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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找到了顧青瓷, 接下來李成則才騰出手來處理張夫人。

張夫人讓人抓走顧青瓷, 還妄圖殺人滅口, 這項罪名就足夠讓她下牢房。

李成則就直接報了官, 有張夫人貼身丫鬟畫押了的認罪供詞一份, 再者那天張夫人自己也承認了, 還有後來廢宅裏捉到的那個老妪。

人證物證俱在, 抵賴不得。

就算張大人是個官,他也保不住張夫人。

事實也是張大人回家聽說這件事後, 幾乎沒氣暈過去,他當時就給了張夫人兩個大耳刮子。

一面大罵:“我張家聘了你這麽個無知蠢婦!簡直倒了八輩子大黴!好好的你去抓顧氏做什麽?都說了是三丫頭自己失足落水的與旁人何幹,你是不是豬油蒙了心要上趕着去得罪人?怎麽莫非你以為人家是你屋子裏能随意打罰的丫鬟還是大街上無權無勢的升鬥小民?

那顧氏, 她娘家是明德侯府!她夫君早入了聖上的眼前途不可限量!我看你是真活得不耐煩了,你若想死當一根白绫了事, 卻偏偏帶要連累張家, 安的什麽心!”

張大人怒火滔天,額上青筋暴起,指着人破口大罵,什麽都顧不得了。

哪裏還有平日在朝的溫和樣子。

這人不傻, 反而心中十分清醒,所以他完全沒有想要去護着張夫人,去替她去活動走關系。

而是當天晚上就命人将人關了起來。

翌日, 刑部果然來人直接要提人, 張大人不止沒有阻止, 只是一臉悲傷欲絕, 又自斥是自己之過,皆因他平素對內人多有放縱,這次夫人因為痛失愛女,她才失了常做下這等錯事。

而張夫人,已經是滿面頹廢,申請渾渾噩噩,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昨夜她不是沒有鬧過,也曾大喊大叫撒潑摔打。

她怎麽都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她明明把事情做得很隐蔽,卻為什麽會被發現!

張夫人恨啊!又恨又後悔!

起先她還十分不屑,心想就算被發現了又怎麽樣,顧青瓷又沒有死,她不是好好的!憑什麽就要抓着自己!

說到底還是因為張夫人太蠢太短視,從始至終都沒看清情形。

她總覺得,顧青瓷以前就算是侯門閨秀又怎麽樣,她一個外嫁女,還是二房的,侯府還真的會為她出頭不成?夫家李家只是那樣一個蓬門陋戶,能有什麽能耐?

張夫人從來不管外頭的事,眼睛從來只放在自家後院裏幾個小妾的身上,忙着整治争寵,對外頭消息的敏感度自然差得很。

當她不自覺把這一番心裏話全說出來,張大人已經冷漠得面無表情了。

粗粗喘了好幾口氣,道:“愚婦,我怎麽娶了你這樣一個愚婦!”

怪道老話都說妻賢夫禍少,果真一點都沒錯。

娶了一個蠢笨的夫人簡直就是一家的禍亂之源。

他已經從心底徹底放棄了對方,知道人是絕對不能保了。

官府來提人,為防張夫人胡言亂語說些不利于張家的話。

張大人冷冷告誡了她一通,聲音很是陰沉:“如今我也管不了你了,你只需記住,你的兩個兒子往後還要過活,你若壞了張家的名聲就是壞了他們的名聲,所以明日該說什麽不該說什麽你最好請想清楚!”

說完這些,張大人才甩袖離去。

張夫人完全癱軟倒在了地上,神情一片茫然,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心中一直想着,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會這樣……

