫雲後,松了一口氣,急促的腳步也慢了下來。
“爸、媽,這是怎麽了?”
羅鑫雲面色鐵青地看着他,連坐在一旁的岑善克也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
岑筠連直覺他們要談的事非同小可,警惕地在地勢開闊處停下了腳步——這地方好,不論是羅鑫雲想撲上來撕他還是岑善克沖過來想踹他,他都能第一時間開門逃出生天。
岑筠連一邊把自己最近做的事在腦子裏過了一遍,一邊嬉皮笑臉地說:
“你們怎麽了?不知道的看了你們臉色,還以為你們死了兒子呢。”
“你胡說八道!”羅鑫雲憤怒他這時還能開玩笑,扯起身後的枕頭就朝他丢了過去。
岑筠連熟能生巧地彎腰一躲,成功躲過羅鑫雲的枕頭……然後後腦勺上就挨了岑老爺子鐵砂似的一巴掌。
單打還能想辦法逃過,男女雙打的時候,岑筠連沒有一次能逃過兩大魔王的魔爪。
挨了打以後,岑筠連才從羅鑫雲口中得知原委。
“原來是這個啊,我還以為是什麽大事呢。”岑筠連神色輕松,不以為意地說。
“這還不叫大事?!”羅鑫雲瞪大眼睛。
“您平時那麽精明,怎麽在侯婉面前就傻了吧唧的呢?”岑筠連在母親發怒前接着說道:“我和林茵的夫妻生活頻率你說她怎麽可能知道?難不成我還在她面前哭唧唧地抱怨林茵幾個月都不讓我碰一次嗎?媽,您怎麽連這都信啊!她那就是随口胡掐的啊!”
羅鑫雲憤怒的神情漸緩,她露着半信半疑的神色,說:“那其他的呢?”
“什麽其他的?綠帽子?”岑筠連呵呵笑了:“誰心裏沒兩個人啊,我心裏的朱砂痣比她心裏的白月光多多了,我還能實操呢,她也就只能幹想——”
“你這時候還有心思開玩笑?!”岑善克沉聲說:“你怎麽能保證她只想沒做?”
“她倒是想,也要看別人願不願意——”岑筠連笑了笑,說:“你們放心吧,我能擔保他們什麽都沒發生,這就是林茵的一廂情願而已。”
“你要怎麽保證?”羅鑫雲咄咄逼人。
“我親耳聽見了林茵被那人義正辭嚴的拒絕,這總行了吧?”岑筠連說。
“你難道就一點都……”
“不傷心。”岑筠連打斷羅鑫雲的話,毫不猶豫地說:“我有錢有勢,人又英俊潇灑風流倜傥,送上門的小姑娘都睡不完,我哪有心思管她一個黃臉婆心思放在誰身上?”
“你真是胡鬧!不可救藥!”岑善克被這玩世不恭的态度氣得臉色發白。
“行啦,現在誤會都解開了,就是侯婉這長舌婦在背後嚼舌根,你們別往心裏去,林茵人都死了,你們還計較她的生前事做什麽?”
