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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他拿着這張表格去了校長辦公室, 陳文亮正倒在真皮的大椅子上享受空調。

“姐夫,這是報名參加七校聯賽的人選名單,您看看,要挑哪些人組成戰隊。”王森林說。

陳文亮動也不動:“你念。”

王森林念完後, 他終于從椅子上坐起了身體:“岑念沒報名嗎?”

“沒有。”

“沒有啊……”陳文亮神色不明。

王森林心裏打鼓,說:“岑念現在一共有三門競賽壓在身上, 她不報名也是意料之中。”

“嗯, 這個岑念, 一點不聽勸……”陳文亮皺起眉頭:“當初我還很看好她, 現在看來, 太狂了,原本指望她能拿個數競省一等獎回來, 現在看來,哼——三門競賽拿兩個省三等獎回來都算不錯了。”

王森林聽了,心裏樂開了花, 臉上卻裝作憂愁的模樣, 說:“傷仲永啊!”

走出校長辦公室時,王森林在心裏狠狠冷笑:

想要天賦異禀的門票?下輩子吧!

岑念的補習班開了兩天後,就連其他班的學生也慕名而來想要聽課。

對于岑念來說,說給十個人聽還是二十個人聽都是無所謂的,只要來聽課的人不破壞課堂紀律,她也就由着他們加入補習了。

幸好康媛借了她擴音耳麥, 否則多講幾天, 她的嗓子非啞掉不可。

這天, 補習結束後,岑念被莊輝叫住。

“大家都沒吃晚飯,不如我們去哪裏吃夜宵吧,你接下來還有事嗎?”

“去哪兒?”

莊輝沉默一下,居然說了岑念意想不到的地方。

成家牛肉面。

她還以為莊輝這輩子都不想再去那個和馮爽一起吃過面的地方了呢。

坐在出租車上的時候,莊輝紅着臉說:“請吃面的人是渣人,面确實是好面……”

“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面。”邬回贊同。

諸宜早已經把馮爽二字忘到了腦後,提起成家牛肉面,唯一的反應只有舔嘴唇:

“一會我要加面,加肉,不——我要加兩份肉!”

一行人來到成家面館的時候,成言的弟弟妹妹正在大堂裏跑來跑去,老板和老板娘也都在後廚收拾東西。

“老板,還能吃面嗎?”莊輝一進門就迫不及待地說。

“可以。”老板娘走了出來:“你們要吃什麽?”

衆人依次點單,岑念這次還是點了牛肉面。

等待上面的時候,話題不知不覺飄到了下個月的事。

十月金秋,對岑念來說有兩件大事,一是國慶假期,岑家決定舉家出游,二是十月第二周舉行的七校聯合競賽。

邬回等人的話題也主要圍繞在這兩件事上。

“去巴厘島度假啊,真好,我也想和念念哥哥去巴厘島度假……”諸宜一臉羨慕。

“你閉上眼睛就可以實現願望了。”莊輝諷刺。

邬回看着岑念,問:“七校聯賽你有信心嗎?到時候比賽過程是要在七個學校裏全程直播的。”

“不會輸。”

“你怎麽知道?”

岑念微微笑了:“因為我沒有輸過。”

邬回看着她的笑容呆住。

正在此時,一個瘦高的少年背着書包走進面館,他看見了坐在桌前的岑念一行人,正對門口的岑念和諸宜也看見了他。

“啊,成言!”諸宜小聲說。

成言對他們微微點了點頭,作為招呼。

岑念點頭回禮。

橘芸豆狐疑地打量着兩人:“你們什麽時候認識的?”

“去圖書館的時候。”岑念說。

邬回:該死,難道他不僅需要上課聽講,課後補習,連休息日都要去圖書館讀書才有可能截獲女神嗎?!

成言放下書包後走進後廚幫忙,過了一會,成言和他母親一起端着衆人的面走了出來。

成言把牛肉面放到岑念面前。

等他們離開後,諸宜一臉壞笑地對岑念說:“我敢打賭,念念的碗底肯定有雙倍牛肉。”

“我猜也是。”莊輝唯恐天下不亂,說:“你吃的時候注意一點啊,說不定牛肉上還刻了一個電話號碼哈哈哈……”

他話沒說完,就被憤怒的橘芸豆賞了一個響栗。

然而,事實令所有人都驚訝,岑念的碗底是放着雙倍的牛肉不假,但其他人的碗底也有着雙倍牛肉。

本身就加了雙份肉的諸宜更是肉多得快叫面湯從碗裏溢出來。

後廚裏,成言正在幫母親洗碗。

“你老實交代,外面那群人和你什麽關系?”成母叉腰站在他身邊,狐疑地打量他:“那兩個女生,你認識?”

“外校的朋友。”成言頭也不擡。

“你少唬我了,連你同班的同學來你也不會給人家加料,怎麽偏偏這兩個女生來的時候你就使勁往裏加料?”成母說:“你不會喜歡人家吧?喜歡誰?不會是最漂亮那個吧?”

“媽,你想多了。”

成父不茍言笑,一張臉板得緊緊的,對妻子的八卦行為很是不喜:“成言不是說了不是麽,你這麽疑神疑鬼做什麽?”