這事怪不得旁人,只怪她自己心裏先起了惡念,有了害人的心思。

如今這般只能說是自食惡果,不值得同情可憐。

想想顧青瓷什麽都沒做就無端被她報複,若不是李成則趕去得及時,可能一條小命就丢了。

張夫人被帶走了。

接下來就是審問。

這事情的性質十分惡劣嚴重,畢竟顧青瓷的身份擺在哪裏,刑部的人也不敢姑息。

最後判了人流放千裏。

張家那邊默默然,坦然接受,并沒有什麽意見。

之後幾天的上朝,張大人都是一副沉痛的樣子,倒也惹得不少人同情,覺得他這是娶了一個蠢毒婦人才連累了自己。

張大人這人十分工于心計,心中有許多的小算盤。

事情發生之後,他第一時間想的不是自己夫人會如何,而是張家會不會受到什麽影響,自己會不會受到什麽影響,然後盡量把風險控制到最低。

等張夫人被流放了幾個月之後,衆人漸漸忘了這事,張大人這時才抽了一個時間,正正經經去了岳家一趟。

張夫人娘家只是個小官之家,不及張家富裕,這幾年日子過得緊巴寒碜。

張大人十分會做人,不單單只為送去一封休書,而是大張旗鼓準備了好幾車的禮品,且還帶着張夫人生的大兒子一起。

進了岳家,才說幾句話就痛苦陳述,說得情并茂之言感人肺腑,接着又送上五千兩銀票,直把岳家人感動的不行。

到最後才隐晦提出,因張夫人犯下的那事,于大兒子的親事十分有妨礙……

打鑼聽聲說話聽音。

張夫人娘家人又不傻,又低頭看了一眼才收入懷中的大筆銀票……

心中有了數,然後迅速接過話頭,十分大義凜然地說不能耽擱了大侄子,是他們沒有教好女兒對不起張大人,懇請他他寫一封休書,解了這一樁冤孽債。

張大人又是一番痛苦拒絕,說是不忍休棄發妻,兩邊一派和氣你來我往半日,好不感人。

最終,兩方達成協議不寫休書改成和離書。

皆大歡喜。

張大人心滿意足離開了岳家,

張夫人娘家得了五千兩銀票也十分滿意。

至于張夫人,這時候誰也沒有想起她。

對娘家人來說,她是已經嫁人幾十幾年的姑太太,潑出去的水,就算有感情,也不會很多。

而且她還在夫家犯了那樣大的錯,還差點帶累了娘家未出嫁的女兒,故而那一點反剩的情誼也被消磨了幹淨。

他們并不覺得張大人做的有多過分,女兒那樣的行為放在哪家都是要被休棄,女婿還給她們送來一大筆銀子,可算是仁至義盡。

他們同樣精明的很,想着如今自家式微,女婿卻前途正好,所以一點不願意為了一個已經廢掉的女兒去得罪張大人,且還想保持着關系,以後若遇上什麽難事憑着兩個侄兒的關系也能求上去。

總之這麽姻親還得好好處着,有沒有張夫人反倒不重要了。

這些都是後話且先不提。

張夫人做了壞事自食惡果,沒人可憐。

但這事裏面還參雜了另一個人。

姜韻。

當時李成則也在,他是把那老妪的話全聽見了的。

姜韻以前是大皇子的人,所以這事最好還是告知皇上。

于是李成則和餘顯一起進宮去,把這牽扯無意出來的這樁回禀了皇上。

皇上對一個女人并不以為意,只是心中頗有些煩得很。

一個人還沒嫁人的女兒,本該老老實實養在深閨那個才是,這人卻不知廉恥地同昔日的大皇子勾搭上,可見骨子裏就不是個本分人。

于是略帶不耐說道:“朕記得昔日這位姜小姐似乎還頗有才女名聲,卻怎地品行卻如此不堪?之前看在他只是成國公府外孫女的份上朕留了她一命,沒想到她卻使人報複起來了。”停頓了半刻,而後又道:“人呢,可抓到了。”

餘顯一臉無奈,當時是他最先審的人,可誰知道那老妪是個狠的,一見事情暴露,直接一頭磕在地上撞死了。

所以姜韻現在還沒抓到,不知道她躲去了哪裏。

皇上聽完後擺了擺手,“罷,左不過一介女流,料她也鬧不出什麽幺蛾子。”

然後又寬慰了李成則幾句,知道他夫人受了驚,命人賞賜了不少東西。

李成則只能謝賞。

——

顧青瓷是受了點驚,但她不是憂郁纏綿的性格,休養了幾天就恢複過來。

同她玩得好的幾個人都來看了她,包括康泰郡主。

康泰郡主還很有些歉疚,因為是張夫人的女兒在王府裏出了事才導致她恨上顧青瓷。

顧青瓷倒沒怪道王府的頭上,只覺得張夫人不可理喻。

幾人說了一會兒話,郡主告訴她們說張小姐的确不是自己失足落水,而是被個下人推下去的,那下人也已經被抓住了。

柳叔玥幾個聽得唏噓不已。

其實顧青瓷知道得比她們還要多一些,她知道那個下人也是姜韻的人。

原本他們害死張小姐就是在栽贓在顧青瓷身上的,只是後來沒有栽贓成,才去引誘張夫人怨恨綁架顧青瓷。

郡主這是頭一次來李家,見這宅院雖小,但顧青瓷面色好精神好,過得十分舒服惬意。

最重要的是她夫君對她十分疼寵。

對方看着人的時候,眉梢眼角都是情意。

郡主心頭羨慕,不免在心中想到,看來擇夫婿也不一定非要要求那等富貴煊赫門庭。

但求一心人,覓得有情郎。

那才是人過的日子。

又想到今年母妃一直在給自己先看一下。

那些提起的人家,說起來倒也是出息人,看上去也都儀表堂堂氣度不凡,可讓人心中有疙瘩的是,這些人無一不是房中有人,要不就是妾室要不就是通房。

郡主就是意難平,想着自己還未出嫁,自己将來的夫君身邊就有了別的女人。

所以當初王妃問她看中哪個的時候,郡主想也不想就都給拒絕了。

若是以前她或許還覺得沒什麽,畢竟哪個男人不納妾。

可自打她同顧青瓷熟識玩在一起,這想法就漸漸的變了。

當初她們十幾人一同蹴鞠的時候,顧青瓷才剛嫁到李家沒有多久,那時候她夫君身邊就只獨她一個,如今幾年過去了,顧青瓷只生了一個女兒,也未見李成則對她有一點不滿,身邊依舊只有她一人。

兩人感情這樣好,如何教人不羨慕。

郡主也正是年少慕艾的時候,怎可能不向往同未來的夫君琴瑟和鳴恩愛不移。

顧青瓷見她眼神渙散,笑着推了她一下,道:“想什麽呢,跟你說話都沒聽見。”

郡主回神,輕哼了一哼,“想你是不是犯了太歲,怎麽總出事。”

提起這茬,坐在旁邊的柳叔玥就認同道:“可不是麽,哎是不是該抽個空去寺裏頭拜一拜,給佛祖上炷香。”

一說起出門玩的事,幾人就活絡起來,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語。

探望顧青瓷半日,顧青瓷留了她們幾個只午飯,之後才離開。

只是沒想到這麽巧,郡主才要上馬車,就見李家又來了客人,羅盛禮從馬車下來,跟正提着裙角踩在腳凳上的郡主打了個照面。

兩人并沒有說話。

羅盛禮只側過身,垂眉斂目,并不直視,只拱了拱手,全作禮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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