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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親自給陵宜穿上白色的襯衫, 看着少年青澀的身體一點一點的被白色的布料所包裹, 岳松鶴的手指觸碰到陵宜的皮膚, 哪怕是身上的水分被蒸幹,也并不會帶走這個少年身上的溫度。

“為什麽一個機器人會需要體溫?”岳松鶴感覺自己的心情大概是很好,總是會問一些并不是很重要的瑣碎問題。

“我是不需要的。”陵宜搖了搖頭, 柔軟的發絲輕輕的跟随着腦袋晃動了一下,“只是,清和好像很需要我的身上有溫度。”

陵宜想起之前見面的時候, 自己身上全部都是雪花,清和硬是要将自己塞入溫暖的水流之中溫暖身體的動作,眼前一閃而過的清和的面容,陵宜發現自己居然有點想見他。

不是通過攝像冰冷的看着, 而是直接去參與到他的世界之中。

“謝清和知道你機器人的身份嗎?”岳松鶴詢問道, 謝清和的資料早就已經經過了他的手被查的底朝天,完全只是一個貌不驚人的普通警察而已。

“清和好像很拒絕我不是人類的這個答案。”或許說謝清和隐隐約約察覺到了什麽,但是不願意去正視,下意識的欺騙了他自己,“我不會做讓創造者們不高興的事情。”

“那麽如果有一天……”看到對着他們十分忠誠的少年,此時卻壞心思的想要得到某種答案, “你的創造者們意見向左, 那時候你應該如何處理?”

人類終究是兩個不同的個體,不同個體之間是不可能輕而易舉的相互理解的, 總會有意見不同的時候。

“如果真的有那樣的時候,創造者們最後都會相互理解的。”陵宜纖細的雙手貼合在自己胸口的‘心髒’處, 那裏是創造者們精心為他設計的心髒。

“你為什麽這麽确定?”岳松鶴問道。

“因為如果創造者們的意見不同,那麽現在站在這裏的,就不是一個完整的我了。”創造之路的艱辛陵宜是不理解的,但是陵宜卻知道,他的創造者們必然是完美無缺的,擁有着共同的目标,努力的将自己塑造出來的完美的人。

岳松鶴看着陵宜在說到他們的事情就眼睛閃閃發光的樣子,心情微妙的泛起一絲淺淡的漣漪,打破了一直平靜無波如同死水一般的內心。

“這些,是未來的我們教給你的嗎?”

岳松鶴從出生後,他的命運就已經被注定了。

他的父親,是尚易衍的管家,他和尚易衍的糾纏就仿佛從出生就開始了,他的父親,灌輸給他的一切,從幼年的他全盤接收。

他是尚家的另一個孩子,一個永遠見不得光的孩子,他是這個光輝神話的另一個支撐,他是……另外一個孩子的影子。

岳松鶴至今都不知道自己肩膀上擔負的是什麽,他只知道,需要擔負起它來,這是他從出生開始的責任。

他不是岳松鶴,只是被用岳松鶴這個代號所支撐的,尚家的一根用來支撐的一件道具而已。

但是……

少年的眼中,能夠只承載着他一個人,是的……

一個人。

“創造者們所教導我的,只是存活和救援的方法。”陵宜歪着腦袋看着岳松鶴,突然露出了腼腆可愛的笑容,略顯俏皮的模樣,“松鶴老師,賦予我的特殊的性格,我想我能夠理解了。”

岳松鶴對少年突然冒出的一句話,有些不能理解,然而內心卻莫名其妙的開始跳動,全身心的注意力都在少年接下來的話上。

“我……”少年依稀想起了他顧慮着謝清和提高了自己的體溫,想到了拒絕了尚易衍要格式化自己的要求,憑着自己的想法,去接觸了昆玉,“我就是我啊。”

岳松鶴半跪在少年的面前,少年矮小的身高哪怕是他跪着都不會比少年要矮多少,然而就是這一點點微妙的身高,岳松鶴卻覺得自己是在仰望着這個少年。

少年單純的笑容,就如同初升的陽光,放眼望去,只有對着這個世界的感慨,而生不出一絲雜念。

“陵宜覺得,未來的我,和現在的我,哪一個更值得你去喜歡?”