羅鑫雲和岑善克都不說話了。
是啊,人都死了,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說什麽了。”羅鑫雲疲憊地擺了擺手,示意岑筠連出去。
岑筠連離開後,羅鑫雲和岑善克都沒說話。
羅鑫雲躺在床上,想起了林茵還在的時候。
這個兒媳不是羅鑫雲挑的,林茵出身世家,祖上追溯到清末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們一家只是泥腿子出身,從家世上來說就一點不配,羅鑫雲不喜歡她,覺得兒子和她結婚後會矮上一頭,當初兩人要結婚時,她是最反對的那一個。
誰能想到啊,後來她們卻成了人人豔羨的婆媳。
兒子冷心冷情,不到新年鮮少露面,兩人婚後,林茵時常帶着天南地北的好東西上門看她,連帶着兒子也跟着三天兩頭地往她這裏跑。
林茵雖然出身好,但是一點架子也沒有,她有世家女的底蘊和涵養,也有鄰家女孩的開朗和豁達,她陪她看電視,陪她說話——身為世家千金,卻不覺得丢臉,大大方方地陪她扭秧歌,好奇地跟她學種地……
從前,秧歌隊裏的老姐妹最羨慕的就是她找了這麽一個好媳婦。
婚前,她确實不喜歡這個兒媳婦,但是婚後,她是真真切切地把她當成了女兒來疼。
後來不知怎麽回事,兩人鬧了矛盾,她也以為只是尋常夫妻的小吵小鬧,要不了多久就會和好,卻沒想到自那以後兒子就流連花叢、胡作非為,還在妻子重病期間讓侯婉有了孩子。
林茵呢,對此不哭不鬧,還反過來勸她放寬心,說早晚也會有這一天。
她看出了林茵是真的不在意,她以為那是她作為正妻的大度,沒想到,她是真的毫不在意。
侯婉今天的話像一柄重錘,敲碎了她從前對林茵的印象。
她和兒子,竟然早就貌合神離……
“他們兩個之間究竟有什麽矛盾鬧到這地步?當初結婚的時候不是還歡歡喜喜的麽?”岑善克開口,恨鐵不成鋼地握起拳頭:“他自己選的妻子,為什麽就不能管好自己下半身呢?!”
“哼,你是男人,你不明白?”羅鑫雲冷笑。
“我?我又怎麽了?你別在那裏含沙射影地說話,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行了,不說了。”羅鑫雲不耐煩地說:“人都死了,現在再來追究誰對誰錯也沒意義。”
羅鑫雲的話音落下後,客房裏又陷入了沉默。
壓抑的空氣像是吸了水的海綿,沉甸甸地壓在二老心口,許久後,房間裏都寂靜無聲。
……
岑筠連從客房裏出來後,滿面的笑容頃刻間蕩然無存,他壓抑着滿腔怒火來到二樓,用力推開主卧房門——
“姐夫,你來了。”
屋裏的談話聲中斷,身穿半正式休閑裝的侯予晟笑着從床腳蹬上站了起來。
剛剛還神情激動地拉着他低聲說着什麽的侯婉此時也從凳子上站了起來,對面色冰冷的岑筠連讨好地笑了笑:“筠連,你這麽早就回來了……”
“我這麽早回來的理由你不清楚嗎?”岑筠連走了過來。
侯予晟上前一步,擋在兩人中間,狀若無意地攔了攔。
“姐夫,我姐之前是一時沖動,她已經知道錯了。伯母的情況怎麽樣了?可以的話,我姐姐想親自去向伯母道歉。”
“托你姐的福,現在還在床上躺着呢。”岑筠連冷笑一聲,把視線移到侯婉臉上:“我估摸着她也很想見你,你別帶什麽其他人,一個人去看看,你敢去嗎?”
侯婉避開他的視線。
她才不要一個人去老不死的房裏,誰知道她又想出了什麽惡毒的辦法折磨她!
“姐夫,這件事是姐姐做得不對,她剛剛已經深刻反省過自己的錯了,姐,對嗎?”侯予晟說。
侯婉幹笑着點頭:
“對……筠連,這事是我錯了,我不該氣媽,我也是一時生氣才會口不擇言的……你瞧,我的手也又疼又腫,我在家裏都沒擦過地,那水還是帶冰塊的涼水,我也是因為太難受了才會忍不住說那些話,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諒我一次吧,我保證,之後一定會去爸媽那裏賠禮道歉的!”
“原諒你什麽?你沒地方做錯啊。”岑筠連在床上坐了下來,一臉無所謂:“快年底了,不如你先跟着小舅子回家陪陪爸媽吧。”
侯婉聞言,表情都變了。
快年底?開什麽玩笑,現在才7月,她現在回去過哪門子的年,岑筠連這是變相趕她出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