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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男人的直覺

六月天娃娃臉,一陣風過滾雷陣陣,大路上行走的隊伍立刻變得有些忙亂。

“快點,快點。”隊伍裏有人大聲的喊道。

“到底是快點向前趕找地方避雨啊,還是就地紮帳篷避雨啊?”也有人大聲的問道。

“你傻啊,這前後十裏無村無店,荒野一片,哪有地方避雨?”先前的人說道。

“那紮帳篷。”便有人答道。

“你傻啊,紮什麽帳篷啊,這是過路過雲雨,一會兒就沒了。”那人又喊道。

高管事再也聽不下去了,看着要往前又要往後馬蹄原地抽搐的隊伍。

“令公子,那到底要快點幹什麽?”他問道。

前方的朱瓒回過頭,他的手從馬背上拎起一個包袱。

“快點穿雨布啊。”他豎眉說道,“不是都有嗎?還問什麽問?”

那你直接說快點穿雨布啊,就那樣大喊大叫的,喊得大家都慌了神。

高管事看着他砸砸嘴。

“這還用說嗎?不是都知道的事嗎?”

朱瓒說道,三下兩下穿好了雨布。

“你們有沒有走過路?到底是不是護衛?不是随便請的吧?”

“你們請這些人花了多少錢?”

“是不是又當冤大頭?”

“你們有錢也不能這樣糟踐啊。”

高管事再也聽不下去,忙扭頭喊人要找自己的雨布,總算是躲開了。

雖然大雨要來,山風清涼,高管事還是伸手摸了摸額頭和臉,擦下一手的汗。

“我說這哪請來的?”一個随從上前低聲問道。“行不行啊?一路上都聽他的啊?”

高管事嘶嘶兩聲。

“聽。”他說道,說完看了眼馬上穿着雨布也遮擋不住偉岸身姿的男人。

“花了一萬兩銀子呢,不用,浪費啊。”

最後一句話是自言自語,随從沒聽到。

“不過,這人還行,安排的也不錯。咱們行路又快又輕松。”随從說道。“就是有一點不好,話太多。”

他話音剛落,就聽得那邊朱瓒又喊了聲。

“高管事。”

随從縮縮頭。對高管事做個同情的神情。

高管事将雨布披在身上轉過身應聲是帶着笑催馬過去。

“令公子…”他說道。

朱瓒擡手。

“我就是叫你來說這事。”他說道,“別再叫令公子了,怎麽聽都像是喊我兒子。”

高管事神情憋的古怪。

可是你姓令啊,難不成現在不想讓人喊令公子。将來也不讓人令大人,令老爺什麽的?

“那怎麽稱呼公子?”他問道。

朱瓒想了想。

“叫我九公子吧。”他說道。

高管事點點頭。

“是是。好好。”他說道,“九公子。”

說這話一陣雷過,大雨點打了下來。

“趕路趕路。”朱瓒說道,将鬥笠帶上。自己催馬上前,“都精神點,把眼眯起來。催馬小步。”

高管事吐口氣。

“一萬兩是不少,更貴的是救命之恩。”他自言自語說道。“吵就吵點吧,那位還不覺得吵呢,我怕什麽。”

他說着也拉了拉鬥笠,迎着噼裏啪啦的雨點加入隊伍中。

正如朱瓒所說過是過雲雨,沒多久就停了。

雷中蓮一手抖着缰繩,一手摘下鬥笠,将其上的雨水甩下去,有馬靠近過來,不待雷中蓮看過去,朱瓒就跳上馬車。

他的馬得得的跟在車旁。

“路程走的不快啊。”

車內傳出君小姐的聲音,同時掀開了車簾。

比起來時的輕便寒酸,此時的馬車寬敞而豪華,安置着幾案茶桌,熏着香爐,甚至還有一個小小的書架。

方承宇靠在錦墊上,手裏搖着扇子透過卷起的竹簾看着車外,神情愉悅而輕松。

君小姐手裏也拿着把扇子,輕輕的搖着看着朱瓒說話。

路程走得不快,這是抱怨嗎?