像是一個抑郁的人一樣,一遍一遍的重複着,懷疑着,對自己的未來的窺探,對現在的自己的強烈的要求肯定。

“松鶴老師,就是松鶴老師啊。”陵宜歪了歪腦袋,“并不會因為從主人變成了老師,就有所變化啊?”

某種震撼,并不需要多大的改變,不需要有一個強烈的契機,不需要有一個微妙的巧合,有可能僅僅是一句話,一件事,一個巧合,就能夠豁然開朗。

“這個世界上沒什麽讓我無法相信的事情。”岳松鶴站起身來,微微彎下腰,突然将陵宜抱在了懷中,陵宜因為姿勢的原因,不得不高高的仰起頭,腰彎成一個平時不會有的弧度,任由岳松鶴将他整個抱在懷裏,“但是我無論如何都不相信,你是我創造出來的。”

他不可能有這樣的覺悟,也不可能有這樣的能力,去塑造出一個自己都完全想象不出來的個性。

哪怕陵宜真的是他們創造出來的,他們或許只是賦予了這個少年可以行動的生命,而是給了這個少年……

他活了過來,比任何人類要活得更加的清醒。

“這是事實。”陵宜自豪的說道,“松鶴老師是偉大的人!”

聽到這樣的話,岳松鶴卻只是淡淡的勾了勾唇,一向如同古井一般的面容之上,終究是露出了幾分疲憊和脆弱。

“我才是……”應該自豪的那個人啊。

尚易衍拉開了門,在對整個房子都暢通無阻的情況下,第一次看到自己一向都是蓄勢待發的狀态的管家,此時卻像個孩子一樣抱着一個真孩子在撒嬌,尚易衍挑了挑眉,邁進去的腳步眼見着就要退出來,卻聽到他所熟悉的聲音。

“請問先生有什麽吩咐嗎?”

尚易衍停下了腳步,望向已經站直了身體,脊背依舊挺直,然而目光卻不再低垂,神色也不在收斂,本身就帶着過分鋒利的狹長的雙眼,因為略微的平淡而勾勒出幾分冷然,比起淡漠,更是多了一份寒氣入侵其中。

“這可真是……”尚易衍不自覺的笑了,顯然對現在這樣的發展喜聞樂見的,“我算是明白,什麽叫做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了。”

尚易衍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陵宜,陵宜被這一個眼神盯的一臉茫然。

這可真是放出了一條不得了的怪物。

但是……

他的仆人,永遠也不可能翻身做主人!

昆玉皺着眉頭坐在車上,敲着方向盤,尚易衍的諷刺始終在腦海中徘徊不去,那樣讓人不舒服的感覺始終纏繞在心頭,無法放任開來。

因為一直在思考着什麽事,一直都沒有離開的昆玉,卻看到了失魂落魄從宅子裏出來的岳娜娜。

昆玉開了車子到了岳娜娜的面前,突然的剎車讓岳娜娜從神游中驚醒,然而在看到了車子裏坐着的昆玉之時,臉色又驟然變得煞白。

“為什麽看到我這樣的表情?”昆玉天天嘴角,裝模作樣的從倒車鏡裏看了看自己,“我看起來看到很可怕嗎?”

“不……”岳娜娜甚至都有些聲音發顫,“不是的。”

“不要怕我。”昆玉怎麽會察覺不到岳娜娜對他的恐懼,“這樣對我反而太失禮了。”