“這怎麽是疑神疑鬼呢?我兒子是我生的,我還不了解他嗎?”成母說:“他那同學,叫蔣怡暢的——幾乎每天都來我們店裏吃早飯,你見他這麽熱心過嗎?”

一個小男孩跑了進來,是成言的三弟弟,他拉着成言的褲子,期待地望着他:“哥哥,哥哥——你來陪我們踢球好嗎?”

“去!”成母先揮手趕人:“你哥一會就該回家學習了,哪有時間陪你踢球。”

三弟弟失望地走了。

成母剛準備繼續逼問,最小的女兒又哭喪着臉走了進來:

“哥哥,哥哥……我的小辮子散了,幫我紮辮子……”

“來來,媽媽給你紮。”成母一招手。

小女孩抱住成言大腿,眼淚汪汪地說:“我要哥哥幫我。”

“好,哥哥幫你。”

成言笑着,在一旁幹淨的擦手巾上擦幹手後,蹲下來替小妹妹解開幾乎全散的辮子。

他有三個弟弟,一個妹妹,成家一共有五個孩子,成言是長兄,對弟弟妹妹來說,他代替了生意繁忙的父母,如同另一個父親。

成言給小妹妹重新編好辮子後,笑了:“好了,去玩吧。”

他起身時,成母已經将剩下的碗洗了大半。

“哎呀,怎麽都擠在這裏,熱死了,老成,你出去看着,客人等會就要結賬了。”成母不耐煩地說。

成父離開後,成母開口,對早就看出她是故意支開成父的成言說:

“你現在高二,還有一年就要高考,你不要腦子一熱在節骨眼上葬送自己的前程。”

成母一邊洗碗一邊說,水流的嘩嘩聲在成言的沉默中格外清晰:

“我知道你不想和我們一樣,當個沒文化的廚子,你既然不想,就要自己努力拼搏,我和你爸都是農村來的,在城裏沒有人脈沒有資源,想幫忙也幫不上,要想改變命運,只能靠你自己。外面的那兩個女生,一看就是出身富貴,那種人家能看得起我們家?就是看得上——你能彎下你那脊梁骨伺候別人?你要你媽和你爸一把年紀了也去看人臉色?我們就是剛進城的時候,也沒看過誰的臉色!”

成母把洗幹淨的碗放到一旁,碗和碗重疊碰撞,發出清脆尖利的聲音。

“別怪媽話說得難聽,想長遠一點不是壞事,現在的你沒有資格去想別的事,高考——是你跨越階級的唯一一次機會!外面的那些東西,好看是好看,但是不屬于現在的你!”

成父走了進來,成母自然止住了話頭。

“他們走了嗎?”

“還沒,他們要打包一碗幹牛肉面。”成父看了眼兒子黯然的臉,說:“你們剛剛說什麽了?”

“我們娘倆說話,你也要問?你個大男人怎麽這麽八卦!”成母說。

成父哼了一聲,走到一旁去準備外帶的面條和牛肉湯了。

打包很快,幾分鐘後他就帶着塑料口袋又走了出去,過了一會,他再次回來,說:“都走了,打烊吧。”

“爸、媽,沒事我就先回去了。”成言說。

“你先回去吧,好好學習。”成父應了一聲。

成言走出面館,踏着滿地破碎的星光回家。

另一邊,岑念也提着打包的牛肉面坐上回家的出租車。

莊輝和邬回先下車,等他們都離開後,諸宜抱上副駕駛座位的椅脖,歪着頭說道:“我真羨慕你和你哥哥的感情。”

“為什麽?”

“我也有弟弟,我的朋友們也有兄弟,可是我沒見過有誰像你和你哥哥的感情那麽好。”

“……很好嗎?”岑念愣了愣。

“拜托,和你們比起來,我們這些兄妹姐弟都像撿回來的好嗎?”諸宜看了眼岑念小心抱在腿上的面條:“我弟弟要是和我說’姐,給我帶碗面回來我要餓死了’,我只會叫他要麽叫外賣,要麽挂了電話趕緊餓死。吃到什麽好吃的,不嫌麻煩也要帶給他嘗嘗……我們才不會做這種事呢。”

諸宜頓了頓,似乎想起什麽:

“這種事一般只會對喜歡的人做吧。”

“我喜歡他。”岑念忽然說。

“我知道你喜歡你哥哥……你說的喜歡和我說的喜歡不一樣。”諸宜擺了擺手。

“有什麽不一樣?”岑念少見地對一個問題打破砂鍋問到底。

“親情的喜歡和愛情的喜歡當然不一樣了。”

“……我不明白。”

“我知道你不明白。”諸宜嘻嘻笑了,伸手在岑念白嫩嫩的臉蛋上捏了捏:“我告訴你一個簡單的方法,要是哪天你因為某個男人吃醋了,那你就是喜歡上他了。”

吃醋?

吃醋的行為本身就很不可思議,岑念覺得自己不會有這麽情緒化的一天。

幾分鐘後,諸宜也下車了。

“車牌號我記下了,回家了記得給我報平安!”諸宜下車時,故意大聲說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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