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耀眼
江葵沒想到自己很快又和鄒伊娜有了交集。
那天班主任将她叫到辦公室，面色慈和地對她講，“江葵，學校下個月會舉辦一個演講比賽，關于青春與夢想的，老師準備将你的名字報上去，你覺得怎麽樣？”
頂着老師殷切的眼光，江葵硬着頭皮點了點頭，“可以的，老師，謝謝老師。”
老師滿意地點點頭，“嗯，老師相信你可以做好的，下去好好準備，先把演講稿寫出來，拿給我看看。”
蒼了天了，江葵心情沉重的走出辦公室，自己可是從來沒有參加過這種正式的演講比賽啊！
要不然随便弄弄算了？
不行，有點對不起老師，還是得好好準備，要是有電腦好了，可現在這個時候，用電腦只能去網吧了吧？
但是自己現在年紀那麽小，又是個小女孩兒，獨自去網吧是不是不太安全？
思緒飄來飄去，一整天江葵都在愁這個事情，于是季雲舒發現自己這個咋咋呼呼的同桌又一次不同尋常的安靜了下來。
他忍不住問她，“你怎麽了？”
江葵若有所思看向他，“季雲舒，你想不想去網吧？”
季雲舒睜大眼，不解道，“你去網吧幹什麽？玩游戲嗎？”
“不是，”江葵搖頭否定道，“我想去查資料。”正式着呢，可不是想着玩兒。
江葵同他講了自己會去參加演講比賽的事情。
“去我家吧，我有電腦。”季雲舒出其不意地說。
江葵微張着嘴，“可以嗎？”
季雲舒沒有回她這個傻氣的問題，直接拿出一張紙寫下了自家的地址，說，“你周六的時候來吧，我都在家。”
江葵有些猶豫，你在家沒問題，可你奶奶也在家啊。
江葵試問道，“你奶奶會在家嗎？”
季雲舒想了想，“大概會吧，她這周沒什麽事情。”
江葵面色開始糾結。
季雲舒好笑的看着她，“你不是都見過我奶奶了嗎，還擔心些什麽？”
你根本沒有意識到問題在哪兒！
江葵蹙着眉，委婉提醒他，“我是一個女生诶，一個人去你家，你奶奶會不會對我印象不好。”
季雲舒依舊一臉莫名其妙，“你去我家用電腦查資料而已，奶奶怎麽會對你印象不好。”
江葵：......
好吧，就當自己想太多。
“那行吧，就這樣約好了哦。”江葵答應道。
周六，江葵早早起床，站在鏡子面前試衣服。
高慧這時候推門而入，見她照着鏡子躊躇的樣子，問，“要出門啊？”
江葵沒敢讓她知道自己會去一個男生家裏，扯着謊，“嗯吶，約了向琳琳出去逛街，媽媽你怎麽回來啦？”
“今天去進貨，你爸爸錢包沒帶。”高慧進了卧室，拿了東西又急急忙忙往外走，一邊對她說，“不要太晚回家啊。”
江葵乖巧的點頭，“知道了。”
循着地址找到了季雲舒的家，江葵站在一棟造型典雅的小別墅前，頗做了些心理建設，按響了門鈴。
有人開了門，一個中年婦女模樣的人看着她，笑着問，“是江同學吧，快請進。”
江葵跟着她走進屋子，屋內風格雅致，別有韻味。
季雲舒奶奶笑着從沙發上起身，迎過來，“小葵來啦，吃過早飯沒，雲舒對我說你要來用電腦。”
江葵規規矩矩的站在那裏，乖巧地回應她，“我吃過早餐了奶奶。”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因為家裏沒電腦，所以來打擾你們啦。”
季雲舒奶奶很客氣，笑着說，“打擾什麽啊，我們家本來就比較冷清，你來了才熱鬧呢。”
“江葵。”
季雲舒的聲音從樓上傳來，江葵應聲看過去，他穿着家居的純白T恤，頭發有些淩亂，面色慵懶地靠在二樓的欄杆上朝她招手。
江葵心跳都快了一分，這小子，年紀小小就有些招人的模樣了呢！
季雲舒的房間很整潔，不像一般青春期的男生房間那樣一塌糊塗。