岳娜娜到底害怕不害怕昆玉,實際上岳娜娜自己也是不太清楚的,和昆玉在一起的時候,兩個人是很開心的。

昆玉長相完美又十分的會哄人,談戀愛的時候簡直就像是泡在蜜罐子裏面一般的甜蜜萬分,光是晚上睡覺想起來白天一天的相處都會笑的抱着被子到處滾的地步。

昆玉真的是一個十分優秀的男性伴侶,沒有人會不想要永久的享受這一份愛戀,哪怕知道這不過是海市蜃樓,卻依舊直接投入到那個世界中無法自拔。

“抱歉,我今天,真的是很……”岳娜娜披肩的發絲埋下來的陰影遮擋住了整個臉頰,也擋住了她此時手足無措的表情。

但是哪怕她不清楚,在看到那些被抛棄的女人一個都不敢上來糾纏的态度,她也知道,這不是自己能夠拴住的野馬。

“讓我看看,這張可愛的小臉是不是很沮喪?”昆玉習慣性的油嘴滑舌的,伸手将擋住岳娜娜臉頰的頭發撩開,露出那張清秀的面容,手指輕輕的撫摸上去,“擋住了你的臉,又怎麽能看到陽光呢?”

岳娜娜愣了愣,眼前有陽光閃過,昆玉比陽光還要耀眼,讓她無法直視。

昆玉的手貌似不經意的離開了岳娜娜的臉頰,手指不自覺的顫抖了一下,似乎想起了某種不久之前才觸碰過的手感。

柔軟,滑膩,像是專門為了自己的觸感而設計的完美的手感一樣。

不是任何一個普通的過去之人能夠比拟的,讓他留戀萬分的感覺。

愣神僅僅是一瞬間,昆玉拍了拍副駕駛座,對着岳娜娜說道:“上來吧,我來送傷心的小女孩回家。”

岳娜娜呆呆的看着昆玉邀請她的手,明明之前還是恐懼萬分,現在卻能夠安下心來,順着昆玉如同擁有魔力一般的眼神坐上了副駕駛。

昆玉一如既往的細心的幫她系上安全帶,明明昆玉不會因為任何一個已經過去的女人而回頭,但是這樣的溫柔體貼卻總是讓岳娜娜內心充斥着幾分自己都知道不應該存在的妄想。

“昆玉先生真的不怪我嗎?”岳娜娜的忐忑不安依舊未曾撫平。

“不會。”昆玉笑着說道,勾起的嘴角仿佛是一抹淡然飛揚的随意,“你偶爾的小任性總是會給我帶來不一樣的驚喜。”

岳娜娜聽到之後臉頰開始緋紅,立刻轉頭看向外面飛速向後移動的風景。

昆玉無意識的舔了舔唇角,的确是驚喜,然而這樣的驚喜卻不是來自于岳娜娜,而是那個此時對他來說無比神秘的小少年。

本身以為只是一個博取上位的臉好看的野心勃勃的小野獸,卻見到面之後發現實際上是一只能力簡單的小奶貓,然而在真正的見到了最後那一幕之時,昆玉又仿佛看到了表面無害但是卻實際上殺傷力十足的食肉類動物。

如此的充滿着未知的魅力。

昆玉單手靠在的車窗上,雖然眼前看着開車的道路然而腦海中卻不停的轉悠着少年的模樣。

無意識的看了一眼後視鏡,只是平時随意的一個動作,昆玉的眉頭卻微微皺緊。

昆玉不經意的坐直了身體,雙手放在了方向盤上,眼神中閃過一抹興味的光芒。

岳娜娜很長時間都沒有聽到昆玉再說話,一向是無話不說的昆玉此時居然就這樣輕輕松松的安靜了下來,岳娜娜是有些奇怪,疑惑的擡起頭準備看一看昆玉,然而眼前飛速閃過的景色卻讓岳娜娜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

“昆玉,車速會不會太快了。”岳娜娜看了一眼車速,明明是在市內卻已經飚到了一百,岳娜娜明顯感覺到車子的不同于平時的穩定的速度,心跳都快蹦出來了。

“是挺快的,可是這樣不是感覺非常的舒服嗎?”昆玉微笑着說道。

“舒服?”岳娜娜的聲音都因為過快的速度開始顫抖了。

“是啊,這樣的心跳,你難道不覺得我們回到了當初戀愛的時期嗎?”昆玉的聲音當中沒有帶着多少的調笑。

“可是真的太快了。”幾乎哭出聲,眼見着有很多次車輛的擦肩而過,只差一點點就會碰到,“昆玉,能不能慢一點?”

