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番外-大婚
婚期定在十月末, 正是秋涼的時候。玄龍之前為了哄騙花珏無意說的計劃, 沒想到最後成了真:他們二人,與謝然桑意二人一同舉辦婚典。
玄龍和謝然都表示想要将場面辦得盛大一點,最好讓全江陵的人都知道, 但最後被花珏與桑意二人齊齊駁回。
花大寶的小媳婦生下了三只小貓, 都是貍花,一只灰, 一只黑色, 一只橘色。婚禮當天, 小鳳凰挨個給小貓的脖子上挂上大紅花結, 自己學了個變化術,把渾身白毛變成了喜氣洋洋的赤金色, 而後頗為得意地蹲在了花珏頭頂:“我是一頂貨真價實的鳳冠,快表揚我。”
花珏表揚了小鳳凰。小貓們跟着花大寶排排坐,排隊仰頭望他, 毛絨絨的一堆, 看得花珏心癢癢的,忍不住蹲下去摸了又摸,只不過摸到一半, 手裏柔軟順滑的皮毛手感突然變成了光溜溜的硬物, 花珏垂眼一看, 一條小黑龍擡眼理直氣壯地望着他。
花珏彈他的腦門兒:“新娘子!快去換衣服。”
小黑龍扭動了一下,翻了個身露出肚皮,仰頭躺在毛絨絨的小貓堆裏, 任由它們拱來拱去:“摸摸我,摸完了再換。”
花珏早習慣了他随時随地求撫摸的行徑,象征性地把這條小黑龍搓了一搓,而後趕他走:“快去,時間要到啦。”
花珏已經換好了自己的喜服。兩人沒分得太細,按照各自身量裁了款式一樣的喜服,都是新郎倌模樣。花珏看玄龍遲遲不動,這便拍了拍衣擺,伸手把小黑龍提溜起來,随手就扔進了房裏。
玄龍老實了,變回人形,竄去屏風後換衣。
花珏百無聊賴地躺在床上,抱了個枕頭歪頭看屏風後的人影,只聽得窸窸窣窣一陣聲響,邊等他穿衣邊閑話:“其實我們凡人的規矩,成婚之前夫妻是不能見面的。還有納彩、大征、迎親等等,這麽看來,我們實在算不上正式。”
玄龍在屏風後頭抗議,好像十分委屈的樣子:“我本來便想按這樣的流程,可是你們都嫌麻煩。”
花珏大笑,在床上滾了滾:“那還有一個儀式我們能走一走,你穿好衣服過來,把我背出去,從我們院裏走到城主院裏,幾個來回,我的腳不能落地,聽說這樣就能不沾染晦氣,可以一輩子幸福安樂。怎麽樣?”
話畢,他等着聽玄龍的回音,卻突然發現屏風後面不動了。玄龍的影子停止了晃動,似乎在專心致志地扣扣子。半晌後,玄龍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花珏。”
花珏和藹地應了聲:“嗳,娘子,我在。”
“這個扣子我扣不上。”玄龍很無辜地說。
花珏樂了:“你過來,我幫你穿。”
玄龍便從屏風後出來了,衣襟散了一半,一身繁複的衣衫穿得歪歪扭扭。花珏從床上爬起來,伸手要替他整理,沒想到玄龍一把将他按了回去,嚴肅地道:“腳不沾地。”
花珏乖乖應了聲,伸手給他扣扣子。玄龍迎着他的高度矮身下來,将他半個人圈在懷裏。花珏白淨的臉就在眼前,一雙眼垂下來,睫毛顫動,雖是在認真給他整理衣領,但格外勾人。
這模樣看得玄龍有點想吻他,這便湊近了一些,試圖偷襲。結果花珏十分警覺,偏頭一笑,躲過了他的吻:“洞房前不許親我!”
玄龍嘆了口氣:“好吧。”
花珏又把他扯下來,一邊仔細檢查他的裏衣是否穿好,一邊問:“這麽着急嗎,嘲風哥哥?”
玄龍又無辜地點了點頭:“不知道為什麽,一想到今天以後你就是我的了,就很想親你。還有……”
花珏看他一副活生生被自己欺負了的樣子,險些笑出聲:“還有呢?”
“還想……”玄龍的眼神暗了暗,花珏意識到了什麽,歪頭看他,忽而小聲問:“要不我們現在——嗯?”
