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重禮,今天是夏城大學的九十周年校慶,我們趕緊吃了早飯,去看看嘛。”蔣碧春早早的起了床,沖着廚房裏的賀重禮撒嬌。
昨天是周五,她父親蔣登科下午就坐飛機去了其他城市搞學術交流,她母親蔡小佳也一道去了,所以昨晚,她是和賀重禮一起睡的。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蔣登科第一次知道她和賀重禮發生關系時,要不是蔡小佳攔着,差點沒拿起棍子打死她。可是這種事情,有了一次就有第二次,後來,蔣登科也便索性懶得管了。
她樂得自由。
“好好好,你要是想去看,就去看呗。”賀重禮把面條端上桌:“你趕緊起來洗漱,吃早餐。”
跟在家裏的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不一樣,在這個出租屋裏的賀重禮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幹得了家務,畢竟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這個房子的房租是蔣碧春拿自己的零花錢租的,他的生活開支是蔣登科支持的,不管從哪個方面說,他都沒有傲嬌的資本。
“那你來抱我。”蔣碧春剛起床,找了半天沒有看到拖鞋,便張開雙手接着撒嬌。
賀重禮眉頭幾不可見的皺了皺,還是在圍裙上擦了手,“來,抱。”
沒想到蔣碧春卻伸手推開了他,撅起嘴,“你穿着圍裙來抱我?我身上的這件真絲的睡衣,可是我媽從絲綢之都帶回來的,要百多塊錢呢,弄壞了,你賠得起嗎?”
錢,錢,都是這該死的錢,賀重禮心裏怒氣四溢,如果他當初沒遷戶口就好了,賠償什麽的,都少不了他的一份,也不至于現在過這樣低人一等的日子。
跟蔣碧春在一起确實有快樂的時光,兩人同一個大學,她也是有知識有文化的人,有共同話題。而且她熱情洋溢,在床上時也比許瑤芳那條死魚好的多。
可是,她出身的家庭家底足,父母又只有她一個女兒,嬌寵得不得了,跟他在一起後,那嬌小姐的脾氣,不是一般人受得了。
“好,我脫了圍裙再抱你。”心裏再憤怒,賀重禮不敢表現出來,除了吃住,蔣登科還是他的專業課老師,是系裏的領導,他哪裏敢反抗。
蔣碧春要求得到滿足,驕傲的擡起頭,她就知道,在賀重禮面前,她向來說一不二。
一番折騰,蔣碧春終于坐上了餐桌,兩人吃了飯,興致勃勃的去夏城大學參加校慶。
夏城大學這個校慶的日子非常不錯,此時正是春暖花開的季節,校園裏的桃花剛開,在綠樹掩映下,格外好看。
今天又是春陽燦爛,蔣碧春穿了一條白底碎花的連衣裙,快活得像一只花蝴蝶。
雖說不是逢百的數字,但是學校還是十分重視校慶氛圍的布置,兩人一路往校園裏走,時不時看到大紅的橫幅,寫着“歡迎夏大校友回家”“歡慶建校九十周年”的字樣。
說實話,走在夏大的校園裏,賀重禮是有些羨慕的,夏大是國內排在前列的好大學,這裏出來的學生,以後不管走到哪裏,有了這張文憑,一定有一碗飯吃。
“師弟師妹,冒昧打擾一下,乾坤禮堂在哪個方向?”迎面走來一個高挑的長發女人,大概三十來歲,看穿着和談吐就知道身份不低。
見他愣着,對方繼續微笑着感嘆:“以前我在這裏讀書的時候,還沒有乾坤禮堂,十來年沒來,變化特別大。”
賀重禮尴尬的笑了笑:“我不是夏大的學生。”
如果他是這裏的學生,說不定就能夠多聊幾句,還可能遇到其他有名的校友,這些說不定都是以後的資源,可惜……
“哦,這樣啊。你們也可以去乾坤禮堂,那裏是主會場,校慶活動應該已經開始了。”長發女人也尴尬擺擺手,跟他們算是告了別。
蔣碧春絲毫沒有感受到他的失落,對于她來說,在夏城大學讀書跟在夏城理工大學讀書并沒有什麽區別,以後,她都是要理工大學任教的,家裏人早就給她想好了以後要走的路。
她興致勃勃跟夏大的學生問了路,拉着賀重禮就往禮堂趕。
他們到時,禮堂裏已經滿是人,大概是來得還算早,他們勉強找了個後面的座位坐下。
乾坤禮堂的容量很大,整個禮堂呈梯度延伸,可以容納上千人,聽說今日還邀請了幾位知名校友前來講話,那些都是上過新聞報紙的人,賀重禮的心情也有些激動。
在校長講話之後,便是新生代表致校友歡迎詞。
在熱烈的掌聲中,賀重禮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臺下緩緩的走了上去。
賀存?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顧不得旁邊人詫異的眼神,連忙離開了座位,沿着禮堂的邊沿往前走,試圖看得更清楚一些。
直到,一聲低沉而又沉穩的聲音響起。
“尊敬的各位領導、各位來賓,親愛的各位同學,我是來自建築系的賀存,今天……”
賀重禮也顧不得儀态,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怎麽會是他?