昆玉不經意的瞟了一眼後視鏡:“不能。”

與此同時,陵宜略顯粗暴的推開了放在眼前的甜點,沒兩步就已經站在了窗口上,眼見着就要出去,卻突然被人從身後拉住了腳踝。

敏感的感覺到抓住自己的人是誰,陵宜下意識的卸去了力道,直接被抓着拍在了地面上,發出呯的一聲。

尚易衍也吓了一跳,看着在陽臺處被摔的四仰八叉的陵宜,真的是哭笑不得。

“疼嗎?”尚易衍回味着剛才陵宜摔在地上的聲音,還以為會聽到呯的一聲鋼鐵的聲音呢。

“我不會疼的。”陵宜立刻回過頭看着尚易衍,無助的扯了扯自己還被拉着的腳踝,“尚易衍主人請放開我,昆玉主人現在需要我的幫助!”

“恩?”尚易衍挑眉,“他怎麽了?”

“昆玉主人正在被跟蹤。”陵宜焦急的說道,“我去解決正在跟蹤昆玉主人的人,馬上就會回來的。”

看着陵宜風風火火的模樣,尚易衍很平靜的搖了搖頭:“不許去。”

“主人!”陵宜焦急的連叫名字都簡短了,“請不要阻止我,事情真的很危急!”

尚易衍卻仿佛絲毫沒聽到似的,不僅僅是沒有松開抓住陵宜的手,甚至是幹脆在陵宜企圖站起來的時候直接從身後抱住了陵宜,将陵宜整個小小的身體蜷縮在自己的懷抱中。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尚易衍在陵宜看不到的角度神色嚴肅,“除非你能夠掙脫我,否則我不會讓你出去的。”

陵宜從來沒想過居然會出現這樣的狀況,雙手抓着尚易衍抱着自己的胳膊,急的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沒關系的。”尚易衍摸了摸少年的頭發,“在等一陣子,如果昆玉沒能夠自己擺脫,我就放你出去。”

陵宜聽到了之後果然安靜了下來,從尚易衍的角度可以看到陵宜委屈的表情,不由自主的無奈的微笑,機器人的賭氣?這可是一件新鮮事。

只是……

陵宜是很擔心的,擔心到全副身心都放在了監視器上,昆玉的車技可以說是很好了,哪怕是陵宜也能夠看出來這樣的車技在這個時代應該是佼佼者,然而一直跟随着昆玉的那輛車卻始終能夠追逐上昆玉的腳步。

昆玉耳邊雖然回蕩着岳娜娜絮絮叨叨的哭訴,希望車速能夠慢下來一點,然而昆玉卻并沒有讓任何一句話進入自己的腦袋。

甩掉追蹤這種事情他已經可以說是十分的輕車熟路了,畢竟他的身份敏感,不僅僅是狗仔隊,也會有很多不法分子或者貪欲財色之人會已他為目标,如果不懂得自保那麽他也不可能如此大大咧咧的到處跑。

但是這一次跟随在身後的這個人,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更加的難以擺脫。

跟随他的人,不簡單,不僅僅是不簡單的地步,而且……

昆玉拿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說了幾句的岳娜娜聽不懂的話。

岳娜娜終于發現事情的不對了,戰戰兢兢:“昆玉,為什麽要叫人?”