書架上擺着各種書，還有兩排專門用來安置各類的飛機模型。
書桌上放着一臺舊式電腦，此時的電腦還是白色的大豆腐塊，垂着敦實的後腦勺。
江葵坐在電腦前，季雲舒站在旁邊，替她開好電腦，兩人離得比較近，他身上有着好聞的淡淡橘子香氣。
“你知道怎麽用電腦嗎？”季雲舒清朗的聲音響于耳邊。
“不是特別清楚呢。”江葵睫毛輕顫，裝作小白以圖他在身旁指導。
季雲舒聽此又替她打開浏覽器，“在這裏輸你想要找的內容，像這樣。”
他輸了一行字給她做示範，眼睛盯着屏幕，長長的睫毛在屏幕光亮下有如晶瑩的蝶翼。
江葵分着神看他好看的側臉，心裏一片柔軟。
似乎見她久沒動靜，季雲舒轉頭看她，對上她那溫柔的眼神時愣住，随後不自在的轉開了頭。
“你看什麽。”
江葵欣然地捧着臉，“你好厲害啊。”
季雲舒被她那甜絲絲的嗓音和粘人的目光鬧得呼吸都滞了幾分。
他臉頰發熱，松下手裏的鼠标對她說，“你，你自己來試一下吧。”
江葵見好就收，且還有正事等着要做，不再繼續逗他。
季雲舒坐在不遠處，自個兒看着書，但心思卻一直靜不下來。
都怪江葵那玩笑似的一句話，讓他時不時就控制不住地将目光投過去。
江葵此時撐着臉看着電腦屏幕，俏麗的側臉看上去無比認真。
季雲舒後知後覺的想到，這似乎是兩人第一次獨處于同一空間。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卧室裏突然出現一個女孩身影，卻半點也沒讓他生出些什麽違和感，仿佛江葵天生就該在這裏，在他身邊......
“季雲舒。”
江葵的聲音乍然響起，打斷了季雲舒的思緒，他回過神，對自己剛才想法感到莫名其妙。
“怎麽了？”
江葵轉頭看他，“借我一個本子和一支筆，我要做些筆記。”
季雲舒從抽屜裏拿出本子和筆給她。
“叩叩”
敲門聲響起，季雲舒起身開門，中年女人端着一盤水果，對屋裏的兩人笑道，“來吃點水果吧。”
季雲舒對她點點頭，“謝謝王阿姨。”
原來是幫忙的阿姨，江葵就覺得，這個人應該不會是季雲舒的媽媽。
中年女人送到了水果就關上門，不再打擾。
季雲舒将果盤放在她面前，“休息一下吧。”
江葵插起一塊猕猴桃放進嘴裏，“好甜吶”，一邊左顧右盼的繼續打量着他的房間。
江葵對書架上的那一大排書很是感興趣，走過去，“我能看看你書架上的書嗎？”
季雲舒兀自拿着一本數獨的書解題，沒有注意她的動向，說，“自己随意。”
江葵被一本書中露出的一個尖尖小角吸引了注意。
她将之抽出來，是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一對年輕的夫妻，妻子溫婉美麗，旁邊站着挺拔的清俊男人，他戴着一副眼鏡，頗有些學者氣質，懷裏抱着的，恰是兩三歲模樣的季雲舒。
這應該就是季雲舒的爸爸媽媽吧，江葵想。
“季雲舒，這是你的爸爸媽媽嗎？”
江葵展示着照片問他。
季雲舒轉過頭，愕然的看着她手裏的照片，随即快步走過去奪下來，将照片撕成幾片，扔進垃圾桶。
江葵震驚地看着他這一系列動作，一時間楞住忘了說話。
季雲舒抿着唇，繃緊了下颚，似乎努力的想要将表情松軟下來，他看着江葵，眼裏情緒複雜。
他不想自己問他為什麽，他不想說，莫名其妙的，江葵心裏冒出這樣的念頭。
兩人就這樣站在那裏，氣氛有幾分凝滞。
随後，江葵若無其事地彎起嘴角，朝他走過去，插起一塊猕猴桃遞到他嘴邊，“吶，嘗嘗，真的很甜诶。”
季雲舒緩緩平和了表情，就着她的手将猕猴桃咬進嘴裏。
“嗯。”真的很甜。
......
