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泯滅
霍潛所有的動作都自然流暢到極致,符合所有老夫老妻的前戲模式。糯糯這種在男色面前極其容易昏頭的小色.貓, 三兩下就被他帶進溝裏随意捏.弄。被喚作小母貓時, 才陡然清醒, 張着圓溜溜的大眼睛怔楞地看着霍潛,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霍潛就稀罕他傻乎乎的模樣, 乖乖巧巧不會做出什麽拂逆他的動作, 低頭就去親他。他不僅要親他一下, 還連續親了好幾下,一邊親一邊在床上恥笑他:“早這樣乖不就沒事了,弄什麽玩弄人心的小把戲。”
他說着将膝蓋支起插進了糯糯的兩腿之間, 糯糯本是斜坐在他腿上與他面對面的。他膝蓋一擡高,糯糯便門戶大開滑着撞進他懷裏。兩手兩腳都落在了霍潛的背後,是一個面對面擁抱的姿勢。
霍潛占盡主動,心神稍許松懈,長久郁積的怨氣不由地露出了一個角:“我以前只以為你單純無邪一心愛我,從不知你是這樣心機深沉的貓精。”
前腳剛把我弄上手,後腳就和別人生兒育女去了。瞧現在獨自帶孩子的光景, 想來我的後繼者也并不是很合你心。不然以你那能把人捧到天上去的手段, 怎麽會哄不住一個孩子娘。
到底是……薄情之人最……
霍潛的自怨自艾模式剛開,忽而聽到一聲抽泣。他的唇依舊與糯糯缱绻相交, 很是不想停下這宣誓主權的行為。可糯糯抽泣着抽泣着竟嚎啕大哭起來,這就由不得他不罷手了。
一瞬間甚至有點懵:我才是被玩弄感情那一個, 你哭什麽?
糯糯維持着擁抱霍潛的姿勢, 哭得像只兩百斤的狗子, 語無倫次:“我不是,我不是!”
霍潛氣急得捏他腳丫子:“還嘴硬。”
“我不是壞貓,我不是騙子!”糯糯嚎啕大哭,“我不是小公貓糯糯,我是小母貓米糯糯!”
霍潛拍了下他的屁股,揉弄上頭黏糊糊的玩意,譏諷他:“你這只小母貓身子長得可真別致。”這一下可捅了哭包窩,糯糯嚎得驚天動地:“我們歧山的小母貓就長這樣!我就是小母貓米糯糯。”
霍潛白天被氣走,在附近團團轉了半天又半夜返回,就是來戳穿糯糯的身份并回收小野馬的。馬兒太野不要緊,別讓他時時接觸草原便好。小心看着,糯糯還會是他一個人的小野馬。
但顯然糯糯并不打算真誠忏悔。
霍潛被他哭得上頭,失了章法地一下一下親他:“你不講道理。”
“我就是小母貓米糯糯,我不是騙子!”糯糯抽泣不止。
霍潛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也不再親他了,只執了糯糯的手,解開他手腕上的發帶,在将他的手甩在一邊:“你是小母貓米糯糯,這可是你說的。”他也不需要糯糯的回答,兀自起身穿衣,純白的中衣覆上他略顯潮濕的軀幹,遮住了他脖子上的牙印。
糯糯抽泣着看他拾掇,兩只眼睛紅彤彤的。他心中很是明白霍潛确信他就是糯糯,可是他不願意承認自己是那樣卑鄙可笑的騙子。他的人生已經如此稀裏糊塗,可就一樣不能讓步:他始終不願意叫霍潛看輕,不願叫他對自己感到失望。
如果他哪天回顧過往,嘆一聲“糯糯不過是個上不得臺面的騙子而已,我瞎了眼才會與他相好”,那自己大約要失了繼續茍活的勇氣。
糯糯這樣睜眼說瞎話負隅頑抗,又是害怕他生氣又是害怕他全不在意,慫不拉幾團被子縮在角落盡量不發出聲音。不敢看霍潛,視線便四處亂晃,晃到右手邊床尾,冷不丁看見一只雙目圓睜的崽崽。
眼睛又大又亮,十分有神地滴溜溜看霍潛露在外邊的強勁有力的雙腿,又滴溜溜看糯糯被親腫的嘴。看着清醒多時的模樣。
霍潛半跪在床上穿好中衣,正欲找褲子,胸中一團火氣:這個混賬騙子,想甩了我找誰去?我以前随便脫個衣服他都要撲上來,現在倒好,不稀罕我了。等我逮着他藏在外邊的奸夫奸婦……
啊!
霍阿嬌沉浸在醋壇中,敏銳度降低,反應力降低,冷不丁就被撲倒在床。糯糯連人帶被子撲到霍潛身上,将他罩得嚴嚴實實:“快,穿褲子。”說着在被子中一氣亂摸:“你褲子呢在哪裏。”
慌亂之下,中褲沒摸着反而把不該摸的地方摸了個起立。
霍潛先是蒙圈,後是冷笑:“原來是跟我玩欲擒故縱……你拉我腿幹嘛?!”
“孩子醒着,孩子看見我們兩……”糯糯難以啓齒,蠻牛一樣拉霍潛的腿給他把褲子套上,心中一片凄風苦雨:剛才他沒穿褲子,我沒穿衣服,全給崽子看見了。全看見了!
