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51朵葵花
韓槿葵平常再強硬, 現在也不敢觸穆一弦的黴頭。為了不走光, 她浴衣的兩只寬大袖子并沒有除掉, 此刻緩緩地舉起來,遮在身前,扭頭柔軟地看着他。
她的頭發還在慢慢地滴水。水珠打濕了肩頭, 又順着她漂亮的肌理,一點點滑下, 在瑩白如珍珠的皮膚上, 留下淺淺的水痕。
黑曜石一樣的眸子泛着光, 傾城無暇的面容,比女妖還勾心奪魄。
穆一弦呼吸一緊, 忽然就氣不起來了,只剩下深深的無力和濃濃的心疼。
他算是明白了,她不僅學會撒嬌,還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認命地垂下頭, 坐在她身後,拿起她剛剛從浴室帶出來的藥,仔細查看,周身的氣壓也沒那麽低了。
讀過說明後, 他硬邦邦地說:“我先給你塗藥, 觀察一下,要是嚴重了, 必須馬上去醫院。”
韓槿葵哪裏敢拒絕,點頭如搗蒜。
把手洗幹淨後, 用醫用棉簽,盡量輕柔地給她塗藥,她雖然不喊痛,但那一顫一顫的肌膚,還是出賣了她。
穆一弦心痛得無以複加,面對一片光裸的後背,又口幹舌燥。不管把不把注意力放在她的淤青上,對自己來說都是折磨。
“知道疼,下次就不要打架了。”穆一弦淡淡地說。
韓槿葵順着他來:“我盡量。”
他抿着漂亮的薄唇,臉上浮現愠色。好不容易等擦好了藥,他不光是額頭,身上都起了薄薄的一層汗。
為了讓藥能快點幹,他傾身,輕輕吹着。韓槿葵下意識躲了一下,銀鈴般笑了出來。
“別躲……”他指尖摁在她的肩膀上,威懾力十足。
她想動,又不敢,縮着脖子問:“你在幹什麽呢。”
他很認真地道:“我給你吹藥水。”
“真的好癢,哈哈。”
穆一弦嘆氣,不知道怎麽形容她才好。“剛剛塗藥那麽痛你都沒動,倒是受不了癢了?”
他好像知道她的軟肋是什麽了。
韓槿葵清咳一聲,不自然地道:“不疼呀。”
總算是把藥水吹幹了,穆一弦把她的衣服扯上來,然後從背後擁住了她,聲音低落:“小葵,你再騙我,我就生氣了。”
“……你生氣了,要把我怎麽辦?”難道也要打她一頓嗎?
“我,我不理你。”想了半天,也就只能蹦出這個懲罰手段來,再嚴厲點的都不舍得,穆一弦都禁不住唾棄自己了。
韓槿葵靠在他的心口,愉悅地笑起來:“那我的小王子,要不理我多長時間?”
“……”
“十分鐘好不好?”
穆一弦沉默半晌,小小地“嗯”了一下,“不能再少了。”
她慢條斯理地把帶子系好,轉身紮進他懷中,抱着他的腰。雖然動作一大,後背就疼,可是她貪戀他身上的溫暖。
連生氣都不敢放重話,将他平生的溫柔恨不得都給自己,她何德何能,擁有這樣的他。
眼睛有點酸,她悶悶地說:“那咱們說好了,最多只能鬧別扭十分鐘,然後必須和好。”
“好。”穆一弦懷疑,真到了那種情況,他怕是一分鐘都堅持不住。
她勾勾手指,自己就會義無反顧奔向她。
用細嫩的臉頰蹭蹭他的下巴,她愧疚地道:“今天真的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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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對,我不該總是打架的。
可是我現在那麽弱,不打架,我就只能忍着了。
我真的想快快長大,把一切在意的人,都收在我的羽翼之下。
時間呀,怎麽就不能走得再快一點呢。
“都說了不準道歉了,”穆一弦安撫地拍拍她的肩,“今天到底是怎麽回事?”