說着便大膽地摟住了玄龍,像一條八爪魚一樣勾着他不放,直到兩個人齊齊倒在床榻上。玄龍趕緊推脫:“不行,不能這樣,不許勾引我。”
花珏張牙舞爪:“偏要勾引。”
玄龍被他拉着不放,眼見着就要破功,忽而一把将花珏抱了起來,撒腿就往院落中跑,花珏被吓了一跳,只聽見耳邊呼呼風聲起,玄龍低頭威脅他:“再鬧就把你丢進池子裏。”
花珏笑得像一只小狐貍:“你丢呀,嘲風哥哥。”又扒上來吻他的耳根。玄龍被他鬧得無法,花珏瞅他時,發現這條一向厚臉皮的龍竟然有點臉紅。
花珏逗他:“嘲風哥哥……嘲風哥哥?”
玄龍嚴肅地道:“花小先生,跟我成親要認真一點,知道了嗎?”
花珏道:“我很嚴肅的。”
玄龍“哼”了一聲,倒真的不管花珏了,任他怎麽皮都不理。到了時間後,他認認真真地背着花珏踏過爆竹紅紙鋪滿的街面,走了幾個來回,最後将花珏放在床上,低頭仔細給他穿鞋。參加婚典的人不多,限于城主府上幾個知情人,花珏幾個相熟的鄰居。除此之外,還有幾個不請自來的人也到了。
無眉風塵仆仆地趕了回來:“雖然我之前說不想過來,但是我剛好休假,順便就來瞧瞧熱鬧。”
判官道:“我跟我徒弟過來的,順便給咱們陰司嫁出去的小家夥送一些嫁妝。花珏,你開心不開心?”
睚眦過來看了一圈兒,什麽也沒說,給花珏封了個大紅包,拆開一看是滿滿一包紅龍鱗和一小截龍骨制成的骨笛,花珏吓了一跳,趕着要去追,結果沒追上。
玄龍看了一眼自家二哥送來的東西:“算了,他給你你就收着,好好保存把。”
除此以外,一只路過江陵的白色肥兔子也被偷偷潛入了現場,就跟小貓們混在一起,企圖給它們喂蘿蔔吃。但它的嘗試并沒有成功,最後被小貓們齊齊按在地上蹭,一起在草地裏滾來滾去。
花珏發現了它:“你是玉兔嗎?是我們上次遇見的那一只嗎?”
那只肥兔子道:“噓,我是一只路過的兔子,你們假裝我不在就好。”然後認真用爪子捧來一根蘿蔔,要送給他:“喏,這是給你和嘲風的紅包,雖然這一根有點小,不太夠吃……我出門只來得及藏好這一根,其餘的都被嫦娥姐姐沒收了。”
花珏想起那回同玄龍碰見玉兔的事,也偷偷将蘿蔔收下了,小聲問道:“你需要我幫你做什麽嗎?”
肥兔子拱成一團,兩只長耳朵動了動,好像是害羞:“不,不需要,你不用管我就好,我會自己吃草的。”
花珏琢磨着自家院落中的花草怕是不好吃,便摸了摸這只兔子,把它抱去了桌邊,跟花大寶小鳳凰一幹小動物列席,往桌上再添了些市鎮上買來的糖腌幹花與果脯。
婚宴進行了一整天,宴席設在花家庭院中,倒也開敞,兩對新人齊齊敬酒,彼此談笑風生,在場者都是熟悉的人,也沒有平常人婚宴上的拘禮。花珏一邊坐在桌邊給玄龍灌酒,一邊偷偷往城主那邊瞟,桑先生這一整天臉都是微紅的,原本就分外好看,一身紅更顯風致。似乎是覺得穿這樣厚重繁複的衣裳不習慣,想要将外袍脫下來,卻被城主哄着撒了手。
“成親真好。”花珏感嘆了一下,“真想天天都成親。”
花珏話音剛落,玄龍便伸手過來,将他一只手握住:“好呀。”
“好什麽好,很麻煩的。”花珏說。今天桑先生放假,花珏便主動代替了賬房的職務,低頭算着禮金,纏着玄龍要他幫忙給自己剝杏仁。玄龍剝一顆喂一顆給他,趁着他張嘴沒注意的時候,突然湊過去親了一口。花珏還沒反應過來,只把他的唇舌當成了杏仁,張口就要咬,而後愣住了。
玄龍想了一天的事如願以償,自己伸舌頭舔了舔被咬到的地方,接着轉頭垂眼,面不改色地給他剝杏仁,假裝什麽也沒發生。花珏擡眼看了看,在場衆人似乎沒有發現他們的小動作,這便松了一口氣,只瞪了玄龍一眼。玄龍溫柔地望着他,輕輕笑了。
衆人一直聚到夜晚才散,桑先生跟他們侃侃而談“我年輕時的事”,把婚酒當成潤喉的糖水喝了,沒過一會兒就暈暈沉沉,最後被謝然拖着回了對面。花大寶跟自己的媳婦依依惜別後,各回各家,橘色小貓跟在娘親身後,剩下的兩只全賴在了花珏這邊。
小鳳凰蹲在桌上,滿眼羨慕:“你們真好。”
玄龍瞥它一眼:“又矯情了?”
