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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岑溪把手中的蘇打水遞給一旁已經愣住的邬回, 走到岑念面前, 開口之前先牽起了她的手。

岑溪掌心傳來的溫度有種讓人平靜的神奇力量。

“發生什麽事了?”

岑念沉默。

如果說出發生什麽事了,諸宜會怎麽想?諸宜和馮爽的關系會怎麽變, 和她的關系又會怎麽變?

她……

岑念不由将視線移向露着疑惑神色的諸宜。

她會相信自己嗎?

岑念沒開口,馮爽先忍不住了, 他對岑念怒目而視道:“就算我拒絕了你的心意,你也用不着下手這麽狠吧!”

馮爽說完, 四周氣溫驟降, 每個人臉上都露着詭異的表情。

“你說什麽心意?”邬回眉頭緊皺, 仿佛聽見了什麽驚世之語。

馮爽冷笑,說:“這麽多人看着, 你狡辯也沒有用。看在你是諸宜閨蜜的份上,我不說什麽, 你也好自為之。”

“什麽叫不說什麽了?”諸宜怒聲說:“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剛剛我一個人在這裏找你們, 她過來和我說, 其實一直喜歡我。”馮爽說:“我當然拒絕她了, 然後——就是你們看到的樣子了。”

看見莊輝和邬回臉上“你他媽扯淡呢”的表情,馮爽說:“難道我是自己摔跤摔進水裏的?我有必要騙你們嗎?”

諸宜看向一直沒說話的岑念:“念念, 事情是這樣的嗎?”

岑念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半晌後, 說:“……不是。”

她還沒來得及說明事情原委, 諸宜已經勃然變色。

“你敢騙我!”

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 諸宜一個橫掃讓馮爽撲通一聲跪進水裏。

飛濺的水花不僅撲上馮爽震驚的臉, 也飛散在詫異的衆人眼中。

“你……”

馮爽話沒說完就被諸宜一腳踩進了水裏。

岑念忽然想起莊輝曾說過的閑談:

“諸宜被邬回搶走風頭之前, 也是遠近聞名的宜姐呢。”

……原來,是真的啊。

諸宜動作熟練地放倒馮爽,緊接着就用膝蓋壓住了他的後背強迫他趴在水裏。

馮爽拼命仰着頭,不讓池水進入口鼻,他掙紮着,大叫道:“你幹什麽?!你瘋了嗎?!你們愣着幹什麽,快來幫忙啊!”

圍觀衆人,沒一個人動彈。

邬回抱臂站在一旁,冷笑說:“你是個什麽玩意,諸宜拿你當樂子,你還真以為她對你情深似海?”

諸宜接上他的話,冷笑道:“老娘有錢,你這樣的草包想泡多少泡多少,以前看你長得帥,給你點顏色,你還開起染坊了?”

“諸宜!你別太過分了!你不怕我和你分手嗎?!”馮爽恨恨地怒吼。

“分手?我和你交往過嗎?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模樣,你配老娘勉強夠格,配念念?大白天的你做什麽春夢?”

諸宜起身,狠狠一腳将馮爽徹底踩入水中,馮爽的臉在水中扭曲,咕嘟咕嘟幾個泡泡冒了上來。

“還想騙我念念喜歡你?我呸,念念要看得上你,我馬上把你打包送去給她擦鞋——”

諸宜滿臉厭惡,還嫌不解氣,又使勁在他背上踩了幾腳:

“拐彎抹角向我打聽念念,你當我是死的嗎?老娘就猜到是不是這樣——果然你癞蛤蟆想吃天鵝肉,瞧瞧你這副辣雞樣,肖想念念?你配麽?”

“哎呀,算了算了,不要和這種人渣見氣,我早就知道這狗娘的不是好人了,你把他弄死弄殘了,還得把自己搭進監獄裏陪他,不值得。”

從諸宜一腳把馮爽踩進水裏起就愣住的莊輝此時反應了過來,他一把拉住諸宜,裝模作樣地把她拉開,連着狠狠幾腳踩到剛要起身的馮爽身上。

馮爽噗嗤一聲再次撲進水裏。

兩個巡邏的保安在這時走進游樂區,馮爽看見他們,就像看見親媽那樣用力叫了起來:“救命啊!這裏要出人命了!”

兩個保安走了過來,卻是走向不知什麽時候已經上岸的岑溪和岑念。

“您好,經理讓我們來這裏看看,發生什麽事了嗎?”

岑溪風淡雲輕地微微笑着,朝趴在水裏的馮爽揚了揚下巴:

“他不是我請的客人,請兩位送他出去吧。”

他轉身背對岑念,不知對二人說了什麽,岑念只看見保安二人互相看了一眼,點了點頭,走進水裏把馮爽一左一右架起就往外走去。

“你們幹什麽?!我是這裏的客人!”馮爽用力掙紮着。

“閉嘴吧,付錢的才是客人。”保安說:“包場的客人說你不是客人就不是。”

他那花架子連諸宜的力氣都敵不過,更不用說兩個身強體壯的保安了,馮爽毫無抵抗之力地就被架出了樂園。

眼見着就要被架出售票大廳,馮爽難以置信地吼道:“我還沒換衣服!等我換衣服!”

“買票的人才能使用我們的更衣室,你去外面換吧。”保安說。

馮爽鼻子都要氣歪了,去外面是哪外面?大街上換嗎?!

“你們不讓我換衣服我就報警!我的東西還在你們更衣室裏!”