昆玉臉色逐漸的開始有些嚴肅,無論用什麽樣的角度他都沒有辦法看到身後車裏到底有多少人,駕駛員的臉。

特地超速按理來說會拍攝下來無數的違章照片,路上應該也有執法人員,但是卻……一個都不曾見到,哪怕是攔截率最高的路段居然也看不到任何一個交警。

身後的人跟的如此之緊,讓他也不得不的在腦海中有了一個大膽的設想。

追蹤他的那個人,強大到可以計劃這一次的追蹤,甚至是到足夠能夠影響一個路段交通的程度。

昆玉哪怕是有屬于自己的自信,卻也不敢盲目的去相信自己的能力,這時候他更加信任自己的判斷。

“岳娜娜。”剝去了平時說話之時會帶上的幾分甜膩的糖衣,聲音中透着幾分獨特卻格外好聽的清冷音調,“給岳松鶴打電話。”

“什麽?”岳娜娜有些手足無措,卻收到了昆玉一個輕飄飄的眼神,岳娜娜當時什麽都不敢想了,只敢低着頭努力開始翻手機的信息。

岳松鶴的電話一直都是只有一聲震動的,為了不打擾到其他人,岳松鶴這一次卻當着尚易衍和陵宜的面接了電話。

“哥……”岳娜娜顫抖的聲音從手機對面傳來,陵宜當然知道打過來的是誰,眨巴着眼睛像是在看電話直播。

“岳松鶴先生嗎?”昆玉根本沒有讓岳娜娜有機會說話,而是直接奪過了手機說道,“你妹妹現在和我在一起,但是我現在被追蹤了。”

岳松鶴的眼神微沉,擡眼看了一眼陵宜。

“昆玉主人。”陵宜稍微的掙紮了一下,掙脫了尚易衍一直對他的鉗制,“請您現在盡量開車到沒有人煙的地方,其他的交給我來解決!”

昆玉當然是聽到了陵宜的聲音了,眉頭微微皺起:“陵宜?”

“請相信我。”陵宜抓着岳松鶴的手,讓他将手機放在自己的耳邊,說道,“我絕對不會讓您出事的!”

昆玉聽着陵宜由遠及近的聲音,昆玉勾起了嘴角:“信你一次。”

電話被挂斷,陵宜下意識的看向了尚易衍,尚易衍總算是無奈的攤開手,聳了聳肩。

陵宜得到了離開的許可,迅速的沖了出去,窗戶因為承受不了陵宜的速度帶起來的風壓,居然直接碎裂了。

看着從空中落下來的碎裂的玻璃,一片一片的反射着太陽的光芒落在地面上,尚易衍露出了幾分無奈的笑容。

“說到底,那小子也是一根筋。”尚易衍無奈的聳聳肩,眼神逐漸的陰霾起來,“沒想到你們埋伏了這麽久,居然到現在都還沒有動手。”

尚易衍雙手插入口袋之中,随意的瞥了一眼明亮的房子,勾起嘴角笑道。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真的怕了小陵宜了呢。”

突然間從門口進來了無數的黑衣服的人,全副武裝看不到任何一片肌膚,所有人手中都端着槍支,黑洞洞的槍口對準着看起來毫無防備的兩人。

那孩子,只能看到眼前所能夠看到的危險,而不知道實際上更大的危險在他們身邊嗎?

“也不知道是不是應該說你溫柔。”尚易衍哪怕在這個時候也不忘了調侃一下岳松鶴,“你這麽急着讓你的妹妹離開你身邊,真的是明智之舉。”

岳松鶴上前兩步站在了尚易衍的身後,微微彎下腰,一如既往的是跟随在尚易衍的身後的影子。

依舊是一句話也不肯說嗎?

“那麽現在不速之客們,你們有什麽話想對我說的嗎?”尚易衍看得見這些人身上沾染的血跡,他是一個成功的商人,絕對不是一個沾着黑色的軍人,真的對上這些實搶實彈,肉體凡胎想要完整無缺的離開,那就只是妄想而已。

這些人是誰,尚易衍實際上沒有什麽頭緒,但是對這一次的行動他已經有所防範。

“你們想幹掉我?”尚易衍冷笑一聲,“那是不可能的事。”

