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酸橙有點甜
甄甜在立冬這一天出院,住進了方正在北城的公寓裏,方正的公司正在轉型,早出晚歸忙得很,甄甜雀占鸠巢,搬進了方正那間寬大舒坦的主卧。
等一切都安頓好,她給他打去電話:“哥,你的卧室我占了,晚上回來記得去次卧睡,別認錯了門。”
方正這邊會議即将開始,他顧不得跟她鬥嘴:“楊阿姨聽說你出院,她說今天來北城看你,估計現在快到了,茶幾上我放了銀行卡,你帶她去吃點好的。”
甄甜臉色陰郁:“誰讓你給她地址?”或者說她有什麽資格來見她?
“別這樣說,她好歹是長輩,乖一點,晚上回去給你帶我公司樓下那家張大師醬鴨腳。”
甄甜撂了電話,立即從床上跳下來,從衣櫃裏找出外套拿着包包出門,直奔江嘉樹工作的醫院。
她實在不想見到那個女人,煩得很。
因為腿上的夾板還沒有取,從網約車上下來,甄甜忽略來往的行人側眼看她的目光,小心翼翼地往醫院門口走,時刻留意着周圍的車輛,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又一次悲劇撞車。
今天周六,江嘉樹上午要值班,怕耽誤他工作,甄甜沒有通知他自己要來,看一眼腕表,距離他下班還有不到半小時,她決定上樓等他忙完。
住了大半個月院,甄甜已經漸漸習慣醫院84消毒液跟來蘇水的味道,甚至跟江嘉樹在一起,她還特別喜歡他身上那股清新好聞的洗手消毒液味道,不知道算不算怪癖。
醫院裏,周末來門診的患者比工作日多很多,候診廳裏黑壓壓擠滿了人,不過今天江嘉樹不坐診在病房查房,一般到十一點就可以下班。
甄甜來到四樓颌面科,這是她第一次來到外科病房,她站在護士臺前,透過主治醫生辦公室門上的玻璃,看到裏面空無一人,心裏正詫異人去哪兒了,一個漂亮的護士小姐姐打斷她:“請問您要找江老師嗎?”
甄甜一愣,對上護士小姐姐審視的目光,她立即搖頭,“呃……我随便看看。”說完她立即就走,生怕會因為自己而影響到江嘉樹的名譽。
病房裏,病人家屬正在跟江嘉樹抱怨自己的兒子住院快一個星期了,病情反複無常,懷疑醫院是為了盈利多收錢,藥給的不是最好。
江嘉樹十分理解家屬們這樣的想法,他雙手背後,認真地聆聽完對方的埋怨,餘光掃到有個熟悉的身影在門口閃過,他頓了頓,默默拿出筆。
“因為每個人是個單獨的個體,個體存在差異導致病程不一,包括您提到的用藥,藥效,都是根據個人的身體狀況,三甲醫院的部分醫生每天至少要接診三十到五十人,住院床位緊張,有時候還會遇到病房不夠讓患者轉院治療的情況,所以你不必擔心我們因為想盈利而做出違反職業道德的事,平時有什麽疑慮,您可以跟我溝通,或者跟我們院長反映,我作為他的主治醫生,我願意承擔一切。”
站在他身後的蘇钊,此刻對江嘉樹無比地尊敬,現在醫患關系這麽緊張,幾乎很少有醫生敢像他這樣把責任攬在自己身上,畢竟凡事都有變數,這個風險是極大的。
兩人從病房出來,前面的江嘉樹微微側頭問:“還有幾個病房沒查?”
“三個。”
江嘉樹點點頭,“我們搞快點,今天十一點準時下班。”
蘇钊心裏樂開了花:“太棒了,我正好要趕十二點的電影。”
江嘉樹心情好,他難得接話:“什麽電影?”
“最近很火的漫威電影毒液啊!今天首映,我票都已經買好了。”
江嘉樹了然:“聽說了。”
蘇钊跟他并排走在一起,邀請他:“老師一會要一起去嗎?”