韓槿葵凝神片刻,下定了決心,仰頭道:“事情得從很早之前說起……”
之後,穆一弦靜靜地聽她講了一段過往。從她不和睦的家庭,講到她交到了一個真心為她着想、最好的朋友。
說起蔣易,韓槿葵明顯是有些焦躁的,她稱呼那個男人為神經病。
然後,也是她的噩夢。梨鳶因為她,遭受到了那種對待,結果她父母選擇了息事寧人,他們全家都搬離了森城。
穆一弦聽着聽着,捏緊了她的手。雖然她的形容已經很簡潔了,但他可以想象到,那是一段怎樣昏天黑地的日子。
聽她說起了打老師的原由,他更是氣憤。如果他在場,也會幫她狠狠揍人的。
還有蔣易,追求不得寧可毀掉她,的确是個瘋子。
再之後,她被學校處分,轉學,在師大附高開始了一段新生活。沒想到,竟然在今晚碰到蔣易,還被他挑釁。
她不後悔自己打了人,只是遺憾,沒能從他的嘴裏得到什麽有用的情報。
說完後,她忐忑地看着穆一弦。面對其他任何人,她都不心虛,因為她知道,那并不是她的錯。
可是在喜歡的人面前,總會莫名地自卑起來,怕自己配不上這麽好的他。
穆一弦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他想到了和韓槿葵的初遇,當時她就在一家停業的會所外,頹唐地蹲了好久。
還有她現在租的這個房子,應該就是梨鳶家原本住的。
那個女孩子離開,不知道過的是怎樣的生活,韓槿葵的日子,卻一眼能看到底。
黑暗無光,像是永遠停留在了十五歲。
擡眸看向她,驟然發現她的脆弱神情。穆一弦伸手把她重重地擁在懷中,對她說:“小葵,這不是你的錯。往後不管用多長時間,我陪你盡量去彌補。所以,不要再自責了。”
梨鳶遭受到那種對待的時候,韓槿葵沒哭;流言滿天飛,從這個學校被孤立到另外一個學校的時候,她也沒哭。
受傷了不哭,被父母冷待了不哭,艱難學習射箭的時候不哭,嗓子受傷的時候,她也沒哭。
此刻,她的眼睛卻濕潤了,一滴淚刷地墜在他的衣襟上。
他說,小葵,這不是你的錯,所以你不要自責。
她不知道是喜悅,還是認命地想,這就足夠了。她不用全世界來支撐自己,只要這個人是永遠站在她身後的,她就能面對一切的非難。
肩膀顫抖,她哽咽着說:“謝謝你。”
穆一弦動情,嘴唇印在她的額頭,然後又向下,吻住她閉着的眼睛。
我的小葵,往後真的不需要再忍耐了。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我想你活着,像向日葵肆意盛放。
就這樣抱了許久許久,她情緒總算是平靜下來。穆一弦的理智早就回籠了,他問:“現在是當事人全家都不準備起訴蔣易他們,所以這條路走不通了,對吧?”
“嗯。”
“還有什麽其他的辦法,能為你們讨回公道的嗎?”
韓槿葵搖搖頭:“沒有。”一條路就像是走進了死胡同,讓人不禁心生絕望。
穆一弦寬慰她:“正義雖然會遲到,但不會缺席。你我且把這筆賬記下,早晚有和他清算的一天。”
“嗯!”就算是他們現在什麽都做不到,往後什麽樣,還未必呢!
一想到他會陪着自己,她全身就燃起了滿滿的動力。
……
他回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在那之前,他給韓槿葵把頭發徹底擦幹,又哄她睡了覺。
她竟然還耍小孩子脾氣,扯着他的袖子說,讓他給講個睡前故事。
穆一弦就給她講了一個很應景的《小王子》的故事。
韓槿葵聽過,但是并沒有看過這本書。小王子講《小王子》,令她十分期待。
他果然不負韓槿葵所望,聲音清透地講起遙遠星球上的小王子。
“他的星球很小很小,大概只有一座房子那麽大,那裏一天有四十三次日落。”
韓槿葵把小半張臉都藏在被子中,雙眼亮晶晶地問:“竟然有這麽小的星球嗎?”
穆一弦笑了下,又說:“作者猜測,他的星球名叫B-612.”
“咦?那不是一個美顏相機的名字。”
他笑着搖搖頭,繼續講道:“猴面包樹是星球最大的克星,三棵長成的樹,就能摧毀這個小星球。所以小王子很警惕,看到發芽的面包樹,就要迅速鏟除掉……”
小葵:“猴面包樹又是什麽?”
他從旁邊的桌子上拿了紙筆,低頭速寫起來。沒多久,就把一張星球上長着三株超大猴面包樹的圖畫,遞給她看,她恍然大悟的同時,感慨道:“你畫畫竟然也這麽好看。”
穆一弦笑笑說:“之前學過幾年,”随即繼續為她講故事,“他還養了一株敏感多疑、有虛榮心的玫瑰,小心呵護……雖然他愛慕玫瑰,但他還是離開了自己的星球。”
“那玫瑰會想他嗎?會寂寞嗎?他去了外面的世界,又遇到了什麽呢?”
