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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沙果有點甜

導演喊準備之前,江嘉樹突然擡手叫停,現場燈光變暗,他靠近安娴的耳邊,“借一步說話。”

安娴愣了愣。

洗手間門口,江嘉樹在輿洗池前擦手,看到安娴走近,說:“我不會對你無禮。”

“什麽意思?”

江嘉樹扔掉紙巾,“借位,一會我們好好配合。”

安娴尴尬地站在身邊,“可是一會有機器拍攝……”

“這個交給我。”

安娴只好點頭,“我無所謂的。”

江嘉樹擡眼看她,“我就要有女友了,需要避嫌。”

安娴:“……”

下午滿課,上完課導員來階梯教室堵人,宣布實習地分配結果,甄甜被分配在翼城第六十八實驗小學,離北城有些距離,但學校在市裏,還算能接受。

舍友蔣小米被分到了鄉鎮小學——矽鎮。

問周圍的人一圈,發現沒有一個人知道這個地方,幾乎是查無此地,甄甜靈機一動,讓她在地圖軟件上輸入地名,在最北邊的一個小點上找到了這個小鎮

甄甜有些驚訝這個地方的遙遠,“好偏。”

蔣小米是屬于那種沒怎麽吃過苦的女孩子,大一剛來的時候連地都不會掃,典型被家裏人從小嬌養長大的,會被分到這種地方,是她本人最不願意的結果。

“我這幾天天天上香祈禱學校別把我分到這種地方,真是怕什麽來什麽。”蔣小米喪氣地說,雙眼通紅着。

甄甜拍了拍她的肩膀,想安慰幾句,卻不知該說些什麽,只好作罷。

蔣小米的視線落在她身上,眼中劃過一抹明亮,“甜甜,咱倆可以換換嗎?”

“呃……這個不是學校分配的,不可以換吧?”

蔣小米起身,“我去問問導員可不可以換!”

五分鐘後,蔣小米一臉欣喜的回來,“甜甜,導員說了,如果雙方同意,實習地點可以換的!”

甄甜難為情地看着她,“我不想換。”

蔣小米一副要哭的表情。

“對不起啊小米。”她也不想去。

——

主持人念完最後一條廣告,随着導演‘卡’的一聲,節目錄制結束。

江嘉樹第一次經歷這樣的活動,渾身松懈下來後他感到很疲憊。

在更衣室換下衣服出來,他晃着手中的車鑰匙往負一層走,一邊走還一邊看着手機上的訂餐軟件,思索着一會帶甄甜去哪家餐廳合适,最好能找個相對安靜點的地方,今天他聽了太多女觀衆的尖叫聲,實在頭痛,迫切需要清靜。

手機在手裏大震,接起來是江母的來電,大概問他今晚幾點到家。

江嘉樹走到相對安靜的角落裏,解釋說自己中秋工作忙,就不回S市了。

電話對面靜了一瞬,緊接着幾道臭罵聲透過聽筒傳了過來,江母說他沒良心,當初好好的金融不學,非要去做什麽白衣天使,這下倒好,一年365天連軸轉,現在過節也不能回,當真是混賬。

江嘉樹心虛,任憑她罵,心想明年中秋一定回家過,但今年不行,他得陪媳婦,但實話又不能說太早,畢竟自己跟甄甜八字還沒一撇,還是能穩定下來再說不遲。

江母不知道此刻江嘉樹心猿意馬的心思,見他一聲不吭的受着罵,心裏的氣來得快消的也快,對他既心疼又生氣,挂斷前還囑咐他最近變天,要注意天氣變化。

挂了江母的電話,江嘉樹正準備約甄甜出來吃飯,身後安娴的聲音叫住了他,“找你半天,沒想到你在這裏,差點讓你走了,院長剛到,說一會要請吃飯,讓你別走。”

江嘉樹微微蹙眉,“我一會有事。”

“很重要嗎?院長剛特意指明要你留下。”

盡管有些不願意去,江嘉樹突然想起主任說要院長有意想破格升他副高的事,沉吟片刻,他點頭答應。

安娴松了口氣,“幸好你去,不然都是領導,我一個人去了也尴尬。”

江嘉樹淡然一笑,沒吭聲。

傍晚,甄甜在寝室裏收拾實習要帶的行李,學校通知中秋節一過她們就要去分配的學校工作了。

甄甜問舍友,“我們需要帶被褥那些嗎?”

“不用,那邊會發新的,只需要帶上換洗衣服就可以了。”

甄甜‘哦’了聲,把床上的一只兔子布偶塞進了行李箱。

“蔣小米去哪兒了?”

“跟着她父母去外面飯館吃夜宵去了。”甄甜答。

舍友:“今天在都市頻道有她最近特迷的那個江醫生專訪節目哎,她不看嗎?”

甄甜合行李箱的動作一頓,“在哪兒能看?”

“就手機上,我給你發鏈接?”

“謝謝。”甄甜立即站起來去床上找自己的手機,“幾點開始?”