小鳳凰喃喃道了一聲:“我就是矯情了又怎麽樣,哼,臭龍。”而後不理他了。玄龍難得認真起來,搬了把凳子跟這只小肥鳥談心:“你也出息點,好歹早些化個形,好去找你的夫婿。”
小鳳凰剛準備出聲,卻見門口陡然散出一團青煙,一個穿黑色長衫的男人顯了形,踏入室內,還不忘給玄龍拱了拱手:“祝賀。”
這男子很面熟,神情與氣度都帶着一層漠然與冷淡,這種冷淡與無眉不同,無眉的冷淡出自他的孤傲,這人的冷淡卻有暮氣,給人以隔世之感。倘若旁人說這是一位住在地府隔壁的神仙,沒有人會覺得不對勁,可此人卻偏偏司掌世間男男情愛,是和月老一樣的歡喜神。
玄龍難得遲疑了一下:“兔兒神?”
兔兒神點了點頭,伸手在桌上放了一對紅绡絲的鴛鴦縧:“我也算得上半個陰司中人,簡單點來說,就是判官筆的娘家人。這是取忘川紅霞制成的,給你與判官筆二人作賀禮。”
玄龍道:“多謝。”
兔兒神又随手摸出一個小珠子,挂在了小鳳凰脖子上:“哦,還有一件事。你夫婿轉生後還記得你,準備修仙道得長生,然後與你重逢。”
小鳳凰懵了:“什麽?”
兔兒神皺了皺眉,似乎是看這小肥鳥反應太慢,于是又溫聲解釋了一遍:“這顆珠子中可映照某處仙山的現實,你若是思念他,便可以通過這枚珠子查看。我在忘川亦會庇佑你們。”
這人話音剛落,玄龍就跑得沒影了,紛紛號召大家進屋圍觀。小鳳凰不知所措,一下子變成了衆人焦點,就連無眉一幹人也表示:“快給我們看看,紫陽王到底長什麽模樣?以往都只在你吹牛時聽過他的姓名。”
小鳳凰總算反應過來了,高興得一蹦一蹦,當即就飛去了鳥爬架上晃蕩着唱歌,蕩一下啾一聲,對着脖子上的珠子看了又看,碰都不許別人碰。花珏是唯一征得小鳳凰同意的人,溜過去看了一眼,望見紫陽王這一世還只十五六歲,正在認真念仙書,于是誇贊道:“好看呢!小鳳凰,趕快學了化形,歸位去找他呀!”
小肥鳥美滋滋的,一定要給兔兒神送一只鳳爪,兔兒神搖頭道:“鳳爪難料理,謝仙者好意。”
花珏見兔兒神欲走,突然就想起了什麽,回頭一看,一只肥兔子眼巴巴地扒拉着一只茶杯,躲在後面往這邊望,一雙小眼睛亮晶晶的。茶杯小,兔子肥,擋也擋不住,花珏于是就過去把這只兔子抓了過來,問兔兒神道:“仙君,能幫我抱一下這只兔子嗎?”
兔兒神停下腳步,有點疑惑地看過來。花珏正要編個理由出來時,就見懷裏的肥兔子瘋狂地掙動了起來,險些就要滾下地,于是叫道:“勞駕!”