“不了,我約了人。”
“對了,心璇請了大半個月假了,怎麽回事?”
蘇钊也一臉懵,“可能是家裏有事吧,她沒請假之前我覺得她整天悶悶不樂,狀态差得很。”
江嘉樹微微颔首,“那就讓她處理好家事再回來。”
查完急診病房,剩下幾個普通病房查的很快,江嘉樹詢問患者對醫囑的執行情況,有時候會在查房的時候給蘇钊提點幾句病理,或者讓他自己來判斷手術恢複效果,接下來如何治療。
到了最後一個病房,患者家屬反映說自己的老爹喊着牙疼,讓江嘉樹能不能把他第一磨牙給拔了。
江嘉樹了解過這位患者的病史,他有嚴重的心肌炎和高血壓,于是跟家屬解釋暫時不能拔牙,他可以給開些消炎藥和止痛藥來緩解,等到病情穩定血壓降下來的時候再拔牙。
這個提議很合理,只是家屬不願意,“血壓高你們醫生就想辦法控制血壓,在醫院裏拔牙能出什麽事?我老爹每天牙疼到吃不下飯,整個人瘦了一圈,皮都松了,這些你們都看不見嗎?”
江嘉樹發現跟她解釋不通,冷了臉色,“醫生的所有決定都是在考慮病人的安危,你也有手機,可以去網上查一查高血壓拔牙的後果,我已經說的夠多,如果不配合治療,我建議你們轉院,不過即使轉院,也不可能給你拔牙。”說他轉身就走。
江嘉樹大步邁向病房,蘇钊從身後跟了過來,“老師,你太剛了,你可能不了解,昨天這個家屬因為小玲姐第一次紮針沒成功,上來就把小玲姐打了,鬧了好一陣才消停,我早看她不爽,她以為自己很牛逼啊,有本事她別來咱醫院看病啊。”
江嘉樹快速地填完交班表,站起來把白大褂換下,從衣櫃裏拿出便衣,“行了,別口無遮攔,填完交班表下班。”
“好嘞!”一提到下班蘇钊就興奮,他今天膽大,對江嘉樹調侃:“老師我第一次見你下班這麽積極哈。”
男人修長的手指整理了一下襯衣衣領,第一顆領扣不系,露出性感的喉結,穿上大衣外套,整個人颀長挺拔,魅力十足。
對于蘇钊的話,江嘉樹并不否認,因為他現在只想快點下班,然後去跟甄甜約會。
從辦公室出來,江嘉樹朝電梯走去,在經過拐角的時候,被身側突然出來的人拉進了樓梯間。
甄甜望着他的時候,明澈透亮的眼睛裏閃着光,她神情笑着,踮腳輕啄了一下他的下巴,親完還懊惱地說,“也不知道低一下頭,我要親嘴的!”
江嘉樹大掌按住她的肩膀,神色緊張:“胡鬧!你腿上的傷還沒痊愈,不要做這樣危險的動作。”
甄甜一愣,睜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十分無辜地看着他。
江嘉樹心頭一顫,捧着她嬌小的臉頰,傾身去親她,邊親邊說:“我真是怕了你。”
兩人氣息喘喘的分開,江嘉樹問她怎麽突然來這裏。
“我媽要來津港看我,我不想見她,就來找你了。”
江嘉樹蹙了蹙眉頭,“這樣不好。”
甄甜卻冷了臉色,“你是知道的,她當年丢下我移民,我跟我哥過的是什麽苦日子,我恨死她了。”
見她情緒低落下來,江嘉樹便不再提,理了理她的頭發,“餓了吧,帶你去吃飯。”
甄甜搖頭,“我起來的晚早餐才吃沒一會,還不餓。”又問他:“你餓嗎?我陪你去吃。”
江嘉樹搖頭,“我也吃的晚,沒餓。”
甄甜抓住他的手,“那我們去約會吧!”
