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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石榴有點甜

洗甄甜在沉默的時候,收到了他的微信。

【不理我?】

甄甜這才意識到上午自己沒有回複江嘉樹,他一句有點想你,實在讓她有些……害羞。

咬了咬唇,正思考着怎麽回複他,手機在下一秒大震起來。

甄甜被這動靜吓了一跳,她怕打擾到寝室學習的人,跑進陽臺接電話。

江嘉樹的聲音從話筒另一頭傳來,“是我。”

甄甜臉頰莫名一紅,“我知道。”有來電顯示的。

低沉性感的嗓音再次響起,“在做什麽?”

“在寝室裏。”甄甜說話的聲音頓了頓,她将身後的陽臺門輕輕關上,“什麽也沒有做。”

江嘉樹低低地笑了,“你倒是清閑。”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

“你……在做什麽?”

男人扯掉浴巾,整個身體靠在沙發上,手指按壓在眼睛和鼻梁之間,“剛下班,一會還要看書,寫學術論文。”

甄甜揚了揚眉,“你好忙。”還要學習。

他卻不接話,“一天了,為什麽不理我?”指的是微信。

甄甜攥緊了欄杆,沉默片刻,“我……忘記了。”

電話另一頭靜了靜,“是不是煩我了?”

心髒猛地一撞,幾乎是立即反駁,“不是。”

“那你不理我。”

“我……”

“你不理我。”江嘉樹又重複了一遍,仿佛是揭露她的罪行,低沉暗啞的聲線帶着些無辜,還有點……可憐。

甄甜蹲在地上,她的心仿佛被一只手揉捏成一灘泥,又軟又柔,“我沒有不理你,真的是忘記了。”

“你欺騙我。”

解釋不通了,甄甜鼓了鼓嘴,“你別這樣。”

“哪樣?”

甄甜黑白分明的眼球一轉,“中秋去哪兒?”

江嘉樹睜開明亮的眼,略顯神秘地說,“我已經安排好,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他成功地被轉移話題。

甄甜勾唇。

“我最近有些忙,沒有時間去看你。”

聽到這話,甄甜有些怔忪,愣神間,不小心把放在陽臺上桑葉牡丹的花瓣揪了下來,手一松,花瓣從她手中掉落。

感覺他們之間的對話,像極了一對戀人。

“沒關系。”

她說。

後來提到微博的事,江嘉樹竟有些惱,“醫院準備派我去市裏的電視臺錄節目。”

“這是好事啊。”

江嘉樹冷哼一聲,“一群資本家,上了電視,醫院知名度上升,我的患者會越來越多,到時候我就要沒日沒夜的加班,上手術臺,寫病例,寫報告。”

“聽起來,是有點慘哈。”

“何止。”江嘉樹拿毛巾擦了擦耳朵上的水跡,他有些惱怒的說:“又要應付那些女人。”

說到女人,甄甜立即想到微博上那些評論,“你挺受歡迎的。”

“Who cares”

他這話如果被陌生人聽去一定會覺得這人說話挺狂妄,又有點欠揍和得意。

可甄甜聽到他這樣說,心裏莫名有點爽。

“有人喜歡還不好?”

“我又不喜歡她們。”

“那你喜歡誰?”問完這話,甄甜想一巴掌拍死自己,沒等那頭說話,她嘴裏沒頭沒尾的含糊了幾句話,直接挂掉了電話。

生怕他再打過來逼問,甄甜點開微信,給他發消息:

【阿姨來查房了。】

江嘉樹看着對話框裏的信息,輕笑了下,大掌抓起沙發上的浴巾和書,走進了書房。

想起主任今天說的話,破格升副高,以他的資歷來說,的确是個很大的誘惑和挑戰。

大掌翻開書籍,男人認真研讀了起來。

……

楊潔的電話是三天後打來的,打來的時候甄甜正在上課,她挂斷,對方又打來,手機一直震動個不停,最後甄甜嫌煩,直接點了關機。

到了下課,甄甜找了一個安靜的地方,把電話撥了回去。

楊潔開門見山:“中午出來一起吃個飯吧。”

甄甜的眉頭微皺,低頭看了眼時間,“不用了。”

“我就在你學校門口。”

“你來北城了?”

挂掉電話,甄甜攥着手機,指尖在慢慢發抖,她低下頭,看着自己的手,上面仿佛有血。

是不是以為碎掉的玻璃渣還能在撿起來的時候不紮手?

先斬後奏,永遠是楊潔的風格。

當年一聲不吭的懷孕,一聲不吭的離開,現在又一聲不吭的回來。

自私。

這是甄甜對楊潔的評價。

從學校大門出來,地面停車場上,楊潔的司機正站在車前等她,看到她來,立即走過去給她開車門,“甄小姐,夫人已經等候多時。”

甄甜沒給他眼神,她站在車門口,彎下腰,“有什麽事就在這說吧,我下午還有課。”

甄甜逆光站着,她的臉頰一半明一半暗,讓楊潔一時恍惚,眼前的人仿佛還是以前那個十幾歲的小女孩,這是她的女兒。

眼淚如泉水般湧了出來,中年女人美眸上結上一層水霧,“我在酒店訂了位置,現在還有時間,媽媽今天想跟你好好聊聊。”

