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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東北行之火車站奇遇四

随後,王祥穗又介紹了王吉安的情況。

原來,王吉安憤而離家參了軍。因為心無所礙,又覺得命運不濟,根本不怕死,可能在他看來,死就是意味着解脫,所以打起仗來非常勇敢。那時候,在戰場上升官是非常容易的,加上他念過幾年私塾,腦子又靈活,很快就成為一名優秀的指揮員。他先後參加過淮海戰役、抗美援朝戰争,大大小小百餘仗,卻只是負了二次輕傷,可算是命大之人。

建國以後,經組織介紹,他和一名叫餘芳瑤的女大學生結了婚,婚後育有一女,取名王祥穗。王吉安現任軍分區副司令員,餘芳瑤是省大學歷史系的一名教授,王祥穗現任省城火車站副站長。王祥穗的丈夫叫楊劍,曾是老爺子警衛員,後轉業地方,在省公安廳政治部工作,現在是人事訓練處處長。二人育有一子,名叫楊柳,比萍兒大一歲。

聽着王祥穗的介紹,王永梁不由地感嘆老爺子際遇之奇!本是遭遇喪母之痛,憤而參軍,初上戰場而不惜命也可以理解為自輕自棄,肯定沒有什麽崇高理想,當然成為高級指揮員以後思想發生什麽變化那又當別論,卻不想由此真正改變了自己的命運,一步步從一個倍受欺淩的庶子成長為一名解放軍的高級指揮員。當然,他個人的命運與國運是息息相關的。

王永梁從他對女兒女婿的工作安排上,也看出了老爺子有着一顆争強好勝的心,是否有“争做人上人,不做人下人”的心理,不得而知,但女兒女婿年紀輕輕都已是副站長、處長,這裏面沒有老爺子的謀算和布局,王永梁打死也不信。所以,王永梁堅信,是他早年庶子的經歷才會讓他有現在這樣的安排和打算。

“爸,我給永梁他們安排的是晚上七點的火車,現在已經是中午了,您看怎麽安排?”永梁正在沉思,就聽王祥穗問道。

“都是自己家裏人,當然去家裏吃飯。你去跟醫生說一聲,我的病沒事了。走,咱們回家!”王吉安回答道。

“那可不行!醫生說您得在醫院觀察幾天。”王祥穗連忙阻攔。

“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有數,沒事。”王吉安堅持自己的意見。

王祥穗一看老爺子真不想住院,也深知父親的脾氣,那是根本不聽勸的。連忙找來醫生。醫生也沒阻攔,只是拿了一些藥物,叮囑及時用藥并注意飲食也就作罷,一行人随即出了醫院往家走去。

王吉安的家就在軍區醫院的後頭,是一幢二層小樓,平時只有老兩口住,還有一個保姆,姓吳。王祥穗一家住在省公安廳家屬樓,并不跟他們一起住,畢竟兩位老人年紀不是很大,身體也沒什麽大毛病,況且還有勤務員和保姆,所以王祥穗也是非常放心。

進了家門,就見一個中年婦女迎了上來,行步款款,笑意晏晏,眼蘊溫昫,一看這氣質就是一個知識分子,正是王吉安的妻子餘芳瑤。

王祥穗迎上前去,喊了一聲媽,趕忙把齊光榮等人給她一一介紹。餘芳瑤心中詫異,也不多問,熱情地把衆人引到客廳就座,并沒有因為齊光榮等是鄉下人而輕視。

王祥穗把上午發生的事跟她一說,她先是關心了一下王吉安的病情,得知已無大礙,才感嘆一句:“如此之巧事只在書中見過,可見血緣天定,非人力可違。老王,這下你多年的心結算是解開了?!”

“解開了!”王吉安呵呵笑着說。

“那好,你們先坐,我去廚房,讓吳姐多加幾個菜。”說罷就往廚房去了。

王永梁見牆壁上挂着兩幅字,一幅寫的是一個“劍”字,顏體,但行筆之間有殺伐之氣,不用說這是王吉安的手筆。另一幅是行楷,寫的是司馬光的《客中初夏》詩句:“四月清和雨乍晴,南山當戶轉分明,更無柳絮因風起,唯有葵花向日傾”,柔中帶剛,看來是餘芳瑤所書。

正自打量間,就聽王祥穗問道:“梁兒,你懂書法?”

永梁還沒說話,就聽萍兒顯擺道:“姑姑,我二哥寫字可好看了!”

“去去去,小丫頭懂什麽啊?”永梁連忙止住她的吹噓,轉身對王祥穗說:“姑姑,說不上懂,我跟咱村的王吉慶老師學過幾年書法。”

“王吉慶?他和我是私塾的同學。”王吉安道。

“對,我跟他學的是柳體。”永梁道。

“那你看這幅字怎麽樣?”王吉安指着那幅“劍”字問道。

“顏氏書體,将軍氣質!”王永梁馬屁拍得很響。

“那一幅呢?”王吉安不動聲色,指着那幅《客中初夏》問道。

“歐體基礎,兼習王趙,已自成一體,且柔中帶剛,應是女強人所書!若論水平,應該在那一幅之上!”王永梁對三奶奶的作品,自然更是谀詞如潮。

“臭小子淨胡說八道,評得不準!”王吉安一臉的不爽。

“誰說不準了,我覺得梁兒水平很高,能看出我習過三種字體,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怎麽樣,老王?這回服氣了吧?”餘芳瑤這時笑呵呵地從廚房走出來,得意地看着王吉安。

“哎呀,我不知道是爺爺奶奶的作品,胡亂點評,奶奶勿怪。”王永梁趕忙站起來,作誠惶誠恐狀。

“哈哈哈,梁兒,你別賣弄小聰明了,你早看出來了,以為我們不知道?”王祥穗笑道。

“怎麽樣,梁兒,你寫幅字讓奶奶見識見識?”餘芳瑤此時對永梁好感大增,但不知道他是不是光長了一張嘴,就想試探一下他的書法水平。

“別啊,奶奶,我在您二老面前可不敢獻醜,那不是在孔子跟前邁方步,關公面前耍大刀嗎?”王永梁連忙擺手,謙虛地說道。他其實就是想露一手,以此博得餘芳瑤的好感。但這點小心思卻是不能表露。

“行了,別謙虛了,寫一幅我看看你是真把式還是假把式?”王吉安不容分說,率先往書房走去。

一行人來到書房,王祥穗立即準備好筆墨紙硯。王永梁提筆在手,稍一凝思,寫下了“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的詞句。

“嗯,結構嚴謹,法度森嚴。中鋒有力,可見心志之堅;筆意綿綿,似有蓬勃氣象。不錯,真是不錯!小小年紀有如此成就,必是王家麒麟兒!”餘芳瑤見永梁這筆字寫出來,欣賞之意漸濃,給出了很高的評價。

“怎麽樣,老王,比你的字強多了吧?”餘芳瑤轉頭看着王吉安說道。

“寫得是不錯,但比我還差點意思!”王吉安有點不服氣。

“你就是煮熟的鴨子,肉爛嘴硬!”餘芳瑤笑道。

“爺爺,我哥寫的字就是比你寫的好看!”萍兒這鬼丫頭時時不忘打擊王吉安。

“你個臭丫頭懂什麽?”王吉安尴尬地道。

爺孫二人的對話引得衆人哈哈大笑。

……

中午就餐時,氣氛相當融洽。

席間張建軍悄聲對永梁道:“永梁,真是謝謝你了。要不是你,估計我的軍裝也就穿到頭了。以後來省城,咱兄弟倆單獨喝點。”

王永梁自是答應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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