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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穿過人群的你的出現

事實上街上的人此時的視線都落在他身上。

而且除了這些表面上,暗地裏還有很多人的視線落在他身上。

但這些視線都是窺視。

而他感覺的視線是看。

很少有人會看着他。

這種感覺說不清,看過去更沒什麽發現。

或許,最近他太多疑了。

陸雲旗收回了視線。

江百戶還在豎着耳朵認真的聽,卻三個字後陸雲旗又沒聲了,而是催馬前行。

大人事物繁雜,又臨近婚期,想的事多一些。

他也不再詢問跟在陸雲旗身後而去。

晨光明亮,大街上重新恢複了熱鬧,似乎一眨眼人群從地下冒出來,擠在一起議論着說笑着适才的驚險和熱鬧。

君小姐貼在牆邊,靜靜的看着這熱鬧好一刻才回過神走出來。

她的心裏有些亂,要想些什麽又克制着不去想,以至于神情有些茫然。

她在人群中穿行,直到有人站到了她的面前,擋住了她的路。

“君小姐?”有男聲說道。

君小姐擡起頭,看着面前站着的年輕人。

“寧公子。”她說道。

看着擡起頭露出的面容,以及傳入耳內熟悉的聲音,寧雲钊只覺得眼有些花。

真的是她!

他不是在做夢吧?寧雲钊又想道。

……

寧雲钊昨夜幾乎一夜未睡,反複的看着陽城送來的信,想了很多事,但又什麽都沒想,甚至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睡不着。

就好像小時候聽到家人安排明日出門爬山玩水一般。興奮的睡不着,期盼着明天的快點到來,想象着怎麽玩去玩什麽。

當然,這跟那個完全是兩回事。

大約是這個故事太精彩了。

他讀過很多書,也見過一些奇聞,但像君小姐這般的還是第一次見,而且事情的主人公還是自己的熟人。

當然。也不能算是熟人吧。

不過至少可以說是認識的。

對于自己以及認識的人身上發生的事。總是要比對其他人的要令人激動一些。

反正也睡不着,他幹脆叫醒了同伴們出來吃早飯,沒想到在茶樓上看到了錦衣衛抓成國公世子這一幕。

當然對于這種熱鬧他并不在意。

錦衣衛不能把成國公世子怎麽樣。最多震懾恐吓一番。

在沒有合适的穩妥的能夠接替成國公軍防重任的将官之前,皇帝不會觸怒成國公。

畢竟距離國都被攻破的戰事并沒有過去多久。

當然對于成國公盤踞北地這麽多年,勢力威信日漸成重皇帝也是深感憂慮。

尤其是連北地的官員們都紛紛聽命成國公,甚至讨好。例如成國公一句要北地增強門禁,不僅河北路這般連山西河南路都跟着湊熱鬧。

所以有關成國公的奏折彈劾也越來越多。這是警告也是威懾。

不過現在還不到翻臉的時候,萬事以國民為重。

果然這邊對峙才片刻,那邊皇帝就派人來打圓場了。

“要我說當初就不該這樣縱容,哪有總兵帶着妻子兒女一同赴任的。”

“家國家國。家國都在一起了,難免猖狂。”

“這次必須把成國公世子留在京城。”

“成國公既然把世子送回來,也必然是這個意思了。”

“算他還存着天地君親師的信念。”

街上的錦衣衛官兵們都散去。重新熙熙攘攘,同伴的議論也随之而起。寧雲钊一面喝茶湯一面看着外邊。

“所以當初太祖要以文制武,對武将嚴苛防範,因為太祖知道武将一旦坐大,便不好控制。”他順口答道,“還有誰比太祖更清楚這個。”

當初太祖就是武将身份反了争的天下。

同伴們咳咳幾聲。

“這話可說不得。”有人忙說道。

這話要是說出去,豈不是說成國公有反心。

寧雲钊笑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他說道,“我只是說…”

他的話說道這裏,猛地站起來,茶湯也扔在桌子上,人看向窗戶外的大街上,神情驚訝不可置信。

“她怎麽來了?”他脫口說道。

正等着他說下文的同伴們莫名其妙。

“誰來了?”大家問道。

而這邊寧雲钊已經不見了,門拉開着,樓道裏有蹬蹬的腳步聲遠去。

……

寧雲钊看着眼前的女孩子,原本認為已經模糊的記憶瞬時清晰無比。

臉還是那張臉,神情也還是那般的神情。

日光罩在她的身上,如同蒙上一層薄紗,似真又似幻。

身邊人來人往,說笑吵鬧,車馬穿行。

這應該不是夢。

但陽城到京城千裏之遠,她怎麽就這樣突然的出現了?

“這真是太巧了。”君小姐說道。

是啊,這真是太巧了。

寧雲钊又笑了,要說什麽又似乎說什麽也不合适。

這太突然了,他還沒來得及想該說什麽。

“是啊,真巧。”他說道,“你,怎麽來了?”

當他問出這句話時,身後響起說話聲。

“這是誰呀?”

寧雲钊一怔,轉頭看不知什麽時候同伴都跟了過來,站在身後好奇的打量着君小姐。

他微微有些窘迫,旋即又為自己的窘迫而哂笑。

有什麽好窘迫的,這樣的女子難道不值得介紹給別人嗎?

“這是我的同鄉。”他坦然說道。

同伴們的神情古怪,看看他又看看她。

“同鄉啊。”他們拉長語調說道。

寧雲钊微微皺眉,看向君小姐。

君小姐已經微微一笑,對着這邊的年輕人們屈膝施禮。

“我姓君,是陽城人。”她說道。

她落落大方,神情恬靜,笑容真誠,沒有絲毫的窘迫不安,以及覺得被這樣打量這樣詢問而冒犯。

她所做的一切都依舊如同他初見時的一樣,她從來沒變,她就是她,不是那個存在于別人傳言描述中的未婚妻,而是花燈節上偶遇的君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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