甄甜盯着她臉上的眼淚,詫異地凝眉,她頓了頓,說好。

那一刻,她想起了之前閱讀過的一篇文章,西方有一個古老的傳說,講的是兇猛又狡猾的鱷魚在捕食動物時,會先留下眼淚,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在對方失去驚覺而放松警惕時,将它殘暴地一網打盡,在吞食對方是還會假惺惺地流淚不止。

鱷魚的眼淚=僞善

車上,楊潔補好妝,坐在她身旁噓寒問暖,甄甜一直沒吭聲,車子停在酒店門口,甄甜看到站在門廊前的人一怔。

男人穿着一件黑色襯衣,黑褲皮鞋,颀長的身材在門廊前成為一道耀眼的風景線,看到她,男人勾起邪肆的嘴角,長腿一邁大步向她走來。

甄甜下意識後退,那是幾天不見的厲飛。

等人走到面前,厲飛先是對楊潔颔了颔首。

甄甜微微沉下臉:“你怎麽會在這裏?”

“是我叫小飛來的。”楊潔在一旁解釋。

厲飛彎腰,接過她手中的包,“走吧,陽澄湖的大閘蟹宴,你會喜歡。”

甄甜看向楊潔,目光很冷,“你早該告訴我他要來。”說完,她背脊一僵,驚詫說:“你怎麽知道我跟他認識?”

楊潔聽到她的疑問,眼神有些閃躲,面色也有些僵硬,“小飛告訴我他也在北城,說想見你,我就叫他一起過來了。”

厲飛見她一臉的不高興,他問:“我來你生氣了?”

甄甜沒看他的眼睛,面無表情地跟楊潔道別,“你們慢慢吃,我回學校了。”

厲飛在她轉身時抓住她的手臂,甄甜幾乎是立即就反抗掙脫,“別碰我!”

骨節分明的手在空中一頓,厲飛臉上出現了裂痕,他收回手,“楊阿姨想跟你好好聊聊,你別走了,我公司還有事,就不留下來了,先走了。”

生怕她堅持要離開,厲飛把包還給她,轉身就走,高大的背影幹脆又利落!

楊潔長嘆了口氣,默了默,在一旁提醒,“甜甜,我們進去吧。”

……

楊潔給她親自倒上一杯醒好的意大利白葡萄酒,“這款酒很适合搭配清淡口味的大閘蟹,不會影響鮮嫩蟹肉的口感,很不錯,你嘗嘗。”

甄甜別開臉,夾起盤中的裝飾小菜吃了一口,“我吃大閘蟹過敏。”

楊潔一怔,她忘記了。

楊潔回神,她招手,想要讓服務生把桌上的大閘蟹宴撤掉,甄甜擡手制止,一口氣喝掉酒杯裏的葡萄酒,不在意道:“不用了,我待不了幾分鐘,你不是有話要說,說吧。”

“我今天來,其實是為了你跟小飛的事。”

甄甜背脊一僵。

“這孩子如果不是被他爸當年送出國,現在可能還跟你在一起。”

“你什麽都知道了?”

楊潔點頭。

甄甜猛地站了起來,“如果你今天的訴求是為了他,我想我們大可不必在這裏浪費時間。”

“甜甜……”楊潔拉住她的手臂,“老厲的大兒子做事優柔寡斷,老厲讓厲飛回來是想讓他學着管理公司,我想不用過多久,厲飛就能坐上老總的位置,你跟他在一起,生活必定不會太差,以後厲家的家産……”

甄甜的手緊緊攥着,眼前的楊潔在她眼裏仿佛就是個從未見過的陌生人,她震驚的渾身發抖,詫異她怎麽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厲家家産?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我知道,這麽多年,媽媽雖然嫁給你厲叔叔,但是實際我在那個家沒有什麽說話的地位,小飛他喜歡你我是看在眼裏的,媽媽希望你跟他能在一起,媽媽希望你能過得好。”

“僞善!”平時溫順安靜的甄甜,突然對她怒吼,“收起你那鱷魚的眼淚,你要真這麽好心,當初就不會頭也不回地移民離開我!”

“甜甜……”

“厲飛跟我的事還輪不到你插手,争家産這件事說的太心急,演技太差,我建議你回爐重造!”

包房的門被用力甩上,巨大的關門上讓楊潔雙肩一抖,她雙手捂住臉頰,痛苦流淚。

……

工作人員幫江嘉樹插好耳麥,化妝師在一旁給他補上妝,打光師到位,場下的觀衆在門外通過安檢門陸陸續續入場。

“江醫生,你不要緊張,訪談分為三個流程,你介紹完自己後我們會有一個問題采訪,一共三個問題,第二個流程是邀請你來講解一下口腔科普小知識,最後有個現場互動,需要你跟我們的特邀嘉賓做個小游戲。”

女主持跟他對臺本的同時,不忘多打量他幾眼,眼前的這個男人,實在太耀眼,上帝為什麽會把人類所有的優點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有羨慕嫉妒,唯獨沒有恨。

聽到有個游戲環節,江嘉樹有些後悔來參加這個訪談節目,他盯着臺本上的文字,眉頭越皺越深,仿佛遇上了比四級手術還難搞的事情,“可以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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