霍潛被糯糯暴力掀翻套褲子,兩人借着被子的遮擋穿衣,場面一度十分混亂。他三百多年的人生中從沒經歷過這樣兵荒馬亂的時刻,腦子裏頭仿佛全是水。與崽崽對視時,腦子一軸,趁亂當孩子面捏了捏糯糯的臀尖。
崽崽不明所以,但示威的意思還是看得懂的,遂爬過來一口叼住了霍潛不安分的手。鐵齒鋼牙小崽子,完美繼承父親的仙骨,霍潛一時竟然甩不開他。
于是霍潛與糯糯又忙成一團,後半夜都耗在如何讓小崽子松口又不傷着他上頭了。
天蒙蒙亮時,霍潛攤着手坐在一邊,糯糯半蹲在他身前給他上藥包紮,嘴裏婆婆媽媽:“怎麽咬這麽深,你不是仙體嗎?不是自愈能力驚人嗎?怎麽半夜都過去了還沒好……”
霍潛被鬧了半夜,一時沒有興致揪他毛病,诘問他為何對自己的事這麽清楚。只懶洋洋靠在太師椅上,拿着糯糯的信一言不發地看。
他的內心還是很豐富的:呦呦呦,還特意給我編了個劇本,這樣的人才去說書定能家財萬貫。拿來編借口玩弄男人實在是大材小用了。
但他的神色是冷漠的,言語是貧瘠的:“你兒子的爹來搶孩子了?”
糯糯夜裏已經睜眼說瞎話硬是認下了小母貓的身份,這會兒也只能硬着頭皮點頭。剛點完就後悔了,因着霍潛把信捏成團丢進紙簍,好生熱心地說:“小姨子,你這就見外了。糯糯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有什麽事不能央着我來幫你解決。”
他撸撸手邊“吳吳吳”不停的小貓崽,大方道:“從現在起,我就守在你和這孩子身邊了,保證不讓孩子他爹把他帶走。”短短一句話,兩次險被崽崽咬到手指,最後一手揪着崽子的後脖子,另一手盤住崽崽的圓腦袋,這才能維持表面上的和平。
糯糯:……
小母貓糯糯又一次掉進自己挖的坑裏,深感貓生艱難。
他自暴自棄抱過崽兒盤在門口吊籃裏曬太陽,瞧着霍潛在屋頂上靜坐,這才有空與崽崽說悄悄話。
“你以後不準咬他,看你今天都把人咬成什麽樣了,沒規矩。”
崽崽在他懷裏蹭:“mia~”
“他要摸你,你就讓他摸兩下好了。我之前想錯了,他雖心中必然有怨,可也不是濫殺濫傷之人。他到底心懷寬厚,不會對你我動真格……”糯糯捏崽崽耳朵,“你就壞多了,他要不是根骨比你厲害,手早就斷掉了。”
崽崽翻身,露出淺色的肚皮求摸摸,毛茸茸的臉蛋歪過來看他,叫聲綿軟甜蜜:“mia~”
糯糯被可愛擊中,拜倒。
緩了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問:“昨晚,你瞧見什麽了?”
崽崽在糯糯懷裏做踩奶的動作,似乎答非所問:“miamia也覺得大鳥精很好吃吧!”糯糯一臉茫然地看他,就見得崽崽沖他眨眼:“大鳥精脖子上好多牙印,miamia一定吸了他好多奶吧。”
崽崽把所有流體的甜香食物統稱為奶:“miamia都滿足地哭了,哭聲大到能把我吵醒。我看見大鳥精穿衣服,忍了又忍才沒沖上去分一口奶。大鳥精超好吃的。”他叽裏咕嚕把霍潛美味的性能誇了又誇,每一根毛發都在吶喊:miamia快誇我,我一點都不護食。
糯糯聽得暈頭轉向,沒明白崽崽怎麽會将霍潛定位成食物,不過好歹是知道崽子沒瞧見什麽不該瞧見的。他把崽崽舉高,小聲道:“不是大鳥精,是爹爹。”
崽崽沒聽懂,黏黏糊糊叫了一聲“miamia”,小腦袋又去蹭糯糯的手腕。
霍潛這邊靜坐許久,一只紙鶴在他腳邊呆了一會兒,又飛走了。
紙鶴來時帶着他一位舊友的消息,那位修士無門無派,只是一個隐居者。霍潛早年歷練時,受過他襄助。平常兩人并不傳音,只是一年以前那位修士頻繁感悟天道,這才與霍潛又來往起來。以希望多受過來人的點撥,天劫來時不至于兩眼一抹黑沒有一扛之力。
這段時間他也來過幾次傳音,說的都是同一件事:他近半年感悟不到天道的存在了。
霍潛本身對天道憎惡至極,并不願多于天道有聯系。只是這都第三回口信了,念在往日的情誼上,這回說什麽也得幫忙摸索一下。
他偷偷在周邊幾個城鎮罩在結界中,在糯糯與崽崽說話的一會兒功夫中,他已入定兩次。
兩次皆無功而返。
他只感應到了一絲微弱的天道所在,天道的聲音不似以前清朗,咬字也不如往常清楚。那更像是一只野獸在混沌中咆哮,一個學語的稚童在呢喃:好餓呀,怎麽還沒人上來?
霍潛豁然一陣心悸,睜眼見到糯糯在下邊玩兒子,這才略微好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