穆一弦笑了笑,把她的被子扯下來,掖了掖被角:“這就是之後要講的故事了,現在,我們的小葵要睡覺了。”
她明顯沒聽夠,可是不管怎麽說,穆一弦就是不講了,她也只能嘆氣道:“好叭。”
他笑得眉眼彎彎:“小葵真乖,晚安。”
見她閉上眼睛睡覺,又陪她到呼吸平穩,他才回到自己的家中。可是他并沒有去洗漱或者是休息,而是打開電腦,查着蔣家的資料。
越看,他的表情就越凝重。小葵說的沒錯,以他們兩個高中生,是根本就撼動不了這棵大樹的。
他只能記錄下所能查到的一切,然後把小葵受到的不公,深深地埋在心底。
至于蔣易接下來會使出的手段,他也要率先防範。
……
韓槿葵在家養了一天的傷,穆一弦就鞍前馬後地陪着她,好像她是個半身不遂的患者,而不是傷在後背似的,最後韓槿葵都無奈了,讓他回家學習去。
她還接到了韓靖遠的電話,男人特別生氣地說:“你就不能給我消停點!不要總是惹事!人家老爺子這次是發話了,說你們小孩子的小打小鬧,大人不用在意,不然我又得像孫子一樣去替你道歉!”@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類似的話,她都不知道聽過多少次了,心已經涼了。
反正只要是出了事,韓靖遠和季雁的腦子裏最先衡量的都是對方的權勢。比他們差的,那就強力壓下去,比他們強的,就放下|身段去道歉。
他們從來都不會問,事情的前因後果,也不會堅信她是無辜的那個。
最終韓靖遠說停了她兩個月的信|用卡,讓她好好反省反省,給她都快聽笑了。
嗯,高興了給錢,不高興就不給錢,的确是他的風格。
韓靖遠聽出了那邊态度不對,皺眉問:“我說了這麽多,你聽進去沒有?”
她嗯啊地應着:“聽進去了啊。爸爸,你也少發點火吧,氣大傷身。我都這麽大了,有沒有父親都能活,但你那個小兒子,才兩歲多吧?這要是沒了爸,得多可憐啊。”
那邊氣息一窒,然後就是一連串地咆哮:“韓槿葵!我看你是真的欠教訓!怎麽和我說話呢!”
接下來,還有一連串摔東西的聲音,但韓槿葵已經懶得聽下去了。她把電話一挂,手機關機,世界頓時清淨了。
信|用卡停就停呗,她不在意。反正她不光從外公和爺爺那拿了很多年的分紅,這幾年韓靖遠和季雁打給她的錢,她也沒怎麽花。
當初說要加一百萬買梨鳶家的販子,并不是大話。
穆一弦被她攆回樓上學習去了,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找她,韓槿葵想了想,也拿了習題冊出來,認認真真地做着。
她并不知道,穆一弦正在樓上,一個個地給昨天參加他生日宴的人打電話。
在他面前的桌子上,還擺了厚厚的一摞白紙,上面分別寫着給不同人打電話時,該提起的要點。
這些都是他琢磨了兩天才定下來的稿子,每一句切入都是用了心的。
既然打了電話,避免不了要提起昨晚韓槿葵打架的事,他不可能把她的往事告訴別人,但會挑一些無關緊要的說,将過錯一點點轉移到蔣易的身上。
同樣,韓槿葵轉學過來快一年,和班上的人也有不少交集。當他們對韓槿葵産生了同情後,很容易就會回想起,她是怎樣一個學習成績優異,運動又好,又不矯情的女生。
穆一弦巧妙地用同理心,将衆人拽到了韓槿葵的陣營中。
給薛柏軒打電話的時候,他還沒說幾句話,那邊就炸了:“我靠這些孫子!怎麽敢這麽欺負葵姐?沒天理了嗎?你別說了,這次我力挺葵姐到底!”
給彭志打電話的時候,穆一弦道:“她雖然脾氣差了點,但是你想想你們同桌這一年,她對你怎麽樣?”
彭志沉默,穆一弦繼續道:“其實她還挺照顧你的對吧?小葵本來就是非分明,從來不會遷怒別人的。”
對方被他說的心虛起來,鄭重地和他道歉:“昨天我因為害怕而離開,實在是太沖動,事後我想想,也覺得自己不厚道。你能不能……幫我向葵姐道個歉啊?她人真的挺好的。”
俗話說,日久見人心。都同桌一年了,除了小王子外,彭志就沒見她和哪個男生特別親近過,林景峰都是被她嫌棄那一路的。
彭志在害怕韓槿葵的同時,也敬佩她一個女孩子,有拎起拳頭面對不公的勇氣,這不是比遇到事情,只會哭哭啼啼強多了嗎?