江嘉樹忍住想翹起來的嘴角,“好。”
“看電影怎麽樣?”
“聽你的。”
後來他們驅車前往電影院,路上,甄甜坐在副駕捧着手機問他:“我們看毒液怎麽樣?今天首映,評價還不錯。”
網上說這是一部科幻驚悚電影,等到一會她看害怕了,就往他懷裏躲,甄甜十分機智地想着。
江嘉樹什麽都順着她,自然沒有異議,“一會別吓到哭。”
甄甜讪讪,“嘿嘿,怎麽可能。”
江嘉樹輕笑一聲,沒說什麽。
甄甜在網上選座,“沒幾張票了,我們坐哪兒?”她趁着車子停下來等綠燈的空隙,舉着手機給他看。
江嘉樹在屏幕上一掃,說:“最後一排。”
甄甜轉過手機,發現最後一排的确有兩個位置,她剛要說中間還有幾個好位置,但又想到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臉立即紅了起來。
她心知肚明,吞吞吐吐地說:“……我買最後一排了啊。”
“嗯。”
甄甜的神經有些興奮,顫抖的手在屏幕上選好位置,點了下單,“可樂還是咖啡?”
“咖啡。”他很少喝可樂。
甄甜點了一杯可樂一杯咖啡,準備再加一桶爆米花的時候,突然想起自己最近才消炎的智齒,她又默默取消了可樂、爆米花。
“你周一坐診嗎,我想把我的智齒拔了,總是發炎,我都不敢亂吃東西。”
她沒聽到回應,扭頭去看他,發現江嘉樹在笑,甄甜怔了怔,“你笑什麽?”
“我在想,你第一次拔牙的時候。”
甄甜抿着嘴沒吭聲,等他繼續說下去。
“你當時死活不願意拔右下那顆智齒,我沒想到,兜兜轉轉,你還是栽到我手裏。”
甄甜聞言臉上一臊,她傾身去掐他的腰,被他伸手将她的拳頭反握在寬大的手心。
甄甜紅着臉,“誰要栽你手裏,我可以找你同事拔。”
“我是我們科室技術最好,縫針最好的醫生,不找我你就很虧。”江嘉樹仰着下巴,有些驕傲地說。
甄甜輕輕的‘切’了一聲,又很快,她緩緩笑了,掙了下手,她嬌聲:“你在開車,放手啊。”
說完,她跟江嘉樹對視,兩人又笑了。
……
甄甜還是第一次看電影坐最後一排,因為跟江嘉樹一起,她壓着興奮激動的心情,側身附在他耳畔說,“要開始了。”
江嘉樹把兩人之間礙事的扶手推上去,“一會可別被吓哭。”
甄甜輕哼一聲,“我怎麽會吓哭。”
後來這部電影的确不吓人,甚至裏面的毒液,還有……愛。
對,可愛。
但是當毒液張着血盆大口,露出醜陋又惡心的牙齒時,身側的江嘉樹微微蹙眉,他小聲跟她讨論:“它牙列不齊,需要做個正畸矯正,還有嚴重的牙周炎,他的斑釉牙适合做個瓷貼面。”
甄甜腦子裏立即有了毒液做牙齒矯正的畫面,她捂住他的嘴巴,“你怎麽看電影也在想醫院的事?!”
江嘉樹比較無辜,“看到牙齒有健康問題的患者,我腦子裏就會自動冒出各種治療方案,已經形成了一種慣性,大概是職業病,我無法控制。”
“那你有潔癖嗎?”
“有。”
“那我以後起床沒漱口想親你的時候可怎麽辦?”