兔兒神便将這只兔子從他懷裏拎了過來。肥兔子一到他懷裏就不動了,只呼哧呼哧喘着氣,小尾巴瘋狂地搖着,好像是被驚喜沖昏了頭腦。
“這兔子怎麽有點眼熟,我看着有點像月宮嫦娥的那只玉兔?”兔兒神問道,“它渾身僵硬,是不是病了?”
花珏趕緊說:“不是玉兔,就是普通一只小兔子,也沒有病,可能就是喜歡你抱抱它。”
“哦。”兔兒神應了聲,抱着這只兔子去了院中,可沒過一會兒又折返了回來:“你看,它暈過去了。”
花珏:“……”
花珏便給高興昏了的玉兔也做了個窩,還給蓋了小被子,希望它第二天能夠醒來。等安置好了無眉一幹人等,院落裏也清掃幹淨後,花珏與玄龍這才有時間休息,一齊步入洞房。
兩人站在門前彼此看了看,而後都笑了,牽着手走進去,立在床前相對。周圍十分安靜,只剩下燭火跳動時微末的聲響。
玄龍低聲道:“現在你是我的了嗎?”
花珏點點頭:“是你的啦,你也是我的了嗎?”
玄龍笑:“是你的,生生世世都是你的。”
兩個人都還記得在小鳳凰的幻境中洞房那一回,便按着當時的樣子飲了交杯酒,酒是梨花釀,清冽甜美,花珏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唇邊的酒漬,而後揪着玄龍的領子,邊親他邊将他撲倒在床榻上。
玄龍挑眉:“這麽急?”
花珏在他耳邊說:“不比你更冷靜呢,娘子。”
玄龍立起身,攬着他細細親吻,不緊不慢地将他身上的衣服一件件剝了,就像剝茶葉蛋一樣,最後将潤澤白淨的軀體壓在身下。他像是有些沉迷似的,離不得花珏一吻,扣着他的頭邊吻邊解開自己的衣裳,丢去床下。
這是兩個人的頭一次,花珏渾身都是紅的,像是能散發出好聞的、溫熱的甜香,勾得人無法自拔。兩個人互相看着,越看越喜歡,越看越羞澀,于是都笑,甜美地來上一回,再一回,花珏輕哼出聲,玄龍的汗滴落下來,和着他低啞的嗓音,無比撩人。
兩個人互相争着叫對方娘子,玄龍把他抱起來,掐着他的腰問:“叫聲夫君看看?”
花珏斷續着道:“不叫。”
玄龍見他不聽話,于是壞心眼地更加折騰他,直讓花珏糯着嗓子喊:“嘲風哥哥……嘲風哥哥……”
他往花珏汗濕的鬓邊吻了一下:“叫夫君,寶貝。”
花珏半眯着眼睛,小聲道:“夫君。”
玄龍不為所動,接着折騰,花珏後頭有些累了,緊緊抱着他喊了幾聲,有點求饒的意思:“嘲風哥哥,不要了。”但玄龍不講道理,一直不肯放人,一直到天快亮時,床頭的微震才停下。
花珏窩在他懷裏:“記得洗床單。”
玄龍道:“好。”
花珏得寸進尺:“以後的家務活我都不想幹了。”
玄龍動了動,花珏“啊”了一聲。
玄龍道:“你記不記得你第一次帶我回家說了什麽?”
花珏困極了:“不記得……好久了。”
玄龍接着道:“你當時問我什麽?花小先生,我是要報酬的。”
花珏繼續暈乎:“你都是我娘子了,還要什麽報酬……不幹家務活,就不幹,這麽說定了。”
“行吧。”玄龍看他真困了,這便揉了揉他的頭,低聲道:“當時你以為我沒聽見是不是?其實我聽見了,碗我洗,衣服也可以洗,可是你要渡我。”
“渡我就不許離開我,要讓我開心。”玄龍刮了一下他的鼻子,“暫時批準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是番外死星人,謝謝大家看到這裏。
下一本是桑先生和城主的故事,《寧死也要OOC[快穿]》,點進作者專欄能看見啦。不知道大家看不看快穿,和這本類似,就是披着不同身份設定的馬甲談戀愛。大概就是:不管哪一世,不管什麽身份,我都會喜歡上你~
這一對從小綁定,可以确定很甜啦。球球大家點個收藏,抱着花大寶搖爪子球球大家,作者靠新文收藏活命,十分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