“已經開始了。”

甄甜在寝室裏像沒頭蒼蠅找了兩圈,最後在包裏摸到了自己的手機,迫不及待地打開了舍友發過來的鏈接。

“如果她在,一定是最激動的一個。”舍友看着手機說。

地方電視臺的收視率不高,但因為今天邀請的嘉賓是江嘉樹,線上頻道的網頁竟有點卡頓,彈幕上一水的在刷屏讨論他,不過也有不少黑粉,有人猜測江嘉樹前幾天的熱搜一定是他本人或者公司的試水營銷,罵他不好好在醫院救死扶傷做手術,剛有點名氣就急不可耐地出來上節目撈錢,當真是吃相難看。

一邊褒一邊貶,網絡就是這樣,牆頭草太多,輿論稍稍一扇風,就會有人跟着附和鼓掌。

甄甜關掉彈幕點開全屏,看到電視裏他一身正裝,在沙發上正襟危坐,他正在認真地介紹自己的名字,男人舉手投足間都熠熠生輝,身上仿佛有種莫名的魔力在吸引着她,讓人想要靠近他,關注他,了解他,深入他。

女主持看着他的眼神又明又亮,詢問了一些關于他專業的問題,江嘉樹擡眼看向鏡頭,那雙深邃的眸子又黑又沉,剎那間,很像是在跟她四目相對,甄甜心髒猛地在胸腔裏一撞,心跳加速。

“請問江醫生現在有鐘意的人嗎?”

“有。”男人的聲音低沉性感,堅定而富有磁性。

“我靠( ‵o′)凸?”舍友猛地拍了下桌子,“我就說嘛,這麽優秀的男人,怎麽會沒有女朋友!”

甄甜趴在桌上,臉頰悄悄爬上兩朵紅暈,她盯着屏幕上的人,兩耳不聞窗外事,心髒抑制不住地狂跳。

來電鈴聲打破了小鹿亂撞的氣氛,垂下眼睫,看到屏幕上厲飛的名字,甄甜毫不猶豫地點了拒接。

視線重新回到屏幕上,因為電話的進入,網頁連接失敗,需要重新加載,甄甜耐着性子重新進入了一遍,界面突然卡頓了幾秒,屏幕上出現了連接中三個字。

甄甜微微皺眉,看向舍友,“你的網頁能進去嗎?”

舍友悄悄指了指自己的手機,“我退出來了,男朋友來電話了。”

甄甜鼓了鼓腮幫子,手指不斷地點屏幕上的重新連接,頻道一直顯示進入失敗,她漸漸暴躁起來。

手機再一次響起時讓她更加火大,甄甜生氣地劃開接聽,語氣僵硬:“厲飛你到底想幹什麽!”

電話另一頭沉默了兩秒,聽筒裏傳來一道陌生的聲線:“小姐您好,我是彼岸酒吧的經理,厲先生在我們這裏喝醉了,一直在叫您的名字,您現在是否方便來接他?”

“喝醉了?”

“是的,厲先生喝了很多酒。”

“你找別人吧。”

“等等小姐,厲先生的手機裏只有一個號碼,我們實在不知道該聯系誰,希望您能體諒。”

甄甜那頭沒有出聲,直接挂了電話。

厲飛睜着布滿紅血絲的琥珀色瞳仁,手指摩挲着酒杯邊緣,透明的玻璃反射着頭頂幽藍的燈光,他悠悠地問:“她說了什麽?”

“那位小姐沒有理我。”經理戰戰兢兢地說。

厲飛的眸子黑沉,“她不來?”

“我想是的。”經理小心地回答。

“呵……”厲飛一把搶過手機,身上戾氣十足,他用力指着自己的手裏,“甄甜?甄甜是嗎?是不是就吃定我厲飛非你不可了?特麽多大臉,不就是個妞兒,爺找誰不行非得找你?!”

經理像看怪物似得看他一眼,悄悄後退慢慢向後溜,生怕自己存在感太強,惹上這位暴躁又神經錯亂的爺。

……

路上大概用了不到四十分鐘,甄甜找到了那家叫彼岸酒吧。

這裏嚴格意義上應該叫清吧,遠離喧嚣的吵鬧,音響裏舒緩流暢的輕音樂讓人心曠神怡。

甄甜用手劃開前面的人,只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吧臺前的厲飛。

或許是有種奇特心靈感應,仿佛感受到了她的存在,厲飛猛地轉身,跟她四目相視。

緩緩推開懷裏的女人,厲飛坦然又放松一樣地對她笑了,“從前,我們也是這樣的有默契,我不回頭,就知道你的存在。”

甄甜平靜地望着他,那雙明亮的眸,像一面死寂的潭水,“你也會講從前。”

厲飛深深地看着她,像把她望進骨子裏,“我想回到從前。”

“你又發瘋?”還要讓她說多少遍才肯不問。

“那你為什麽要來?是不是擔心我,怕我喝醉一不小心跟天橋底下的流浪漢搶被窩?”