甄甜說這話的時候忘記壓嗓子,聲音稍微有些大,不小心漏音,讓周圍人都聽了個清楚,有人輕咳一聲,甄甜臉蹭的紅了,她揪住江嘉樹的衣領,一頭紮進了他的懷裏,心裏無數‘卧槽’路過,她從來沒有這麽丢人過,也太羞恥了。
江嘉樹揉了揉她發熱的耳朵,捧起她的臉頰,看到她濕漉漉的眼睛,他緩緩笑了,“我不會嫌棄你。”
甄甜鼻子有些酸,她緊咬嘴唇,又聽到他說,“對于你,我所有的原則都可以不複存在。”
甄甜一下吻住了他。
……
從電影院出來,甄甜還在回味剛剛那個電影,“這部電影也太短了,感覺還沒有怎麽打鬥就結束了。”
江嘉樹點頭贊同,“前期鋪墊太長。”
話音剛落,江嘉樹的手機大震了起來,剛剛在觀看電影時他有同事在微信上通知讓他看微博,江嘉樹沒有理會,此刻打來電話的人是主任。
江嘉樹指了指手機跟甄甜示意,他走到角落裏接聽電話,主任說網上有一群水軍正在發一些抹黑醫院抹黑他的帖子。
江嘉樹對這樣的事基本已經可以免疫,他不是很在意,說自己在跟女朋友聊天,有什麽事回去再說。
挂了電話,他耳邊突然傳來一聲尖叫,江嘉樹的目光下意識去尋找甄甜,目光一定,在不遠處的地板上找到了她的身影。
原來是一個小男孩突然昏倒在地上,她的媽媽正蹲在地上拍打他的臉,一聲聲喊叫她孩子的性命。
甄甜看到小男孩蒼白的嘴唇,伸手去探了探他的鼻息,發現男孩已經停止呼吸,甄甜吓了一大跳,她鎮定住自己,腦海中拼命地回憶着之前看過江嘉樹的一個急救科普視頻,她扔下包立即跪了下來,捏住小男孩的鼻子和下巴準備對他做人工呼吸。
一個高大的聲音籠罩在她的身上,江嘉樹蹲在她對面,檢查了一下男孩的心跳,發現已經完全跳動,跟甄甜對視,他說:“我來。”
看到是他,甄甜立即松懈下來給他讓開位置,江嘉樹跟她換位置,一旁男孩的媽媽看着他們,絕望的眼中仿佛有了生機:“你們是醫生嗎?快來救救我的孩子!”
甄甜扶住快要吓暈厥的女人,安慰道:“他是醫生,阿姨你穩住!”
江嘉樹附身給男孩進行口對口人工呼吸,男孩胸腔微微突起,他起身,左手壓右手,開始做胸外心髒擠壓,“1、2、3、4!”松開手,他再一次去做人工呼吸……
一次吹起四次按壓,江嘉樹忘記自己把這個動作做了多少遍,直到小男孩瞳孔縮小,漸漸有了呼吸,他大喊,“叫救護車了嗎?”
甄甜:“已經叫了。”
話音落,有很多醫護人員擡着擔架擠開人群沖了過來,“讓一讓讓一讓!”
将男孩擡上擔架,江嘉樹跟醫生交代了一下情況,一群人很快離開。
甄甜癱坐在地上,她想起身,發現自己的腿吓到發軟,沒有一絲力氣。
江嘉樹撿起她的包,将人打橫抱了起來,将她放在影院外面的長椅上,甄甜立即抓住他的手,“幸好有你,剛剛吓死我了!”
大掌順了順她額頭前的碎發,“你很勇敢。”
甄甜動了動她的腿,沖他撒嬌:“我腿軟了。”
江嘉樹蹲在地上,給她按摩小腿肚,“明天來醫院把夾板取了,我陪你做康複訓練。”
甄甜點頭,頓了頓,又說:“我下周三回學校。”
江嘉樹擡起頭看她,“機票定了?”
“嗯。”
甄甜見他沉默,她歪着頭看他,“你在想什麽?”
