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花瓶
開學時定的校服終于發了下來，夏季校服是一套棕色格子短裙，白色短袖襯衫，搭着一條與短裙同色的小領結。
江葵試穿了下，意外的發現還不錯。
只是裙擺太長，拖拉在小腿顯得有些沒精神。
将短裙拿到裁縫鋪子裏改了改，江葵将襯衫紮進短裙裏，裙擺将将遮住膝蓋。
将頭發紮成馬尾，江葵在鏡子面前轉了一圈，暗暗自戀，這個清純小美女是誰呀？
學校裏要求在校期間只能穿校服。
不少學生哀聲一片，江葵倒是沒什麽怨言，只穿校服挺好的，省下不少買衣服的錢呀……
班上，往日裏五顏六色的私服已通通變成同色系的校服，一眼看過去倒也有幾分別樣的清新。
江葵第一眼就注意到座位旁邊的季雲舒，男生的校服是同款白色襯衫，下半身是黑色的暗格長褲。
不對呀，之前登記的時候明明将碼子寫大了那麽多，怎麽現在看上去并沒大多少？
江葵心存疑惑，坐下身來，問他，“看上去還挺合身的哦？”
季雲舒知道她在說什麽，撇了撇嘴，“班主任給我把碼數改小了。”
江葵瞪大眼，起身翻看他的衣服後領，果然，上面寫着165。
季雲舒被她突然的動作吓了一跳，臉頰泛起紅暈，“你！你就不能先說一聲再動作？”
江葵雙手合攏，向他道歉，“不好意思，我只是太吃驚了，老師為什麽要改你的碼數啊？”
季雲舒別扭道，“他說我穿不了那麽大的。”
江葵嘆息了一聲，“沒辦法，你以後只能另外再定一次了。”
季雲舒看了她一眼，暗自奇怪，這人怎麽就那麽肯定自己一定能長得那麽高。
向琳琳從教室外走進來，拉起江葵看她穿校服的模樣，“小葵，你怎麽穿什麽衣服都這麽好看。”
江葵好笑的看着她，“哎呀呀，今日份的彩虹屁到位了。”
向琳琳疑惑，“什麽彩虹屁？”
江葵向她解釋這日後的網絡熱語，“就是花式吹捧稱贊的意思。”
向琳琳恍然大悟。
低頭見兩人的裙擺長度不一，“噫？我是不是把碼數寫太大了，怎麽你的看起來短一些。”
江葵朝她勾手，悄聲說，“我自己改短的。”
“還能這樣啊。”
季雲舒瞄了眼江葵裙擺下方露出的白淨小腿，又迅速收回視線。
向琳琳突然收起笑，面色略微緊張，稍顯羞澀。
“江葵，英語老師讓你去一趟她的辦公室。”
清朗男聲響起，江葵轉過頭，見到身後的小白楊似的蔣博承。
“知道了，她有說什麽事嗎？”
“沒有。”
“好的，謝謝哦。”
男生帶完話就走開，江葵看向一臉不自然的向琳琳，朝她挑挑眉，意味深長。
“哎呀，你快去找老師吧。”向琳琳不好意思的推着她走。
老師辦公室在走廊盡頭，路過某個班時，江葵見到自己班上的一個女生正站在幾個男生堆裏說笑，一邊朝她看過來。
江葵甚至記不得女孩的名字，于是只向她點了點頭。
一個看起來有幾分成熟的男生往江葵身上一陣打量，問：“你們班的？”
“叫過來認識認識呗。”
女孩嘴角牽起笑，朝她招手，“江葵，過來一起玩會兒。”
江葵腳步不停，搖頭拒絕，“不好意思，英語老師找我有事。”
去了辦公室，英語老師指着一疊卷子讓她發了去，又囑咐，“快要月考了，自己學習上要抓緊。”
江葵點頭，“我知道，謝謝老師關心。”
沒想到時間過得那麽快，仿佛昨日才開學，竟也快要一個月了。
江葵抱着卷子走進教室，蔣博承走上前來，“卷子要發嗎，我幫你。”
江葵分出一部分給他，“謝謝班長。”
又叫來了位置上看書的向琳琳，三人發起試卷。
教室後方幾個女生看着江葵低聲說話，其中一個就是江葵方才遇見的那個。
“蔣博承怎麽總喜歡往江葵身邊湊。”
“看人家長得好看呗。”
“我不喜歡她那種長相，看人的時候像勾子一樣。”
“噗，就是sao呗……”
“你們注意到沒有，她裙子剪短過。”
“太不要臉了吧。”
旁邊有男生聽不過去，“你們過分了吧，人家江葵也沒做什麽啊。”
他立馬遭到女生圍擊，“你們男生就喜歡這樣的吧！”
“就是！”
男生被嘲的面紅耳赤，不敢再開口。
眼見江葵卷子就要發到這裏，幾人停止了談話，神色不明的打量着她。