穆一弦無聲地笑起來:“道歉就不用了,小葵沒往心裏去。”
彭志差點哭了。嗚嗚嗚,讓我給葵姐跪下吧。
如此這般,穆一弦很快就把同學們連橫了起來。
周日傍晚,他們返校後,學校的論壇上果然刮起了一陣邪風。
有人發帖,說韓槿葵暴力成性,在校外和社會上的人大打出手,還配上了一張她打蔣易的圖。
照片中,除了她的臉,其他都是模模糊糊的,是誰授意發的這帖子,再明顯不過。
蔣易的算盤打得很好,心說師大附高有個全校學生都知道的校內論壇就是不錯,根本不需要他再去買通誰。@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沒想到,帖子還沒掀起什麽水花呢,就被高二七班的同學給屠版了。
參加了穆一弦生日宴的那些人,戰鬥力一個比一個爆表,像薛柏軒和彭志這種,簡直能一個頂十個。
他們統一口徑,是對方先欺負人,韓槿葵才被逼到出手的。反正蔣易就跟個縮頭烏龜似的,還不是什麽都由着他們編?
沒過多久,“那個被女校霸打的男人有性|病”這種言論都出來了。
高二七班的人現身說法後,韓槿葵的幾個室友也站了出來,表示她們和女校霸住在一起快一年了,也沒見她動過手。
溫恬:【說她有暴力傾向的!報上名來,我先去揍你一頓!】
蕭子雨回帖的時候,也很犀利:【問他們為什麽在KTV的,周六是小王子生日宴啊!而且人家去的是正規的地方!桌子上的酒也是另外包廂的!】
張彤最是義憤填膺:【樓主敢不敢把前因後果都放出來?拿着一張糊圖就沒能随便編了是吧?】
蔣易都被家人警告過,不能在任何地方提起梨鳶了。畢竟現在網絡這麽發達,他要是真大咧咧地說,我差點就把韓槿葵最好的朋友給XX了,明天他和他家的企業都得上頭條。
之前能把事情壓下去,也是因為他二叔動作迅猛,真醞釀一下,他們全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眼看着維護韓槿葵的人越來越多,蔣易非常頭痛,再想用流言攻擊韓槿葵,是行不通了。
難道就要把這口氣咽下嗎?他不甘心。
就因為周六的事,他成了整個圈子中的笑柄,那些小嫩模一聽說要陪他出去,都推三阻四的。
蔣易吩咐手下的人:“給我繼續查!我就不相信,我治不了她!”
那則帖子,在極短的時間內被屠版後,樓主沉寂了,論壇也消停了。
學校中不僅沒有流傳起不利于她的言論,班上的不少同學甚至都表示了對她的關心。
尤其是彭志他們幾個,先後都來找她道歉了,稱那天他們不該什麽都沒搞清楚就先離開的。
韓槿葵再遲鈍,也琢磨過來,是有人和他們說了什麽。
想到他的俊臉,她溫柔地笑笑,搖頭說:“我真的沒怪過你們。并且,這次的事,我還要謝謝你們,肯為我說話。”
薛柏軒激動地道:“葵姐你是什麽樣的人,我們有目共睹!咱班上下,都護着你!”
她心房一顫,語言變得蒼白,只能重複道:“謝謝。”
……
晚自習放學後,她和穆一弦說起了這件事,小聲問他:“你是不是幫我去當說客了?”
穆一弦昨天說的話太多,今天嗓子還是幹幹的,表情無辜:“嗯?你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她笑着推他:“你真當我傻呀。”
他歪歪頭:“難道不是嗎?”
揮揮拳,她露出了個危險的笑:“要不要我向你證明一下?”
他燦燦地笑起來,做出舉手投降的姿勢:“不用了,小葵全宇宙最聰明。”
和他走在校園中,她的腳步也變得輕快起來,“前天的故事,你還沒講完呢。”
穆一弦知道她問的是《小王子》的劇情,朝她笑笑,聲音溫柔地說:“小王子來到了一個星球,上面住着位紅臉先生,他除了加減法,什麽也沒有做過,竟然還說自己是個正經的人,小王子因此非常生氣……”
從教學樓到女寝的路不長,但足夠他講一個小小的故事。
她認認真真地聽着,不舍得打斷他。
枯燥的學習生活中,他的存在,對她來說是最可貴的調劑。
之後幾天,他都在為她講故事。
她每天都希望,這條路能長一點,再長一點。
第二天,他繼續講:“小王子在其他星球上,遇到了一個愛發號施令的國王,他稱小王子是他的臣民……”
第三天,他說:“這次,小王子遇到了一個愛慕虛榮的人,他覺得,小王子是他的崇拜者……”
後來,他說:“小狐貍教會了他,該如何建立聯系,怎樣把某一天變得與其他時刻不同。讓他知道,實質性的東西,用眼睛是看不見的。小王子想起了他細心呵護,卻沒有負責到底的玫瑰花……”
終于到六月中旬,他把一本書的內容都講完了。
晚風習習,他們下了公交車後,手牽手往碧水小區裏面走。
蔣易造成的影響,似乎已經消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