“很多天要見不到你,我現在很郁悶。”他悶悶不樂地說。
甄甜笑了出來,捧起他的臉,漸漸湊近,她的聲音在他耳畔蠱惑:“我想親你。”
江嘉樹卻別開臉,想起自己剛剛做過人工呼吸,他站起身,從大衣裏摸出一套牙具,對她一本正經:“你等我三分鐘,我去漱口。”
甄甜:“……”
她想說她并不嫌棄的時候江嘉樹已經走進了洗手間,甄甜坐在椅子上失聲笑了起來,拿出手打開微博,她把這個有趣的插曲記錄下來,點擊發送。
在附近熱門裏,她的目光無意掃一條關于江嘉樹醫院的新聞,她一目十行,餘光似乎掃見了江嘉樹的名字,她一頓,懷疑自己看花了眼,她又重新在新聞裏尋找。
不料手指往下一滑,廣場刷新,那條新聞消失在首頁裏,正要去搜索關鍵字,手機這時進來了一通電話,她接起。
江嘉樹從洗手間出來,就看到她正坐在長椅上打電話,慢慢走進,聽到了她溫柔婉麗的聲音,“老師馬上就要回去了,你要乖,每天認真寫作業,不要偷懶知道嗎?”
江嘉樹神态自若地蹲在地上,繼續給她揉腿,甄甜輕咳一聲,匆忙跟學生說幾句就挂了電話。
江嘉樹擡頭望着她,“你的學生?”
“嗯。”甄甜想到沙特的名字,就覺得有趣,便分享給他聽:“你知道嗎,我這個學生的名字叫沙.特.阿.拉.伯,起初我看到的時候還以為他在逗我玩,後來我打電話家訪後才知道,這個名字真的是他的名字……”
“的确有趣。”
甄甜見他走神,情緒不高,她擡起他的下巴,“你怎麽了?”
江嘉樹起身,高大的身影将她籠罩住,雙手撐在她的兩側,“所有學生都有你的電話?”
“不是啊,這個學生很調皮,但是很聽我的話,我就把電話號碼給了他,讓他有什麽問題可以來問我。”
“他剛剛打電話給你做什麽?”
“他問我醫科大學難考嗎,他想學醫。”甄甜如實交代。
“你如何說?”
“你們醫生每天又忙又累這麽辛苦,我知道那句話,叫什麽?什麽勸人學醫天打雷劈,我本來想勸他不要學醫,但是又想起那個剛剛暈倒在地上的小男孩,我突然覺得救死扶傷的醫生好偉大,所以就讓他好好努力。”
江嘉樹嘴角微微上揚成一個好看的弧度,“你說的沒錯。”
甄甜沖他挑眉,“我說是吧,我現在對穿白大褂制服的人,完全沒有抵抗力。”
“以後不要接他的電話。”江嘉樹說。
甄甜愣,不明白他為什麽這樣說:“為什麽?”
江嘉樹附身,慢慢湊近她,“因為我吃醋了。”
甄甜:“……”
“你剛剛對他太溫柔,是個男人都招架不了。”
甄甜:“他還是個孩子。”
“孩子的前提是男孩子。”
甄甜無言,又覺得此刻的江嘉樹莫名有些可愛,她壓住紊亂的心跳,“可這些都是我的工作任務啊。”
“那也不行。”他霸道地說,“以後對他們兇一些,溫柔留給我。”
甄甜再也壓抑不住自己的情緒,勾住他的脖子,吻住他的唇:“我愛你。”
江嘉樹:“我愛你。”
強烈的閃光燈閃到甄甜的眼睛,大概是些無聊的都市記者,江嘉樹的手機一遍遍想着,仿佛有什麽重大消息偏偏要他知道,兩人旁若無人,誰也沒有去理會這些幹擾因素。
過了很久,甄甜離開他的薄唇,舌頭下意識舔了舔唇瓣,味蕾嘗到一劑甘甜,兩人額頭相抵。
甄甜緩緩地笑了:“江醫生你真甜。”
嗯,江醫生有點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