一個女生對她明知故問，“江葵，你裙子是不是剪短了一些啊？”
江葵從她眼神裏感受到莫名的敵意，不明所以，大方承認道，“是啊，怎麽了？”
女生沒想到她如此坦白，一時間找不到話來繼續，便也不再說什麽。
幾天後，學校紀委會大檢查，查出許多女生的校服裙子長度不夠，被批評教育。
江葵在那天把裙子拉低了些，用襯衫下擺遮住，所以沒被看出來。
但她依舊被叫去了班主任辦公室。
“江葵，梁珉她們幾個說是因為你把裙子剪短了才跟着這麽做的，你怎麽說。”
班主任擡了擡眼鏡，一臉嚴肅。
江葵看了眼辦公室裏的另外幾個女生，其中就有上次問她裙子的那一個。
她們的短裙直接裁剪至了大腿中部，看上去頗為涼爽。
江葵低着頭，聲音裏有不安，“老師，對不起，我是有把裙子剪短一些。”
“我之前把碼數寫的太大了，所以裙擺一直拖到了小腿，我媽媽說看着沒精神，就把裙子拿去剪短了點。”
班主任看了眼江葵的裙擺，見還是乖乖巧巧的落在膝蓋那裏，沒有半分裸露，又聽人說是家長做主拿去剪的，更不好再說什麽。
江葵被赦免回教室，行至辦公室門口，她聽見班主任對着幾人批評教育。
“你們說江葵，我怎麽看着她的裙子長度好好的，你們幾個今天回家自己想辦法把裙子改長，要麽就從新訂過！你們這個年紀學習要緊，不要想些雜七雜八的...”
江葵回了教室，向琳琳一臉擔憂，“沒事吧，班主任怎麽說。”
見季雲舒也看着她，江葵搖頭，“什麽事也沒有。”
一個男生走過來，打小報告般低聲對她說，“上次梁珉她們幾個人說你壞話...嗯...反正說的很難聽。”
江葵一點也不吃驚，笑着對男生道謝。
男生紅着臉走開。
江葵坐下來，問身邊的人，“你覺得我壞嗎？”
季雲舒做着題，淡淡的回了句，“你傻。”
江葵眯了眼，決定逗逗他。
“你知道梁珉她們把裙子改到多短了嗎？”
說着将自己的裙擺緩緩往上拉，往日隐秘的白皙的大腿逐漸映入男孩眼簾。
“就這麽短哦。”
季雲舒手下筆跡一劃拉，手忙腳亂的将她裙擺拉下去，面色緋紅。
氣沖沖的看着她，“你知不知羞！”
江葵沒說話，趴在桌上笑得開懷。
季雲舒不再理她，惱羞成怒的繃着臉。
江葵看着他那仍帶着肉感的小側臉，思緒又飄回了從前。
她上輩子在學校裏的名聲其實不太好，或許是因為性格張揚，成績上不得臺面，同學校另外幾個不學無術的女生玩在一起，是衆人眼中空有一張臉的花瓶。
更過分的是，這個花瓶還獨占了學校裏的高顏值學霸，季雲舒。
那時候江葵走在學校裏，周圍總會有人看着她低聲唏噓。
江葵是個急性子，初初聽到那些話她氣的不得了，轉身就把氣撒在季雲舒身上，“都怪你，要不是和你在一起我至于被這麽說嘛！”
季雲舒一臉無奈，摸着她的頭安慰，“別氣了，她們就是嫉妒你長得漂亮。”
後來江葵想開了，別人越說，她就越往漂亮裏打扮，她們越氣，她就更要黏着季雲舒，哼，氣死他們。
對于她的那些小性子，季雲舒向來寬容。
只是有一點，季雲舒不喜歡她穿太短的裙子。
江葵當然不會聽他的，只會罵他霸道，還掰着手指同他講道理，“雖然你是我的男朋友，但你不能對我的穿着指手畫腳，我有自己的穿衣自由。”
季雲舒說不過她，只能黑着臉妥協。
後來他不再對她的穿着說些什麽，生氣也只會自個兒生悶氣，但只要兩人同行，他從不讓她彎腰，上樓梯時會下意識地走在她的身後。
現在想起來，季雲舒當時對自己可真是好的太過了。
鼻間突然泛起一陣酸意，江葵被這突如其來的情緒吓一跳，埋首于臂間，心裏不斷的想，幹什麽突然矯情呢，上輩子的事情了。
等到情緒淡去，她才重新擡起頭。
想到季雲舒從剛剛起就一直繃着的臉，便拉了拉他的袖子，“你還生氣啊。”
季雲舒沒好氣的看她一眼，輕聲哼哼。
江葵想着自己可能真的過分了些，撇着嘴同他道歉，“我錯啦，季同學大人大量原諒我吧，我保證以後不開玩笑了。”
季雲舒終于軟和下臉來，江葵趁熱打鐵，“你不生我氣了對不對，明天給你帶早餐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