“為什麽騙我說喝醉?”甄甜不接他話。

厲飛站起來,高大的聲音籠罩住她,“我是醉了,但又清醒了,我後悔了,騙你是我的不對,一走了之是我不對,抛棄你是我不對,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不對,我現在向你道歉。”

厲飛雙手握住她的肩,嘴巴裏噴吐着濃重的酒氣,他深情地叫她的名字,“甜甜……對不起,我厲飛對不起你。”

甄甜用力的攥緊拳,“你不!需要說這些。”

“要!”他低吼,“原諒我,我帶你走。”

甄甜用力推搡開他,狠聲:“你其實一直不知道,其實當初我選擇跟你做朋友時的初衷,是為了引起我喜歡的人的關注跟注意力,後來我是失敗了……再後來,我控制不住自己喜歡你,我越來越喜歡你,想跟你在一起,我想了很多我們的以後,可是呢?那份像輕如鴻毛的感情,是你先不要的。”

甄甜定定地望着他泛起水光的眼,“厲飛,五年過去了,我們之間的那份情,我撿不起來了,不只是你一個人的錯,這其中也有我的錯,因為我發現,我還是還是喜歡他,以前是現在也是,比喜歡你,還要多一百倍一萬倍的喜歡。”

手,從她雙肩無力滑落,厲飛對她口中的、自己一無所知的人,感到十分的陌生和可笑,他的笑比哭還難看,“拒絕的理由可以再蹩腳一點?”

甄甜別開臉,“信不信由你。”

厲飛擡手掐住她的下巴,強迫她看向自己的眼睛,“信?你讓我該如何相信以前那麽喜歡我的甄甜,其實喜歡的另有其人?嗯?”

“就是那天你在公交站臺見到的那一位,他叫江嘉樹,是一名口腔外科的醫生,其實他在S市時就住在我家樓上,只是從前你一直沒有注意到過他。”甄甜用力扭動着腦袋,皺眉,“你放開我。”

厲飛的手掌一收,她的下巴被捏的嚯嚯的疼,男人的手臂青筋遍布,恐懼在眼中劃開,他狠聲:“放屁!你別說了!”

“這是我愛人的權利。”甄甜倔強地看着他,“厲飛,你弄疼我了,我請求你,不要再把你在我心裏僅存的美好毀掉。”

手中的勁突然一松,厲飛望着她,毫無征兆地失聲笑了,他擡手指了指她,慢慢地,笑出了聲音,“我搞過那麽多女人,沒想到有一天會被女人玩在股掌。”

甄甜垂下眼眸,“随你怎麽想,但我跟你在一起後,那份感情從來都是坦坦蕩蕩生的純粹。”

她不想去解釋當年自己是怎麽求着江嘉樹讓她不顧一切地去找他,她怕自己會忍不住回頭,可她不能回頭,也不想回頭。

厲飛笑了,笑着笑着,突然哭了。

上一次哭可能還是十年前,連面對母親冷冰冰的棺材時他都堅強的沒有落下過一滴眼淚的男人,在甄甜面前流了淚。

眼淚無聲地從眼眶中溢出,陌生的兩行淚讓他迷茫又困惑地望着眼前的女人,這究竟是怎樣的一個女人啊,不見時明明不想,怎麽一回來,就讓他思念成疾,割舍不了了呢?

厲飛梗着喉嚨,他動了動嘴,吐出了仿佛是從另一個世界裏發出來的聲音,“我愛你甄甜,如果你回頭,一定要撿起我。”

“回不去了。”她別開臉,眼淚撲簌撲簌往下掉。

“呵……”

厲飛又笑了,他露出詭異的笑,“告訴你個好消息,我的一個朋友,昨天從澳洲飛回來,在國際機場遇到了他一級的高中同學,早上醒來一時腦熱,約了那位女同學出來吃飯,下午就告白成功了。”

這話題轉移太快,讓甄甜一瞬失神,默了默,她露出難看的微笑,“那……替我向他們說句恭喜。”

厲飛定定地盯着他,“甜甜,他們見面坐飛機,以後我想跟你見面,需要坐時光機。”

甄甜背脊一頓,她怔怔地望着他。

過零點,大鐘響。

他對她說,“中秋快樂,祝你永遠快樂。”

作者有話要說:  厲飛這個糾結又讓我心疼的人物幾乎伴随了我整個青春,拿身邊的人的經歷寫故事,以為會很好下筆,寫到這章,我才明白原來并沒有想象中那麽容易表達他的情感知覺,作為一個連作者都不配叫的寫手,我太次了。

甜甜從對江嘉樹有好感,到對他望而卻步後注意到厲飛,她是個敢愛敢恨的女孩,如若不是江攔着,跟厲飛也的确會是兩種結局,但厲并不适合她,他天生随性.愛玩愛自由,就算江當初沒阻攔她,她跟厲在一起沒過久還是會分手,但好像青春就是這樣,算遺憾算可惜,但為了僅存的一點美好,她回不了頭。

晚安妞兒們,願你們如意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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