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鬥毆的場所就在體育場。
幾個人趴着,一群人站着。
沈宓走到最前面,頗有大哥大的氣勢。他容貌出色,只是站着,憑空生出非凡的貴氣來。
三角和伊安在伊旁站着,兩個人收斂神色,看起來極為安分。
伊安和莫問道着兩人還有幾分名氣。無論是家世還是能力。
能讓這二人屈居人下,狐淩淩眯起了眼,把腳下的人踢了出去。
沒必要說什麽,撸起袖子就是幹。
狐淩淩很快就發現自己想多了。
除了伊安沒上去,眼睛都被打腫的李白珩都又爬了起來,沈宓一行人除了熱血沸騰的被又打了一頓,并沒有說王霸之氣一震,從此莫欺少年窮。
沈宓挨了好幾下,蜷縮在地上,抱着肚子站都站不起來。
三角臉上又挨了一拳,龇牙咧嘴的模樣,醜到了極致。
李白珩四人笑都笑不出來,疼的直哼哼。
伊安颦眉:“還能起來嗎?”
沈宓終于緩了過來,他坐了起來,好歹沒讓人打到臉:“沒事兒。他們是誰?”
“隔壁明德的。領頭的叫狐淩淩,是明德的老大。”三角對各方勢力門清,“狐家的,不好惹,陰損。”
伊安沒接觸過這些,她擔憂道:“要不要去醫院。”他們看起來是真慘。特別是沈宓,臉色都白了。
“這個不用。”李白珩插了一句,”修養幾天就成。”
聽李白珩這麽說,伊安就放心了。中醫世家,李白珩這點本事應該還是有的。
三角重新躺到了地上:“好疼啊大哥。”
沈宓輕輕哼一聲:“我們去堵他。”
方平才過來氣兒:“咱不是打不過麽?”
”敢欺負我們明理。我們就一家一家打過去。理清德心意,就這五所小學。你們是怎麽被堵上的?”沈宓還是知道這些事的。
明理明清明德明心明意這五所小學一直在争高下,上面再争,下面也在争。校長們是不認同這些非法組織的,但是這群小學生卻把這當成了至高無上的榮譽,一直在私下鬥毆。
這幾乎成了傳統。
“明德他們的人欺負到咱明理來了,我們沒忍住,就在這打了。”潘沛有些愧疚,“這次是我魯莽了。”
“誰被欺負了?”
“好像叫什麽林不良……”
“林不良?”沈宓覺得這名很熟,“是不是看起來才五六歲?”
“大哥你神了啊。”三角激動了起來,“這是哪家的術法。”
“滾。”沈宓毫不客氣道。
林不良,這貨不是林叔他孫子嗎?五歲還尿褲子那個。這家夥怎麽來明理上學還被跟明德的人碰上了。
這都什麽事!
“他呢?”沈宓臉色算不上好看。
“回家了吧。”三角也不确定。還是那小子主動來找他的,不過那小子是真慘。看上去像條狗一樣。
有人!
沈宓剛才就覺得有人在偷窺他,他清了清嗓子,看向一個方向:“出來。”
伊安沒覺得有什麽,不過還是四處看了看,體育場有遮擋的地方不多,并且安靜吓人。
三角有點哆嗦:“沒人吧。”
李白珩四人不自覺靠到一起。
乒乓球桌下有陣衣服摩擦的聲音,讓人牙酸還有點蛋疼的無語。
一個小孩爬了出來,明理的校服在他身上很不合身,他哆哆嗦嗦的走了過來。垂頭喪氣,看着人還有着敬畏還不自知的讨好,他的個子還比幾人矮了一頭。
用莫問道的話來說,就是那個人好像條狗,還是流浪狗,被欺負到死也不會吭聲的這種。
不過這小孩怎麽找上他們的?
莫問道終于感覺到不對勁。他表情陰沉了起來:“你敢算計我們?”
小孩顫了顫,頭更低了,兩股瑟瑟,看上去快吓尿了。
伊安不忍心,雖然也不待見這小孩:“別吓到他了。”
“就是他把我們引到這裏來的。這小子慫成這樣,他敢來找我們?狐淩淩他們恐怕也是這小子帶過來的。”三角厲聲道。
沈宓覺得莫問道還算有腦子:“林不良,你爺爺怎麽把你送過來了?”
聽到自己爺爺。林不良終于肯說話了:“爺爺說讓我找少爺。”
“……”沈宓覺得真蛋疼。就是這現在還尿褲子的小屁孩是這場鬥毆的幕後黑手,而且還是來找他的:“你來找我,把狐淩淩他們帶過來做什麽?”
林不良有雙黑黝黝的眼睛:“我的主子很厲害。”
沈宓唇角抽搐。所以這是為了看他厲害不厲害?這小屁孩。他覺得自己不用再問了。
果然,林不良下一秒就铿锵道:“我要離開這裏。”
這下連伊安都說不出來話了。
沈宓這是被人堂而皇之的鄙視了。
我特麽想打死你。這小王八蛋兒。他絕對要跟林叔算賬,這是什麽沙雕孫子。
沈宓木着臉:”我們走。”
既然這是沈宓的熟人。莫問道也不追究了,再說被一個小孩捉弄了,他也沒見計較了。再說,受傷最深的不是自己。
他偷瞄了一眼自己的老大。
咳咳,莫問道在沈宓兇狠的眼神下,選擇保持了沉默。
伊安笑了下,覺得挺好玩的。
林叔等候已久,見沈宓被揍了也沒多說什麽。估計也知道這是他孫子惹出來的事。
***
沈宓主動聯系了宋厄。
宋厄這個時候正細嚼慢咽的吃着晚飯,手機響的時候,他是沒想去接的,直到看見沈宓這個名字。
“弟弟。”
對面那道聲音軟軟的,還有點委屈。
宋厄站到沙發旁,屋裏沒開燈。他對着電話,神情說不出的冷漠:“嗯。”
“有人打我。”沈宓向宋厄告狀,“好痛的。”
電話那頭很安靜。過了會兒。沈宓聽到一聲淡淡的聲音。
“誰?”