蔣碧春見他匆匆忙忙的離了位置,連忙追了上來,“重禮,你怎麽了?”
賀重禮完全忽視了蔣碧春,滿腦子都是不可置信,他知道賀存考上了大學,可是錄取通知書被燒了,像賀存那樣的傻子,肯定不會再想其他的辦法,再說他不是在州城賣茶葉嗎?怎麽無聲無息的就來了夏城?
“賀重禮,你怎麽了?”蔣碧春看他目光呆滞沒有反應,忍不住有些生氣了。
他終于回過神來,迅速找了個借口:“沒什麽,剛剛一時有點內急,肚子有些絞痛,你有沒有帶紙?”
蔣碧春從連衣裙口袋裏拿出了幾張折疊整齊的手紙,有些嫌棄的遞了過去:“哎吆,你惡心死了,我在座位上等你,你快去快回。”
賀重禮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不行,他一定要去問清楚,而且賀存能作為新生代表發言,肯定在系裏混得不錯,他一定要去給這個便宜弟弟一點難堪!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明明只有幾分鐘的歡迎詞,在賀重禮耳中,卻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麽長,終于等到賀存發言結束,他連忙朝他離開的方向追去。
剛出了禮堂,賀存便被一群平時關系較好的同學圍住。
“賀存,你簡直太棒了,臺風滿分!”一個戴着眼鏡的男生朝他伸出了大拇指。
“對啊,面對這麽多領導,知名校友,還有這麽多同學,你居然不緊張,要是我,我得緊張得腿發抖。”一高個男生說完還倒吸了一口氣。
旁邊的短發女生一邊誇他,一邊給他遞水:“賀存,難怪馬書記會選你作代表,你是我們建築系的驕傲,等會系裏的活動還有你的出場呢。”
賀存被他們逗樂:“你們都是閉着眼睛誇我。”
這些話語,都被跟随着出來的賀重禮一字不落的聽了去,他嫉妒的雙眼發紅。
“賀存!”聲音憤怒而又顫抖。
被賀重禮這一聲吼,賀存慢慢的回過頭來。
只見他一身得體的黑色西裝,搭配着裏面的白色襯衣,連腳上踩的那雙皮鞋,都恰到好處的襯托着主人的氣質,沉穩大氣。
賀重禮反觀自己,藍灰色的外套,棕色的皮鞋已經有些舊了,他不自覺的往後縮了縮腳。
而且,賀存的額頭為何如此光潔,年前他心煩意亂,根本就沒有注意,這會,他再細看,根本沒有任何猙獰的疤痕,好似曾經那些讓他母親坐牢的罪證,就這樣憑空的消失了。
當年,因為營養不良而有些發黃的臉也白皙了很多,那樣俊朗的五官,絕對不會輸給他。
“賀存,這誰呀?”短發女生指着賀重禮,眼鏡卻看向賀存。
終于,賀重禮像是緩過了尴尬,“好弟弟,你來夏城上大學,怎麽都沒跟我說呢?”
不等賀存回答,他接着道:“我知道,去年上大學前,我跟你借學費,你沒肯,但是哥哥從來沒怪過你……”
他看賀存的樣子就知道,平時在學校,絕對不是個窮酸的樣子,既然有錢,也不願意支持哥哥,沒有絲毫的手足之情,看這些同學會怎麽看他!
“呸,原來你就是賀存的哥哥啊。”那個戴眼鏡的男生往旁邊一呸,“你們一家人也太不要臉了,為了供你讀書,燒了他的錄取通知書,幸好我們存哥聰明,知道來找系裏反應情況,不然我們未來的建築大師就要被你們嚯嚯了。”
今年開了學,賀存就做好了兩人見面的準備,周桂雲燒他通知書和賀重禮想設計害他的事,他随意挑了一些跟幾個玩得好的同學若有似無的提了一下。
長發女生也忍不住朝賀重禮投去了鄙夷的眼神:“借不借錢是人家的事,要是我,我也不願意借給這樣的哥哥。”
賀重禮沒想到賀存居然也會做敗人名聲的事,若是以前,可是打碎了牙都會往肚子裏吞的性格。
他惱羞成怒,指着賀存身後的三個女同學,幸災樂禍:“你們幾個女生,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打的什麽主意,跟你們說,他已經結婚了,他上學前就娶了一個只有初中文化的村姑!”
賀存怎麽會把焦琴介紹給自己的同學,她是村裏沒有讀過書的土丫頭,沒文化,長得也不驚豔,肯定是能瞞多久就瞞多久的,就像他對許瑤芳一樣。
後面兩個女生有些莫名其妙,她們和賀存是一個社團的,如果說最開始對賀存沒有好感,确實是騙人的,但他已經結婚了的事,早就跟她們說了,在得知這個消息以後,她們早就打消了不該有的念頭。
一個女生不屑的撇了撇嘴:“賀存結婚了的事我們都知道,你說的村姑是琴琴姐吧?她現在可是店老板,每天賺的錢,可不是你這個知識份子能想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