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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你信嗎?”

教室裏,祝南星問周舒彤,不等回答又自顧自地說,“反正我不信,他肯定是想偷偷摸摸揍我,以後我要鎖門!”

周舒彤不明白她為什麽總是執拗于祁賀要不要揍她這件事上,“你覺得祁賀人怎麽樣?以你曾經和他多多少少玩過兩年的記憶。”

祝南星捧着臉思考一下,搖頭,“不怎麽樣。”

她能記起來的畫面全是祁賀揪着她的辮子喊她傻,所以她現在才讨厭留長發!

周舒彤:“……”

“不是,他不是挺好的嗎?”周舒彤換了個很是霸氣的坐姿,胳膊伸長摟住祝南星,宛若哪家山頭大哥撈了個小媳婦,“你看啊,你被人欺負了,他第一個出來幫你還回去,順便附送一個月糖果。多年不見再次重逢,你二話不說給人家一牌子,哦,是好幾牌子。人家也沒跟你斤斤計較。再說了,人家額頭上現在可還頂着一朵花呢,你就不心虛?不愧疚?”

“我給他道歉了,瘋狂道歉。”祝南星默默舉起小手,“我還給他買了最貴的創可貼!”

周舒彤想起那娘們唧唧的創可貼,冷笑一聲,彈了下祝南星的鼻子,“他能用我跟你姓。”

祝南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別啊,祝舒彤有點拗口,你就叫周舒彤挺好聽的,真的。”

周舒彤默默豎起課本,擋在倆人中間。

這孩子傻的總讓人覺得是故意的,怎麽聞都是一股扮豬吃老虎的味兒!

這兩天,祝南星感覺祁賀有點不太對勁。

幾乎每天都有奇奇怪怪的人來找他,今天是高一的學弟,明天是高三的學長,有些甚至都是學校知名混混。

因為孫楊和李浩的關系,祝南星多多少少也面熟幾個人。

這不早讀才結束,祝南星和周舒彤就在小賣部門口遇到了祁賀。

祁賀衣服顏色都很單一,除了黑白灰很少能看到別的顏色。

他今天穿了件黑T黑褲,外面罩了件深藍色連帽外套,帽子松松垮垮蓋在頭上,很是纨绔。

他蹲在小賣部門口,有人給了他一瓶水,他沒拒絕也沒伸手接,那人直接擱在了他腳邊。

祝南星扯了扯周舒彤的衣角,“他到底是不是轉校生啊。”

怎麽才短短一周不到,就認識了那麽多人?

周舒彤很是欣賞地看了看祁賀,“他是不是你不知道?”

祝南星有些猶豫了,甚至懷疑自己那天去接他根本就是在做夢。

“我給你說,祁賀現在可不單單是轉校生那麽簡單。”周舒彤說,“上次那事,裏面有高山,高山你知道吧?就之前從四中轉過來的,仗着自己以前的底來一中吆五喝六,一中也就是好學生多,不跟他一般見識,你看這暴力竹馬一來他不就倒臺了?聽說那晚之後高山就沒來上學,第二天直接退學了,又轉回四中了。”

祝南星皺了皺眉,覺得這并不是什麽好事情。

祁賀本來就是因為打架被退學,所以才轉校來花城一中的,萬一他又因為打架被退學,那就沒學校可去了啊。

她現在近水樓臺,還能趁機示好。

可萬一祁賀走了,山高水遠的,她怎麽去示好?會累死的!

周舒彤沒注意祝南星的憂愁,她說着伸了個懶腰,口吻頗為驕傲,“我看以後啊,咱們竹馬就不只是竹馬了,要改口喊大佬咯,至于你呢,就是和大佬同居的小青梅哈哈哈哈。”

祝南星:“……”

脾氣臭還愛打架的竹馬配她這個聰明又可愛的青梅,那她虧大發了。

倆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路過祁賀的時候,祁賀頭也沒擡喊了一聲,“祝南星。”

祝南星“啊”了一聲,停下腳步,緊接着迎面就飛來一瓶水。

是剛剛別人給的那瓶。

她手忙腳亂地抱在懷裏,愣愣地看向祁賀,“什麽啊?”

祁賀站起身,悠悠地和她擦肩而過,輕飄飄丢下一句,“垃圾食品,我不吃。”

周舒彤興奮地吹了個口哨,“喲呵”一聲,“真踏馬帥啊。”

祝南星沒看出什麽帥了,倒是皺着眉,很是嫌棄地拎起水,扭頭對周舒彤說:“他罵我。”

周舒彤:“?”