升旗臺旁邊，江葵手裏拿着稿子，口裏低聲喃喃，最後熟悉着演講內容。
旁邊主持的老師清點着人數，口裏喊道：“鄒伊娜？”
江葵一愣，鄒伊娜也會參加嗎？
沒有得到回應的老師再次确認，“鄒伊娜同學到了嗎？”
“我在這裏，不好意思我來晚了，老師。”
鄒伊娜走過來，清麗的臉上一片淡然，毫無緊張之意，她雙手空空，什麽也沒拿。
見到幾人中的江葵，她似乎也有些驚訝，打招呼道，“江葵，你也參加了？”
江葵笑着向她示意了一下手中的稿子，“是啊，老師安排的。”
鄒伊娜攤了下手，“我什麽也沒帶。”
江葵說着好話：“那你一定準備得很充分了。”
鄒伊娜笑了下，沒有否認。
主持人叫到江葵上場，鄒伊娜輕聲鼓勵，“加油。”
江葵朝她感激地一笑，深呼吸一口氣，擡腳往臺上走去。
身于高處，臺下情形一覽無餘，江葵朝着衆人彎腰以示禮敬，再擡首時原本還有着幾分緊張的心跳剎那間平靜下來，她綻開一抹自信的笑，從容開口。
向琳琳激動的看着臺上的江葵，興奮地向身邊的賀俊峰分享此刻的心情，“小葵真是太棒了，她看起來好漂亮啊，太耀眼了！”
聽着耳邊向琳琳的聒噪，季雲舒專注的看着臺上的江葵，此時的她沐浴在陽光之下，笑容自信又燦爛，微風輕輕晃蕩起她的發梢，恰如向琳琳所說的，耀眼極了。
此時的她，光芒萬丈。
......
“現在我宣布，此次演講比賽的第一名就是，七年級四班的，江葵同學！”
話音一落，7.4班的學生立即歡呼尖叫。
江葵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組織的老師朝她肯定的一笑，江葵這才高興的捂住嘴。
鄒伊娜也有些愣神，不過她很快反應過來，對着江葵說，“恭喜你，江葵。”
江葵笑着朝她道謝，“謝謝。”
鄒伊娜淡淡的笑，眼裏是無加掩飾的真誠，“你很棒。”
江葵彎着唇，“謝謝，你也很棒。”
比賽結束，操場上的學生紛紛在班主任的帶領下整隊回教室。
方雲鵬不知道從什麽地方竄到了季雲舒身邊，勾着他的脖子，“哎，鄒伊娜這次居然不是第一，她可得哭死了吧，這是她第一次參加比賽沒能得第一名诶。”
季雲舒卻沒什麽驚訝的表情，“比賽本來就有輸有贏。”
方雲鵬摸着下巴，“不過這次的第一名确實很不錯，我記得是你的同桌吧，叫...江葵，是嗎？”
季雲舒點點頭，聽見身邊的人又說，“嘿嘿，長得也好看。”
他頓時黑了臉。
方雲鵬沒發現他的臉色不對，自顧地說着，“不過這次鄒伊娜應該得傷心了，待會放學我們一起去安慰安慰？”
“不去。”季雲舒斷聲拒絕。
“啊？你也太絕情了吧。”方雲鵬控訴着。
“她本來就沒江葵講的好，輸了不是很正常嗎？”季雲舒一臉淡然。
“啧啧”，方雲鵬一臉驚嘆，“第一次見你這麽誇着一個人呢，看來你的同桌确實不錯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