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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本是送財人

她們是在害怕君蓁蓁的嗎?

她君蓁蓁憑什麽讓人害怕?孤女落魄還是商戶寡婦?

不能怕她,這次怕了她,以後在她面前就底氣不足了。

“屏風,隔着屏風,全壺。”寧雲燕推開她們,對外喊道,“一千兩。”

女孩子們吓的臉都白了。

她們雖然是家裏的嬌嬌女被長輩們疼愛呵護,但到現在扔出去的銀子也超過了她們的認知和承受能力。

女孩子尖利歇斯底裏的聲音讓寧雲钊一怔。

雖然嘈雜聲亂亂,他還是認出來了。

燕燕?

女孩子們來缙雲樓玩樂是很正常的,妹妹來這裏他也知道。

來玩投壺自然會下注,銀錢些許小事。

但現在燕燕竟然喊出了一千兩的注金。

一千兩對他來說自然不算什麽大數額,但對于家裏的女孩子來說可不是能随意拿着玩的。

怎麽回事?燕燕雖然驕縱頑劣,還不至于如此不知深淺。

寧雲钊皺眉,他轉身對小厮招手,小厮忙上前。

“十七小姐在這裏,去找她,就說我說得讓她不許胡鬧立刻過來。”他低聲說道。

小厮應聲是忙跑了出去。

他需要先去門外尋找寧雲燕的仆婦,然後再由仆婦帶着來找寧雲燕。

小厮蹬蹬跑下樓,從水洩不通的門口擠了出去,而此時場中的君小姐已經站在了屏風前。

君小姐如同先前一樣看也不看是誰下注,這些事自有缙雲樓來操心,她相信他們的能力不會遺漏。

“屏風。”她只是說道。

現在的場中不僅僅是有樂工和司射,還有好幾個侍者在這裏忙碌,因為君小姐投壺太快,他們要幫着遞竹矢木矢,整理投壺。

現在聽到這句話立刻便有人将場中的屏風擡過來。

原本擺在屏風前的鐵壺就挪到了屏風後,君小姐接過侍者遞來的竹矢,默默的看着屏風。不待周圍的人們反應過來就擡手将竹矢一只一只的扔了過去。

“一。”

“二。”

……

為了體貼屏風這邊視線不好的人們,一個侍者還站在一旁大聲的念着,幾乎是沒有停歇的很快十二只竹矢穩穩的落入鐵壺中。

四周叫好聲掌聲雷動。

對于不輸自己錢的人們來說看到這般技藝展露自然是開心的很,尤其是擠在門口的這些從來都沒機會下注的人們。很多人把巴掌都拍紅了。

司射站在一旁早已經沒了驚訝只餘下木然。

他聽着四周的鼓噪,看着在場中擡起頭環視四周的女孩子,想的是今日的三月三缙雲樓大概要被這位小姐包場了。

“要是論式是一百三十二式,還是四十式,還是二十四式為止。要是論矢是否僅僅為十二矢投完為止?”

