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早上方伽堯從桌子上把自己撐起來, 腦袋還有點兒疼。
從一堆表格兒裏摸出自己的手機,老沈已經提前震了幾個, 方伽堯因為睡得太死,都沒聽見。
等回過去, 老沈先開了口, “我在飛機上了, 下午跟過來,我發位置給你。”
“去路名集團?”
“你先醒醒覺, 不着急,”方伽堯挂了電話, 連衣服都沒換,只在咬了片兒桌上的面包, 打算回學校的宿舍收拾了行李。
因為牽扯跟學校交接,所以他回宿舍的時候,順道兒去了趟辦公室。
路上不自覺走的很快,原本半個小時的路程,他只用了十五分鐘。
國外的大學環境不比國內,一些流程用不着按部就班,循規蹈矩,只要條件符合程序, 學校也就沒有攔的理由。
所以事情方伽堯能預想到的順利。
到了地方接待他的個高個兒碧眼的女人。
國外的女人一般看不明白年紀, 方伽堯稱他為女士。
對方也很利索的表示這種情況完全可以回去,甚至在他必要的時候,學校能把所有他需要的交換證書郵遞到國內去。
方伽堯出門道了謝, 直接訂了最近的一趟航班。
這也是他沒想到的,能提前半年回國。
這件事情要不要跟吳畏說,他還在猶豫。
方迦堯頭撐在飛機窗戶口上的時候就一直盯着吳畏的頭像瞧,他們兩個人基本上有一年的時間沒有交際,除了那句冠軍,吳畏微信聊天的內容還停留在兩年前。
方伽堯并不陌生對他的感覺,跟人走的時候沒差。
只不過之前忌憚自己的身份。
但是後來又想開了
自己只是例行本職工作見了面該說的話有一大堆就算他吳越禮也不能當着他的面說什麽,其實這就是方伽堯領走之前想要的——
在吳越禮面前的話語權。
“尊敬的各位旅客,航班...”
方伽堯耳朵裏聽着這些話,拉着長黑的行李箱,看着四周還挺熟悉的機場,出了門直接打了個的,直奔自己的公寓。
等他放鑰匙的時候從包裏順帶着晃出來兩串兒,盯着看久了就臨時改了主意,先坐車去了東科大。
他原本就比普通的大學生晚了幾年上學,加上自己還沒來得及換的一身筆挺的西裝,開門進去的時候胡叔差點沒認出來。
“小堯回來了?”胡叔說話的時候,人就站在門口兒,聲音大了點,附近宿舍的女生都往這兒探頭,看見男生宿舍門口站着個高個兒,雖然背對着她們站,但是從半露的一張側臉就足夠猜測正臉的顏值有多逆天了。
他摸上二樓,看見門是鎖的。但是感覺餘溫還在,這裏一直都有人住。
方伽堯的手指頭剛挨到桌子邊上,那邊老沈就急頭白臉地打電話,“我午覺都睡完了,你人呢?”
方伽堯從鏡面兒前頭整了整自己的領帶。
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房間,嘴裏說着就來。
他雖然認識吳畏這麽久了,但還是頭一次到他們家公司的主體大樓下頭,擡頭往上看脖子都疼。
基本上整棟樓的三分之二基本上是他的辦公區,方伽堯一口氣去了二十三樓,剛進門的時候就發現老沈的臉色不好,方伽堯也知道那是他累過勁兒了,趕緊上趕着兩步走到他跟前,解了粒扣子,不去幫忙。
“抱歉,路上有事兒耽擱了,現在什麽情況?”方伽堯上去問他。
“現在他們的吳總在開會,讓我們先等着,你能不能見上面都另說,我就先幫你開了一間房,你要是臨時有地方歇腳,就自個兒去退了。”老沈出門雖然嚴厲,但是一貫心疼徒弟,周遭行李吃穿都能做的滴水不漏,所有在審計上應該有的細心都能在他平常的生活裏頭瞧得見。
方伽堯也正是因為跟着他學,一年半的時間也能大有長進。
老沈的名聲是自己闖出來的,方伽堯沾了他的光,在業內多少也小有名氣。
接待他的都是財務人員,清一水兒的小姑娘,看見新來的審計,眼睛都不走道兒了。
“你們吳總還有多長時間出來?”老沈脾氣急,等了沒一會兒,看了幾眼就有點沒耐心。一般審計查賬代理業務,說白了,都是平等獨立的第三方。
但是這行一個不成文的規矩,被審計的公司,都會高擡對方一截兒。
畢竟審計報告牽扯的事情多,想要評估合格,還就得任人拿捏。
幾個小姑娘一見老沈發了脾氣,知道他不好說話,就趕緊勸新來的帥哥審計。
方伽堯自然唱了白臉,上嘴開始勸老沈,旁邊的小姑娘也跟着附和,“已經開了三四個小時了,辦公室的張姐說馬上結束。”
這個小姑娘話音剛落,裏頭門就給打開了。
出來的人的确姓吳。
但是吳越禮。
吳越禮捏着自己的領口兒,從裏頭出來,還能看見他前額上隐隐冒出的細汗,估計談的還行,比較順利。
嘴角挂着點笑,送那裏頭出來的幾位董事出門。
等人在轉過來的時候,看見方伽堯的,表情立馬變了。
“你回來了?”吳越禮像是不怎麽信,上下打量了一會兒,才找人添了茶。
方伽堯點頭,把外頭的一層西裝脫了,随手朝外頭的小沙發上一搭,捏了根煙沒點着,“吳畏呢?”