随着尚易衍話音的落下,光天化日之下的槍林彈雨刮破強烈的風聲,直直的向着尚易衍和岳松鶴的方向帶去巨大的威脅。

尚易衍眯起眼睛,下意識的要做什麽之時,耳邊卻傳來一聲奇怪的冰淩破碎之聲。

那樣的聲音就像是之前那般被擊碎的玻璃一般,清冽的破碎聲。

尚易衍的眼前,突然出現了令人震驚的一幕,在他的周身一片一片的仿佛是碎裂的冰淩的聲音,他們所在的空間,像是虛假的玻璃所倒影出來的另外一片天地一般,迅速的碎裂開來。

整個世界被分割成了無數的小塊,如同玻璃一般瘋狂的碎裂,在所有的玻璃碎裂之前,尚易衍看到了那些開槍的武裝人員,全部被自己的子彈所擊中倒地。

看起來雖然有受傷,卻并沒有任何一個人危害生命。

碎裂的聲音徹底的完結,尚易衍和岳松鶴所站在的地方并不是之前華麗的豪宅之內,而是一片空曠的草地之上。

微風輕輕的在耳邊拂過,哪怕是尚易衍,也有些吸收不能。

“先生,岳管家。”突然間從一旁的樹林裏鑽出來的尚易衍的心腹,雖然身上有傷,卻并不嚴重,“您們沒事!”

“恩。”吞咽下內心的驚訝,對這一次突然間出現的轟轟烈烈的襲擊,最終卻只是平靜的化為了烏有,尚易衍心中更多的是帶着興味和一絲無法言喻的興奮。

少年比他們要更加的有先見之明?尚易衍不由自主的笑了,不,應該是對危險的有特別敏銳的嗅覺吧。

真是讓他好好的見識了一場來自未來的高科技。

也難怪為何陵宜會對他要格式化的要求如此的抗議了。

只不過……

“不管用多少人力物力,這一次的事情必須徹底查清。”這一次的襲擊,哪怕是尚易衍也能夠感受到多多少少的無力。

陵宜飛奔在去往昆玉方向的路上,這一次的連環,陵宜是不可能的知道的,但是他對主人們的守護,是絕對不會出現任何的纰漏。

在未來時光機都能夠成功,在空間上的一些轉變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陵宜察覺到了在空氣中彌漫的硝煙的味道,當然會想方設法的保佑自己的創造者們的安全。

他通知了尚易衍主人的下屬,也排查了任何其他可以被成為危險的地方,陵宜安放在創造者們身上時刻準備着的防禦措施,也早就已經悄悄的開啓。

一道不安全,那就兩道,兩道不安全,那就三道。

——優先解救原則:首先解救更有生存價值的人類。

這個世界對他來說,沒有任何一個人會比自己的創造者更加的有價值。

“昆玉,為什麽我們越走越遠了?”岳娜娜怎麽會察覺不到兩人離開人煙,前往越來越稀少的方向,随着他們的前進,後面始終是跟着一輛車,岳娜娜也不是傻瓜,當然是知道現在是什麽樣的狀況。

“恩,現在這樣的狀态的确是直接回去會比較好。”昆玉附和了岳娜娜的話,然而卻調皮的眨眨眼,“這一次我們八成是死定了!”

岳娜娜一聽,臉色都白了,顫抖着嘴唇說不出一句話來。

“哈哈哈哈哈。”昆玉突然笑出聲來。

“你還笑!”在這種時候岳娜娜已經忘記了什麽花癡不花癡了,哪怕這是她第一次見到的昆玉這麽爽朗的笑容,“現在我們命都要沒了!”

“也不一定呢。”昆玉雖然态度随性,然而車子的速度卻飛快,“也許後面跟着的人不是那麽可怕的人呢?”

“那你為什麽要跑的這麽快!”岳娜娜覺得自己簡直是倒黴到家了,“你跑這麽快的原因難道不是身後的人很危險嗎?”

“之前我是這麽認為的。”昆玉似笑非笑的通過後視鏡看着始終是跟在他們身後也沒有一直超車的車輛,心中有某種懷疑,然而面上卻依舊不露神色的微笑道,“但是我現在覺得或許這輛車的目的并不是在我們。”

“什麽?”岳娜娜聽到昆玉的話之後,突然心中升起了希望,難道說他們還有出路?

