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新人原來是故人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轉眼已是一九八一年八月。
王永梁個子長到了一米七,用老娘的話說,就是身量發得早。他自己也感覺到最近精力十分充沛,身子骨就像地裏的玉米稭一樣,好像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長。經過四年堅持不懈地鍛煉,王永梁太極拳已是完全純熟,氣功也小有成就,真氣已能游走到神藏xue。再有幾年,當真氣能沖破神闕直入氣海,才算是大功告成。
二個月前師父開始教授他飛刀技術。所謂飛刀,其實是王傳道自己打磨的小手指大小的鋼刀,小而重,便于攜帶,在袖口內側縫一個小口袋就能盛放。如對敵時,隐匿發出,可以起到奇襲效果,因而永梁非常喜歡,練起來格外有興趣。按老爺子說的,氣運手指,以氣禦勁,全憑腕力和指力發出,當真是疾如閃電,令人猝不及防。目前,永梁經過艱苦練習,已頗有心得,出刀飛快,誤差不超過3厘米。
永梁的毛筆字也已寫得出神入化,王吉慶說他的字古樸而俊拔,巧而不媚,絕對稱得上是上品。還說只看字的話,有二十年以上的功力,決不像是一個十三四歲的人就能寫出來的。要不是永梁的字是他親手所教,他絕對會懷疑永梁是個妖怪再世。
四年村裏發生很多變化。王吉富和崔氏相繼離世;老爺子王傳道精神倒是越發矍铄,不見衰老跡像;王祥科成功戒酒、戒煙,有效地控制了高血壓;王永棟去了十幾裏以外的北鎮中學上了高一,萍兒則在村裏上了二年級;王永水複員回村;王祥幫接替病了的王祥江當了大隊書記。
永梁和祥文雙雙考入南寺聯中,繼續他倆“狼狽為奸”的同學生涯。
祥文身量比永梁稍矮,不到一米七,但也差不多。和永梁的高瘦不同,他是越發粗壯,太極拳打得倒是純熟了,但真氣卻是進步不大,才練到天池xue,比之永梁頗有不如,所以老爺子沒有讓他練飛刀,這讓祥文嫉妒不已。
對于自己的創業計劃,王永梁是有全盤考慮的。現在政策方面還沒有松綁,雖然他知道第一張個體戶的營業執照已經于去年在南方W市開出,但相對保守的北方還是在等待觀望,只有到了明年中央出臺鼓勵個體經濟發展的文件以後,北方的個體經濟才起步。但他不想等到明年,現在就得悄悄幹起來了,等別人行動起來時,就将是他一飛沖天的時候。熟知歷史走向的他,要的就是一步先,步步先。
農業方面,明年中央将出臺關于農村工作的一號文件,明确指出包産到戶、包幹到戶都是社會主義集體經濟的生産責任制。在這個政策出臺以前,他需要做很多準備工作,等農民的活力被充分激發起來以後,糧食産量将大大增加,那時他的創業計劃才能正式實施。
所以,他現在需要做的仍是蟄伏,還要老老實實地做個好學生。
開學第一天,王永梁和王祥文一起來到學校。他們到教室時,同學們已經到的不少了。王永梁看着這些熟悉的面孔,心裏是百味雜陳,若幹年後,這些人有的當了官,有的發了財,有的當了官太太,還有的當了“人販子”,被判處死刑!真是各有際遇,不一而足……
初一年級共二個班,他倆都分在一班。上課鐘聲響起——學校裏把一段廢棄的水槽挂在樹上,用鐵棍一敲,“铛铛铛”地倒也頗為響亮——,一名年輕的老師走上講臺:“同學們,我叫劉紅雲,是你們的班主任,同時也是你們的語文老師。今天是開學第一天,第一節 課我們開個班會。現在我先點一下名,點到名的同學站一下,讓大家都認識認識。”
“李化臣!”
“到!”
“牛廣春!”
“到”!
“闫彩雲!”
“到!”
闫彩雲長得高高的,一條烏油油的長辮子垂到腰際,眼似明月大而有神,又似有一汪清水蘊涵其中,瓜子臉,鼻梁挺直,側面看有一種迷人的弧度,小口如櫻桃,皓齒似白玉……,娉娉婷婷往那裏一站,從頭到腳無不協調。
一聽闫彩雲的名字,王祥文立即側過身來,對永梁眨眨眼,低聲道:“喲,有緣哪!”永梁沒理他。
永梁剛才就見到了闫彩雲,心裏也沒起什麽波瀾,因為當年闫振五的話就是一句酒後戲言,誰還拿它當真事了?而闫彩雲想來并不認識王永梁,看到他也沒什麽反應。王永梁認為闫振五并沒有把那句話告訴家裏,所以闫彩雲根本不會知道有那麽回事。
……
“王永梁!”
“到!”
一聽點到自己的名字,王永梁站了起來。他注意到闫彩雲立即扭轉回頭,眼光“刷”地一聲射了過來!看到她眼神中的驚愕和審視,永梁心裏“咯噔”一下:“莫非她知道那件事?”