吳越禮臉上表情不好看,“他今天不在公司。”
吳越禮原本以為方迦堯以前說言之鑿鑿,畢了業就離得吳畏遠遠的,現在站在這兒的口氣,
不像。
“打電話叫他回來,”說話的是老沈,嘬着桌面兒上的茶,也不嫌燙,“有點事兒得當面兒說。”
沈建國在審計方面的名聲大,甭管去了哪兒都得跟皇帝似的伺候着,吳越禮自然認得,就結束跟方迦堯的寒暄,掏出手機讓他稍等。
現在路名集團需要安喬鑫華的一分偏向他們的審計報告,吳越禮放下身段兒,往沈建國那邊兒走了走,擡手看了眼時間,笑道,“沈老別動怒,時間剛好,不如先去吃着等他。”
他瞧明白方伽堯身後是老沈,也沒攔着。
一行人約了個飯店,坐着等人。
吳越禮說吳畏一早出門談生意,晚上才能抽空回來,讓沈老別着急。
方伽堯沒坐住,從屋裏出去,低頭交代老沈幾句,就揣着煙出去了。
倒不是因為對面吳越禮一直用眼神粘着自己,單純就是覺得屋裏悶。
酒店高檔,外頭貼的玫瑰燙金的大理石地板,方迦堯往洗手間走,低頭看手機,到拐彎兒的地方和迎面朝着走得人撞了肩膀。
方迦堯看手機上的數據分析沒擡頭,只是說了聲抱歉。
對方也沒追究,徑直朝前走。
方迦堯快到的時候接到老沈電話。
“你直接去賓館,姓吳的來不了。”老沈說這話的時候滿肚子怨氣,方迦堯知道就他這脾氣鐵定連飯也不吃了,吵吵嚷嚷要走的也肯定就他一個。
“知道了,我有地方去,您有事兒就找我,電話随時開着。”方迦堯跟老沈時間久了就知道在他生氣的時候,最好什麽都順着他說,尤其不能讓他聯系不上。
大忌諱。
關于吳畏來不了這件事兒,方伽堯心裏舒了一口氣。
就是單純沒做好準備。
關于這次被老沈拉着提前半年回了國,其實遠超他的預期,自己身心各個方面其實他都沒準備,以至于該用什麽表情來面對吳畏他都沒想好。
他收了手機往洗手間走,牆面兒反光,方伽堯下意識覺得身後有人,從自己剛才打電話的時候就一直跟着,對方一直沒出聲兒。
方伽堯先自己探了半個身子,進了洗手間,之後就站在裏頭等着。
等後頭的人拐了彎兒進來,伸手鉗住對方的胳膊,想拽人沒拽動,倒是被對方拉着整個人往前一仰。
他沒能想到對方這麽大勁兒,他連對方的臉都沒看清,胳膊就被對方彎繞在自己後背,抓着他的手掌很熱
方迦堯掙了掙沒掙開,就用胳膊那塊兒的硬骨頭抵着對方的胸口,“什麽人?”
“回來沒告訴我?”
方迦堯聽着對方說話的聲音愣了一會兒,忘了自己手上的動作,整個人被強迫性的壓在冰涼的牆面兒上,但是掌心火熱。
他不知道現在能說什麽,張了半天的嘴,只是從牙縫兒裏擠出個“抱歉”。
吳畏在他後頭笑了一聲,整個人以一種更具壓迫侵略性的姿勢把方迦堯全身包住,“如果道歉有用,那要懲罰幹什麽。”
這句話方伽堯聽得出來,他聲音裏帶着股啞,嗓子裏頭揉了沙,他聽着心疼,“公司臨時有事兒,就讓我先回來,你先放開我。”
方伽堯好聲好氣跟他打商量,但是對方只是拽着他肩膀把他翻了個面兒,方伽堯正對着吳畏,兩個人中間沒什麽距離。
“我說了得懲罰,”吳畏貼着他的額頭,眼神跟鷹一樣往前剜,中間什麽都沒隔着,手掌抓着方伽堯的頭發,微微使勁兒,“我給現在你個機會,想我怎麽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