沈宓想笑,小腹差點疼差氣。他睜眼說瞎話:“隔壁四個學校的老大,就是他們。特別一個叫狐淩淩的。”
宋厄睫毛微垂:“嗯。”
沈宓的聲音的甜的有點發膩:”謝謝弟弟。“
宋厄還沒反應過來,電話就嘟嘟了兩聲,那頭已經挂了電話。
啪嗒,室內的燈被打開。一個年輕的女子走了進來:“怎麽不開燈。”她脫了高跟鞋,看到自己兒子還拿着手機,“小厄?”
宋厄把手機收起來:“天剛暗。我去睡覺了。”
女子怔了下,看到兒子直接關了門,眼睛含了淚,她喃喃了聲:“小厄……”
她兒子變了,變了好多。
她實在想不通,不就是一個玩伴死了麽。再怎麽友好,也不至于刺激成這樣。
宋厄回到自己的房間,有些失神。
弟弟,沈宓。
沈宓……一樣的名字,性格都有些像。為什麽要這樣叫他,宋厄想不明白。
也許沈宓已經忘了他。死人能記得什麽。
宋厄難以接受沈宓的死亡,他總覺得沈宓還在。可沈宓就是死了,墳頭的草都好高了。
小孩子夭折後,家裏人是不會去祭拜的。
宋厄也見不得沈宓的墳墓。
沈宓應當好好的。等他長大,他就去接沈宓,還跟沈宓一起讀書。
宋厄思維有些混亂。苦難裏才開出了一朵花,然後花就枯萎了。
他想過許許多多次,等他長大,就守着沈宓。他雖然不喜歡沈宓,但是只有愛人能陪到沈宓一輩子的話,他也就試着去愛沈宓,當沈宓的愛人。
他都想好了。
可他實在想不到,他才走,沈宓就不見了。
宋厄實在難以接受。他跟沈宓一起,世間才有這麽多顏色。
現在又多出來一個叫沈宓的。他又知道什麽是快活了。
宋厄覺得,這次他要好好守着沈宓。
以前的沈宓已經躺到了墳墓裏。宋厄決心要抛棄以前的沈宓。他還是會為以前的沈宓感到難過。但現在的沈宓讓他覺得歡喜,他喜歡歡喜。
沈宓自然不知道宋厄的糾結。他和宋厄成了朋友,就理所當然的讓林叔調查了宋厄。資料剛剛送到了沈宓手裏。
除了生父不詳,其他的都能和狄厄的對上。
他改姓了,他的父親姓宋。
沈宓想不通宋厄怎麽會死氣沉沉的。狄厄不會這樣,就算是徒步十幾裏,他也會在教室外面蹭課。有時間就會抱着一本書研讀。
狄厄想好好活着的。
宋厄不想的,冷漠厭世,他抛棄了自己。好在現在還好點。
沈宓呼出去一口濁氣。
慢慢來吧。宋厄要完蛋,他也不會好受。
沈宓一覺到天亮,然後去了他們的基地。
幾個男生都帶着傷,黑珍珠嘲笑了他們所有人。還很遺憾,她那天剛好請假了,不然肯定能打的他們哭爹喊娘。
她慫恿莫問道把他們再約出來一次。
莫問道知道自己人有幾斤幾兩,拒絕了黑珍珠。不過期間一直在偷窺仿佛什麽都沒聽見了沈宓。
莫問道只好放棄了問沈宓有什麽打算,開始好好學習了。
他還要考一班呢。
事實上莫問道幾人沒有等太久。
就在星期一上語文課的時候,元竹看向沈宓的眼神隐隐有些不敢相信還有着欣慰。
才下課,莫問道就沖了進來,他興奮道:“老大,隔壁四個學校倒大黴了。”
沈宓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麽:“什麽?”
莫問道笑的傻乎乎的:“其他四個學校老大的全被打趴下了。特別是狐淩淩,臉都成豬頭了。而且他們還不知道這是誰幹的,全被人敲了悶棍。這也太陰了,敲悶棍的肯定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不過,這肯定是我們五個學校的人。”
明理明心明德明意明清,其實還算是一家。他們校服的款式都一樣,除了校徽不同。但是一般情況,他們也不帶校徽。
像每個學校的扛把子打架學校是不管的,特別是跟校外的鬥毆。他們打架大多是因為私仇。其實也是因為這些世家子不好管,畢竟世仇學校不好插手,為了防止學校整天雞飛狗跳的,才有了這五個學校。
就是分了五個學校,鬥毆還時常發生。當然這些人下手都有分寸,混成學校扛把子的就這麽幾個人,也不會太蠢。
普通學生打架肯定是會被學校嚴加管教的。像莫問道狐淩淩這些人,與其說學校不管,還不如說是管不了。
“老大你也當心點啊,這幾天我陪着你。雖然肯定打不過,但至少能陪着你挨打啊。”
沈宓:“……”
這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