祝南星把水塞到周舒彤手裏,說:“只有垃圾才會吃垃圾食品喝垃圾碳酸水。”

周舒彤:“……???”

祝南星和祁賀依舊保持着很怪異的相處方式,在班上,他們倆就像不認識一樣,放學也不會一起走出班級。

只有在公交車站牌附近等公交時才會說一兩句話,大多時候都是祝南星又給他買了什麽吃的喝的,然後倆人不約而同地上車,一起回家。

而在班上,時間久了,祁賀的劣性根逐漸展露了出來,他壞學生的形象也愈發得鮮明。

比如反複遲到,上課睡覺。

只是與別的壞學生比起來,他有禮貌一點。

但是祝南星相信,祁賀的這種禮貌,絕對不是老師喜歡的禮貌。

比如現在。

“那個誰,最後一排那個睡覺的。”英語老師把書用力地扔在桌子上,氣得面色鐵青,“還挺知道享受啊,上課睡覺還知道拉上窗簾,怎麽,我是不是還得給你買張床鋪個四件套啊!”

祁賀耳朵裏塞的有耳機,對英語老師的吼聲充耳不聞,他依舊趴着,好像下一秒就要慵懶地翻個身似的。

英語老師是個年輕教師,經驗不足,從未見過如此頑劣的學生,一時間氣血攻心,差點沒昏了過去。

孫楊一看情況不對,趕緊撞了下桌子。

祁賀擰着眉擡頭,擡手把耳機摘了,語氣很冷,“想死?”

孫楊抱着腦袋認錯,還不忘怼回去一句,“大哥,你快死了。”

祁賀這才意識到班裏氛圍不對,他直起上身,看了看其他人,又看了看老師,慢悠悠地站了起來,咬字清晰道:“抱歉老師。”

英語老師看他主動認了錯,鼻子哼了口氣,指着他說:“你爹媽辛辛苦苦掙錢供你上學就是讓你來睡覺的?多大的人了,怎麽一點事都不懂,你爹媽知道心不心寒你自己品品!”

祁賀面無表情,眼皮要睜不睜得耷拉。

他眼睛狹長,眯着眼的時候眼尾斂出一抹冷漠之意,搭在他這張少年臉上,居然相得益彰。

“距離太遠,品不出來。”祁賀嘴角彎了彎說,“不好意思啊老師。”

話落全班大笑,孫楊豎着拇指,眼角笑出淚花,“服,賀哥真牛逼嘿!”

李浩也咬着牙笑,從來沒見過祁賀那麽一本正經不要臉的人。

英語老師氣的說不出話,一掌拍在桌子上,吼了一聲:“滾出去!”

祁賀非常聽話地“滾”了出去,還順便很是有禮貌地點了點頭,“哦”了一聲。

全班再次大笑。

可是祝南星卻笑不出來,她都快愁死了。

大家都在朝祁賀走的後門看,祝南星卻往窗外看。

因為只有她知道,祁賀每次出去根本不是罰站,老師讓他滾他就真地滾了。

滾到操場,順便滾到小賣部抽根煙,等到快下課的時候他再回來在走廊站着。

祝南星說得一點也沒錯,祁賀慢悠悠晃出教室以後沒有絲毫猶豫,徑直下了樓。

但是今天他沒去小賣部,也沒去操場,而是去了操場後邊的小樹林,穿過小樹林就是一堵牆。

祁賀嘴裏嚼着口香糖,姿态閑散。

他無心去看周圍有沒有老師跟着,走到牆壁前兩步,擡頭看了兩眼,大致判斷了一下高度。

緊接着雙臂輕松一擡,十指扣住牆壁上凸出來的兩塊石頭,長腿一蹬爬了上去。

再一閃身,出了學校。

距離中午放學還有半個小時,學校外面已經有很多商販,濃重的食物香騰在半空。

秋風一吹,散的到處都是。

祁賀雙手抄着口袋,懶地擡手戴帽子,頭一低,背一彎,帽子自動扣上了。

他耳朵裏戴着耳機,慢悠悠地轉身,還未擡腳,不知從哪鑽出來兩個人。

“祁賀是吧?”其中一個人問。

祁賀懶懶地掀了他一眼,擡了擡下巴道:“帶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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