點完名,劉老師開始宣講班級紀律。
班級紀律很簡單,無非就是要尊敬老師,團結同學,不準遲到、不準曠課,上課時不準交頭接耳,不準打架鬥毆等等,諸如此類。
宣講完紀律,劉老師又公布了班幹部人選。
班幹部是指定的,當然也是臨時性的,班主任有權随時更換。班長叫李化臣,是南寺街上的。王永梁知道這個人是個孬種,仗着自己是本地人優勢,經常欺負外村同學,老師讓他當班長,可能是考慮他不好管理,想讓他帶個好頭吧。但永梁知道,老師的打算會完全落空。像李化臣這樣的人,只有強力壓服,讓他自覺,無疑癡人說夢。
劉老師做的最後一件事就是排位置。
王永梁被排在倒數第二排,祥文在他前面一排,李化臣是最後一排,正好在他後面。闫彩雲在永梁的左前方,隔了二排。
王永梁同桌是位女同學,叫孫琳,身材修長,臉圓圓的,眼睛不算大,但很精神,齒白唇紅,長得雖不十分漂亮,但五官非常協調,乍看不算漂亮,但越看越受看,屬于耐看型。王永梁知道,前世的孫琳命運并不好,早早家裏就給她訂了婚,初中畢業就結了婚。她并不愛她老公,但父母貪圖男方是非農業戶口,吃國家糧,孩子嫁過去,不用幹農活,也是一番愛女之心。但這番愛女之心卻讓聰明能幹的孫琳一輩子不得開心,她父母後來也是後悔不疊,但已是于事無補。
王永梁想着孫琳前世的命運,心中也是無奈,心想:“不知今生有沒有機會改變一下這個善良女孩的命運。”心裏這樣想着,望向孫琳的目光就充滿了同情的意味。
孫琳對自己這個同桌有一些好感。她偷偷地打量着這個身材颀長的男孩,見他面龐英俊,渾身上下清清爽爽,一坐一站,自信潇灑,尤其那雙眼睛,看人時透露出一種深邃和溫潤,像一個相識許久的朋友。
當這個男孩用一種說不出意味的目光看向自己時,她心頭一陣慌亂,急急地低下了頭。心裏想:“他這樣看自己,是什麽意思呢?”
……
“嗨,哥們。你叫王永梁是不?”
安排完座位,劉老師走了。課堂裏頓時熱鬧起來,正當王永梁準備上廁所時,一只手拍打在王永梁的肩頭。他回頭一看,是李化臣。
“對,我叫王永梁。班長,有事嗎?”
盡管早知這小子不是什麽好鳥,但他不來惹自己,卻不好不理他,于是微笑着回答道。
“你家是王莊村的?”
“是”
“早就聽說你了。你在南寺集上逮了一個偷茄子的賊,又把他放了,是吧?”
“別亂說,沒有的事!”王永梁一聽李化臣提起這事,再看他眼神中露出來捉弄的意味,立即知道他是想拿自己立威了。前世李化臣這個雜碎慣會用這樣的手段。
也是,永梁家是王莊的,他家是南寺的,他占主場之利;永梁又名聲遠揚,這名聲也只是智力方面的,又沒有展現什麽勇武,他長得比永梁高壯,打起來的話不會吃虧,再說,他也不信王永梁敢反抗。只要把永梁治服,他就能揚威班內了!就可以吹噓:“你看王永梁這麽聰明的人都讓我治服了,你們都得給我老實着點!”這賬算得多精!
“揀軟柿子捏,還知道踩着‘名人’上位,不算太笨。”王永梁心裏評價道。
“別不好意思承認啊?我還聽說,那個賊是闫彩雲他爹?你不會是看上闫彩雲了吧?”李化臣賊眉鼠眼地看了一眼遠處的闫彩雲道。
“李化臣,事關他人名譽,你不要胡說八道!這個話出得你口,入得我耳,僅此一次,如果再有下一次,別怪我不客氣!”一聽李化臣越說越不像話,王永梁也沒有了配合他演戲的興趣。
“喲嗬,敢吓唬我,欠揍了不是?!”李化臣一聽就急了,立即擰眉瞪眼地站起來,抓住了王永梁的衣領,就要動手。
要論動武,王永梁怎麽會怕了他?十個李化臣也不是對手啊!再說還有一個“死黨”王祥文呢。不過,上學第一天就在教室裏打架,總歸是不好,李化臣可以不怕,但王永梁可不願意給學校和老師留下不好的第一印象。
他左手一探,抓住李化臣的手腕,根本沒用勁,李化臣就已疼得呲牙咧嘴、額頭見汗。
王祥文就在旁邊站着,他當然知道李化臣不是對手,所以根本沒有幫忙的意思,只是意定神閑地在旁邊觀戰。
永梁正要說話,卻見旁邊闫彩雲一下子沖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