“怪我啊?”朱瓒沒好氣的說道,伸手,“茶,茶。”

君小姐向後伸手,靠坐着的方承宇已經在朱瓒開口的同時起身斟茶,捧着茶杯遞過來。

君小姐接過茶杯遞給朱瓒,朱瓒仰頭一口倒進去。

“還不是因為你。”他接着說道,将茶杯一扔。

君小姐伸手接住。

“非要等到現在出發,這段日子正好走這段難走的路。”朱瓒說道,“如果按照我說的五月二十三走,現在早就到懷慶府了。”

“說好了問診一個月的,怎麽能說話不算數。”君小姐說道,“被人當做說大話多不好。”

“是啊,我們有錢的,花得起。”方承宇也跟着說道,“一諾千金的。”

朱瓒轉頭對車外呸了聲。

“你把千金直接扔給他們,或者扔給別的大夫藥鋪讓他們随便去看去拿,不是一樣嗎?”他說道。

“那怎麽能一樣?”君小姐說道,“別的大夫哪裏能跟我比。”

朱瓒哈了聲。

“沒看出來啊。”他說道,“還挺自戀的。”

誰自戀啊,雷中蓮看他一眼。

朱瓒也看他一眼。

“大叔。”他說道,“你真的欠我很多錢了。”

君小姐搖着扇子微微一笑,看着朱瓒又有些感嘆。

“你這麽多年一直在北地嗎?”她問道。

“不在北地我去哪。”朱瓒說道,靠在車廂上,晃悠着幾乎挨着地的長腿。

大概跟皇十二叔打過架後,就不再進京了,畢竟是個很會惹事的人。

不知道成國公這些年好不好。

“你父親身子還好吧?”她問道。

“很好啊。”朱瓒說道,看着水洗後的天。

“冬日的咳嗽痊愈了吧?”君小姐忍不住又問道。

朱瓒轉過頭,明亮的雙眼看着她。

“看來你果然對我父親很關切。”他說道。

君小姐笑了笑。

“我們這些臨近北地,得他護佑的人都很關切他。”她說道。

朱瓒喝喝幹笑兩聲,再次掃視了她一眼。

看什麽看,再看你也猜不到我到底是誰,君小姐忍不住帶着幾分小促狹想到,迎着朱瓒的視線,微微笑。

“別這麽傾慕的看着我,看你小丈夫吧。”朱瓒說道轉開視線看向前方。

前方荒野漸漸走出,山林疊現。

君小姐笑了才要說話,朱瓒忽的跳下馬車。

“停。”他說道。

雷中蓮的缰繩一收,馬兒擡蹄落下不動了。

而前後的隊伍被他喊得有些不解,有停下的有前行幾步才停下的。

這姑爺爺又怎麽了?

高管事催馬從前過來。

“九公子,有何吩咐?”他問道。

朱瓒看着前方。

“前邊,不太平。”他說道。

前邊不太平?

大家都看過去。

因為适才的大雨,又是荒山野外,一眼望去看不到行人,只有雨水洗刷過後的濃翠安靜,令人心曠神怡。

空中偶爾有鳥雀鳴叫着飛過。

“前方怎麽樣?”高管事高聲問道。

前方自有哨探,随着喊聲問去,幾匹快馬向前,不就之後前方的山林就亮起一束煙火。

這是約定好的平安無事的标志。

在場的人都松口氣。

“九公子,你看,去看過了沒事。”高管事說道,神情和氣。

朱瓒一直抱臂看着前方,神情雖然依舊輕松,但眼神凝起。

“我覺有事。”他說道。

“怎麽看出來的?”高管事問道。

“直覺。”朱瓒說道。

這話讓周圍一陣輕微的騷動。

這個人一路上折騰了不少事了,先前的也就算了,的确是行路的好辦法,但現在直覺算什麽?

“你們不要瞧不起一個砍柴人的直覺。”朱瓒嘴角彎了彎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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