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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卧槽!”

“牛逼!”

“堯哥人才,這杯得喝!”

“來來來,小弟膝蓋脆,給你跪一跪!”

混雜劣質音響的雜音滋滋啦啦從頭頂灌下來,幾個人來的是地下酒吧,方伽堯換了迷彩,穿了件寬松的黑色字母T恤,這會兒正有點醉的歪在沙發上。

距離吳畏仍然有50公分的距離。

耳膜裏充斥着吧臺歌手撕心裂肺的嘶叫。

這樣的風格,很适合地下酒吧。

小而不亂,反倒挺有情趣的。

一行人剛到了酒吧就開始散發無數釋放的崇拜,說畏爺的舍友是個神仙,編舞只看一遍,所用動作到位,卡點狂魔,極限輸出,後頭打配合的眼都看直了。

到最後幾個人裏頭不服的還單獨在後臺即興battle,但是方伽堯都接着,哪個舞種都玩兒,以至于動作多,雷鬼嘻哈哪個都成。

吳畏仰在方伽堯旁邊,順着眼前的一圈人用杯子輕扣了下桌面兒,原本一個個伸長胳膊敬酒的都把腦袋縮回去。

大家心裏透亮,畏爺這是不高興了。

“他們就是貧,酒不用喝。”吳畏扣着方伽堯的酒杯面兒,按回桌子上。

方伽堯自己又端起來,“饞了,嘗兩口。”

吳畏就在一邊撐着胳膊看,眼神赤|裸,不帶任何掩飾。

但是方伽堯自己要了杯經典“血腥瑪麗”。

吳畏看着這杯酒皺眉頭,這種雞尾酒點的人不多,口味也奇怪。

這種酒基酒是伏特加,另外重口味一點的調入番茄、辣油、胡椒芹菜集合,這些方伽堯全要了。

“喜歡吃辣?”吳畏問。

方伽堯心裏發笑,面上淡然點頭,疑問肯定句幾乎就成了吳畏的标準開頭,不知道他本人有沒有察覺。

吳畏問完,也朝調酒師點了一杯。

兩人的談話氣氛中間根本沒人敢插嘴,有個小孩兒等到畏爺去洗手間的空檔才過來和方伽堯說話,“堯哥,你玩兒舞這麽厲害,怎麽圈子裏都沒見過你?”

也不怪他奇怪,凡是玩兒舞的圈子裏的真神多多少少都見過聽過,方伽堯出手就知道的全冠王級別,但是圈裏從來沒聽過名字,這就很奇怪了。

“現在亞洲舞王也就杜欲了,不過我覺得堯哥你可以拼一下,直接給杜欲下戰書,爆紅不是沒可能啊。”小孩兒說話連着口音,說完腦門兒上就被一根手指戳了一下。

“喝飽了嗎?”吳畏戳他腦袋。

小孩兒趕緊退回去,裝模作樣地喝酒。

方伽堯只是點頭,沒回應。

“別在意。”吳畏碰上他的杯子,“來就是随便玩兒的,随意。”

吳畏所謂的暴力美學都體現在酒量上,方伽堯喜歡喝酒,但是酒量差,頂多三杯,多了就醉。今天不知道是興奮還是再次回到舞臺的感覺讓他飄然,他看着吳畏豪飲,癡癡看了很久,自己手裏就沒了數。

所有意識抽離,徹底放空。

吳畏照樣把方伽堯放在自己領地範圍內,輕輕在他耳邊叫了一聲,換回來的是對方悶悶的一聲回應。

“幫我要點兒水果,他醒酒我送他回去,你們先走。”吳畏臨走加了一句,“要紅心火龍果。”

剩下的人陸陸續續咬着耳朵走了,談論的都是吳畏感情生活。

吳畏要脫單。

但是吳畏本人看着窩在沙發上方伽堯神色有點兒複雜。

吳畏開車把方伽堯送到宿舍。

他們的宿舍就是标準雙人間,兩人的床各自靠牆并排,中間留出走人的通道,吳畏把人扶到床上,脫了外套開始燒熱水。

熱水器發出低沉的轟鳴,滾水在裏面不大安分。

方伽堯眼皮很重,感覺身下有股冰涼的觸感,後脊椎的骨頭頂在涼席上,衣服貼在身上,黏答答的不舒服。

“嗯...”方伽堯說不出話,只能間歇性發聲。

“嗯?不舒服。”

吳畏的聲音搔着耳朵癢。

那人真有意思,方伽堯在夢裏想,但也就是一想,剩下的全部思緒堕入黑暗。

吳畏把從酒吧裏帶出來的水果過了一遍水,這會兒切成塊兒擺在盤子裏,找了把叉子往自己嘴裏插了塊兒火龍果肉,一邊吃一邊朝方伽堯臉上瞅。

從報名點吳畏其實就注意他了,單純因為長得純。

圈裏不缺長得好看的,但是缺方伽堯這款,五官精致沒的說,吳畏自诩不是顏狗,但是碰見這樣兒的也是會忍不住看幾眼,很久沒有這樣的感覺,最類似的一次也就是在底下酒吧碰見的肖瑤。

雖然是個女生,但是吳畏移不開眼,後來入了舞圈編舞,很大程度上就是受那個小姑娘的影響,對吳畏來說,肖瑤的意義很大,不是單是男女之情,更像是一種尊敬。吳畏這輩子就敬重兩個人,一個人是他爸,另一個就是肖瑤。

肖瑤的舞其實很豔俗,但是吳畏忘不掉的是她的眼睛,深陷絕望肮髒之地卻又生機勃勃,她是活的,她的舞不論身在何處,都能直擊人心。

但是對肖瑤的感覺很神奇的跟方伽堯交合了。

像,又不像。

眼睛不像,方伽堯眼裏沒光。

笑容不像,方伽堯從來不笑。

因為喝酒,對方臉上泛紅,一直延伸到正在平坦起伏的胸口。

打量方伽堯的時候吳畏已經吃了半盤果肉,聽見方伽堯說話,他把耳朵湊近了聽。

“熱。”方伽堯渾身粘得難受,夢裏有點兒不安穩,總能夢見那個人,讓他很焦躁。

吳畏盯着方伽堯張合的嘴唇,用手在自己嘴上剜掉截兒果色,輕輕按在方伽堯下唇。

異常容易的上色。

果肉顏色很好看。

他也很好看。

“肖瑤?”吳畏靠在床頭,用低沉的嗓音不知道叫了幾聲。

在得不到對方任何回應的前提下,把人扛進浴室。

作者有話要說:  吳畏從始至終,只喜歡過一個人。

直覺準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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