然而就在他們的談話之間,昆玉注意到那輛車子似乎突然被什麽所撞擊,車身劇烈的晃動,速度驟然減慢了下來。

來了嗎?

昆玉所一直期待着的那個身影,他卻絲毫沒有看到。

準備停下車來去查看,耳邊卻傳來一陣稚嫩的聲音:“昆玉主人,請不要停下來,繼續離開這裏,這裏很危險。”

昆玉眉頭挑起,這是什麽?古代內功千裏傳音?

“拜托您。”本身并不打算聽陵宜的話的昆玉,卻在聽到了這一聲淺淡的請求之後,莫名的心軟了下來。

算了……

反正以後有的是機會好好的觀察這位可愛的小少年,這一次他就不難為他了。

昆玉沒有再糾結,而是踩下了油門,迅速的離開了這一輛威脅了他們一路的車。

就在他們的距離離開之後,在遠處轟然傳來一聲劇烈的爆炸聲,昆玉松懈的肌肉驟然的緊繃,回過頭去。

遠處冒出的火光還沒有消散,劇烈的濃煙看着讓人心驚肉跳,昆玉怔忪的看着被他們規避的危險,卻并不知道那個說讓他們離開的少年,此時如何了。

昆玉怔忪着想上前,卻被岳娜娜拉住了有衣服:“別過去,昆玉,我們應該報警!”

昆玉美好的唇色此時卻有些發白,連他都無法理解的焦躁始終是盤旋在心中,很長時間不能消散,糾結的郁氣讓他的眉眼之間更加帶上了濃烈的陰沉之色。

沒事的……

昆玉的閉上眼睛企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就算出事了又怎麽樣,反正也是……

和自己無關的人。

然而每一句自我安慰,昆玉都能夠聽到他情感撕扯着理智所帶來的深切的疼痛。

火光漫天,然而在燥熱的汽車燃燒的氛圍中,陵宜卻僅僅只是身上染上了些許黑色的灰塵,灼熱的溫度并不會給早就已經成功耐住火的溫度的他帶來任何的威脅。

危險是随時随地都會來的,天災無法避免,但是人禍卻可以追究,陵宜不能容忍自己的創造者們随時都有着被人所危害的危險。

車裏沒有人,陵宜從一開始攔截下來這輛車的時候就已經知道車內并沒有任何的生命跡象。

在這個并沒有充斥着智能的時代,讓車輛自己安全行使的可能性是幾乎沒有的,車子是有人操控,他卻捕捉不到任何可以被稱之為操控的信號。

單手捏住了已經玻璃碎裂的車門,直接将已經燒的變形的車門扯下來扔在了一邊,一股濃烈的火焰伴随着焦灼的汽油味撲面而來,陵宜身上被岳松鶴穿上的白色衣服全部被燒成了灰燼。

陵宜對于自己的衣服被燒毀心中是滿滿的失落。

彎下腰去看向車子的內部,入目的卻是一個讓陵宜驚訝的東西。

在駕駛座的位置上,擺放着一個人性的東西,陵宜瞪大了雙眼,看着那幾乎已經被燒的焦黑的看不出原本面貌的東西。

那是……

現代機器人。

不是他這樣的未來智能型的機器人,而是現在這個時代的水平才會制作出來的機器人。

機器人已經被燒出來的地方能夠看到淩亂的各種的零件,都昭示這是一個已經完成了設計的機器人。

在這個時代居然能夠輕易的設計出這樣的機器人了嗎?

陵宜想要伸手去觸碰一下那個對他來說已經過于老舊的機器人,希望能夠将這個東西帶出車內好好的研究,就在陵宜的手碰到機器人的瞬間,就像是觸碰到了機器人的開關一樣,那被燒的面目全非甚至有些可怕的框架面部驟然看向陵宜。

因為這樣一個變故陵宜下意識的防備了起來,那用燈來代表着記錄的沒有生命的眼睛,對着他閃爍着醜陋的光暈。

“你……好……”

冰冷的機械音傳出。

“再……見……”

機器人的雙手帶着灼熱的溫度,環抱上了陵宜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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