另一個中途消失的保安在這時出現,帶着馮爽留在更衣室的衣物,衣服、褲子、印着骷顱頭的單肩包——全都塞進馮爽濕淋淋的懷裏。

“趕緊走吧。”

馮爽被推出大門,光着的兩腳踩上髒兮兮的粗糙地面。

“我要投訴你們!我要報警!你們——”

玻璃大門差點打上他的鼻子。

來往衣着整齊的路人詫異地看着穿着濕淋淋泳褲的馮爽,他臉上一紅,又氣又惱,灰溜溜地抱着衣服走了。

另一邊,留在游樂區的岑念被衆人圍繞着。

從岑念口中得知了真相的諸宜氣得不行,她和同樣憤怒的邬回差點就組成複仇者聯盟去追馮爽補刀了。

“早知道是這樣剛剛就不該放他走,太便宜這癞蛤蟆了!”諸宜氣得跺腳,水花飛濺。

“他媽的……”邬回只恨手機不在身上,否則立即給馮爽安排上“嘀嘀打人”。

諸宜的反應讓岑念很感動,馮爽說了什麽她也不在意了。

“我沒事。”岑念說。

“幸虧你沒事,你要是有事的話,我今晚就讓馮爽進ICU。”邬回陰沉着臉。

“念念哥哥,對不起……馮爽是我……”諸宜一臉抱歉地對岑溪說。

馮爽剛剛當着所有人說的那通話讓她丢盡了臉,馮爽是她帶來的人,諸宜現在羞愧得不知如何面對岑念的哥哥才好。

“誰都會有識人不清的情況,沒出事就好。”岑溪笑了笑:“你們應該餓了吧,想吃什麽?”

去哪兒吃、吃什麽,永遠是青少年間除戀愛外最有熱度的話題,岑溪話語一出,諸宜和邬回他們立即展開了激烈的讨論。

辯論的最後結果是諸宜勝出,一行人決定向海底撈進發。

在更衣室換衣服的時候,更衣室裏只有岑念和諸宜兩個人,平靜而微妙的緘默首先由諸宜打破。

“剛剛我問你發生了什麽,你不回答,是不是怕我不相信你?”

岑念被說中了心思,一時只能沉默。

那時候她的确沒有相信諸宜,而諸宜之後的反應讓她為自己的懷疑羞愧。

“你真傻。”諸宜自顧自換着衣服,仿佛在說再尋常不過的話:“你說的話,我肯定都相信啊。”

“對不起……”岑念垂下眼眸,心中越來越難過。

“你幹嘛呀!我說這些又不是讓你傷心的。”

換好衣服的諸宜在地上蹦了蹦,接着親密地将她的手臂挽了起來。

“有你這樣的朋友是我的驕傲,我們要做一輩子的好朋友啊!”

“好。”岑念點頭。

兩個少女親密地結伴往外走去。

“我支撐你,你也要支撐我。”

“好。”

“你要是有喜歡的人了,一定要讓我給你過眼。”

“……你的眼光不怎麽好。”

“你說的好有道理……哎,不行,我還是要過過眼!”

“好。”

“馮爽這個癞蛤蟆從今以後就是過去式了,你看成言怎麽樣?我追得到嗎?”不知想到了什麽,諸宜嘆了口氣:“算了……還是別自取其辱了,我可能連他說的話都聽不懂。”

“我看莊輝不錯。”岑念說。

“不是吧?!”諸宜一臉驚奇地大叫起來:“你清醒一點!一千個莊輝加起來都配不上你的腳指頭!”

“我是說……算了。”岑念說:“你開心就好。”

“我開心就好。”諸宜笑開了花:“果然是我閨蜜!”

換好衣服後,岑溪開車帶着一群人去吃了海底撈,并且在飯後把肚皮滾滾的每個人都安全送到了自家樓下。

“謝謝念念哥哥啦!下次我們再一起玩!”諸宜依依不舍地一直對車裏的岑溪岑念兩人揮手。

送來諸宜後,岑溪将車開向了回家的方向。

岑念忽然想起他背對自己和保安說的那幾句話,出于好奇,她問了一句。

岑溪笑了笑:“沒什麽,許諾了一點小費。”

岑念不疑有他,說:“你陪我大半天,會耽擱你的工作嗎?”

“念念長大了,竟然知道擔心哥哥了?”

岑溪笑着看她一眼,大手放到岑念頭上揉了揉。

“放心吧,這點時間還是有的。”

他重新握上方向盤,片刻後,說:“我相信你不是會沖動動手的人,他還說了什麽?”

“他說你壞話。”岑念提起這件事臉色就沉了下去。

“他說我什麽了?”岑溪似笑非笑。

不知為何,她沒有說出馮爽的原話:“……罵你。”

“就這樣?”岑溪笑道:“我不在意別人怎麽說我,以後遇到這樣的事不用理會,垃圾就留給哥哥給你處理。”

“你不在意,我在意。”岑念脫口而出。

“……”

岑溪的沉默讓她忽然意識到自己說了多麽讓人難為情的話。

她撇開視線不敢看他,卻意外看見窗外後視鏡裏臉頰飛上一縷緋紅的自己。

過了一會,身旁傳來岑溪的輕笑。

“我先停車好嗎?”

岑念看着後視鏡裏強裝鎮定的自己:“為什麽要停車?”

“想抱抱你。”

“……”

岑念目不轉睛地盯着後視鏡裏連耳垂都染上緋紅的少女,放在腿上的雙手不由自主動了動。

她想去摸摸此刻在胸腔裏橫沖直撞的心髒,親口問問它——

這真的是窦性心律不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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