司射想着這位小姐剛開始時問的那句話,當時他還笑這這小姐是要把一百三十二式都耍來嗎。

原來她的确是要把這些都耍一遍。

輸了。

聽着滿耳的喧嘩,看着場中的君蓁蓁,寧雲燕面色慘白。

這不可能,她一直在贏,她一直沒有輸。

沒有人能做一直的,連哥哥寧雲钊當年也是止步于第十場。

她君蓁蓁憑什麽能。

門被駁駁敲門,同時被拉開,寧家的仆婦和小厮出現在門口。

“十七小姐,十公子說…”仆婦開口說道。

但她的話剛出口。寧雲燕抓住了窗框,手扯開薄薄的窗紗,幾乎半個身子都探了出去。

“君蓁蓁,你出千!你出千!”她伸手指着場中的女孩子嘶聲喊道。

寧雲钊站在窗邊看着場中的女孩子,想着一會兒怎麽見到她,又該說些什麽。

原來你的投壺技藝也這麽厲害啊。

這句開場白應該很合情合理,既不熟絡的突兀,也不會顯得生疏。

接着就該提一下花燈節那個棋局的事,就坦然的說自己沒解開好了,這沒什麽不好意思的。

只是不知道她還要玩多久。就目前看來,應該是一副直到沒人下注的神态。

寧雲钊的嘴角笑意彎彎。

莫名的想到花燈節那晚棋局被破委屈的紅了眼眶轉身就走的樣子。

其實是個驕傲又倔強的女孩子。

就在這時,喧鬧中響起自己妹妹聲音,還有一個熟悉的名字。

君蓁蓁。

好像在哪裏聽過。

君蓁蓁很明顯是女子的閨名。在場的多是男子,對于女子的閨名并沒有那麽靈敏的反應,尤其是在這個時候。

他們在意的是這女子喊的最後三個字。

你出千?

出千!

“對,沒錯,你出千。”

“你不可能次次都贏。”

看到寧雲燕的動作其他的女孩子們也反應過來,沒錯。這不可能,不可能一次都不輸。

她們也都沖過來對着窗外憤怒的喊道。

一個女孩子的聲音能在喧鬧中響亮,而四五個因為驚吓而驚慌的女孩子的聲音就能蓋過大廳裏的喧鬧。

站門邊的仆婦和小厮完全被忽視,聲音也被壓下去。

大廳裏的嘈雜漸漸停下,只有女孩子們憤怒尖利的喊聲。

男人們不至于這般失态,但很多人的心裏也開始疑惑,尤其是輸了很多錢的人。

沒錯,這是從未有過的事,他們從來沒有在這裏輸過這麽多錢,當初寧家十公子技藝高超也是從有初規規矩矩的投到全壺,但謙謙君子純粹為了風雅之事,投的淡然,大家看的也淡然,根本就沒有這般瘋狂的下注。

這個女孩子先後改了規矩,折騰出這多花樣,帶着明顯的挑釁,一場就抵別人十場,而且還一直不輸,哪有這樣的事。

這是不是缙雲樓安排的人?要不然怎麽縱着她這般沒規矩的亂來?

“這位小姐是什麽人啊?”有男聲零零散散的響起。

雖然不像那些女孩子們口無遮攔,但這話的意思也是表明了質疑。

低低的議論聲就漸漸的起來了。

“她就是出千,她就是來騙錢的。”寧雲燕越發的有底氣大聲的喊道。

寧雲钊已經轉身出了門,跟着跑來禀告的小厮疾步向寧雲燕這邊來。

走在走廊上大廳裏的嘈雜聲便被隔絕變淡,但還是聽到有另外一個女聲響起來。

“真是沒出息,還以為這缙雲樓裏的人玩得起呢,竟然輸了錢還不如賭場裏的販夫走卒。”

方錦繡也一把拉開窗戶似笑非笑說道,視線掃過大廳。

“問她是什麽人,說她來騙錢,我告訴你們,她是德勝昌方家的人,騙錢?德勝昌要是需要出來騙錢,那全陽城的人就都窮死了。”

德勝昌方家?

陽城首富德勝昌,要這麽說,還真犯不着來騙錢。

怪不得這位小姐敢這麽玩呢,依照方家的底氣,真要輸了也拿得出來。

大廳裏安靜下來站在各個窗戶後的人們神情驚訝,司射的眼裏也閃過驚訝,然後看到身旁的君小姐掀起面紗,露出一張嬌豔的面容,此時她的臉上也浮現驚訝。

她驚訝什麽?司射下意識的閃過念頭。

君小姐伸手掀起面紗,看向方錦繡所在的方向,驚訝退去嘴角浮現一絲笑。

方錦繡看到了她的笑,只覺得渾身不自在,又有些沒好氣。

笑什麽笑,自作聰明,我又不是為了你。

她繃着臉扭開頭,看向大廳。

“騙錢,一個女孩子下場,很明顯是想來散錢的。”她哼了聲說道,“誰想到你們沒那個本事拿到,自己技不如人,反而要怪別人本事太好,什麽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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