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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争相而信

第四十一章你們請去做

我只治你們治不好的病,也只做你們做不到的事。

這神态這話還跟以前一樣,不過大夫們沒有像以前那樣義憤填膺,反而都笑了,笑的有些複雜。

是啊,這些事他們是能做到,但就因為他們能做到就讓他們去做嗎?

這是什麽事啊?種痘,解萬千小兒不受痘瘡侵襲,活人命,大功德,會被無數人感激膜拜。

雖然君小姐不出面,大家也知道這事是她做的,但是能将一個榮譽分給其他人也是很難得。

她就算不分不讓,大家也沒有怨言,畢竟痘瘡這件事是她扛起來的。

一開始是有着他們來幫她忙的念頭,但當她說本就沒打算治好痘瘡而是要防止痘瘡後,他們心裏多少明白,就算沒有他們幫忙,這件事的結果都不會變。

是誰幫誰,是誰又在回報誰?

大家覺得有很多話要說,又覺得沒有必要說。

“君小姐,我們沒白來。”馮大夫對着君小姐施禮,只說道。

其他的大夫們也随之施禮。

“怎麽會白來,做了事就不會白做,這是公道。”君小姐笑道,“但行善事,莫問前程,因為老天爺自有公道。”

正如大家所猜測的那樣,兩日後皇帝就請君小姐進宮給皇子公主種痘,這也宣告着這次的痘瘡事件結束。

雖然對痘瘡治療并沒有如人意,但現在誰還關心這個,雖然治不好痘瘡,但她能讓人不得痘瘡,這才是真正的更大的神跡。

對于民衆來說,得痘瘡的都是別人的事,不讓自己得痘瘡才是最重要的事,相比于別人的事,大家更在意自己的事。

光華寺因為還有不少痘瘡患兒,雖然并沒有奇效的藥,但君小姐等大夫們從來沒有放棄不管,所以這裏依舊暫時作為種痘的地方。

那些失去病患兒的人們則收拾東西開始準備離去了,相比于外界的歡喜,他們的神情有些悲傷,走出來卻看到君小姐帶着一幹大夫站在院外相送。

看到他們,君小姐和大夫們施禮。

“慚愧。”他們齊聲說道。

就這一禮一聲慚愧,讓這些人們莫名的鼻頭一酸,婦人們的眼淚流下來,心中的積郁一瞬間消散。

他們亂亂的還禮。

“君小姐你們千萬別這樣說。”為首的一個老者說道,聲音有些沙啞,“病治不好也不是你們的錯,你們做的夠多了。”

“是啊,你們還給我們都種痘。”

“管吃管喝的做了這麽多。”

大家紛紛說道。

君小姐和大夫們再次對大家相送。

“你們家中還有子女的,可以帶來種痘,拿着這些條繩不用排號。”君小姐說道。

陳七忙帶着兩個雜工上前,雜工手裏拿着一條條紅繩,上面寫有九齡堂三字,并且蓋有印章。

竟然還有這種好事。

如今種痘的人多麽多,他們再清楚不過,聽說有人甚至開始倒賣排號,五城兵馬司好一頓嚴查才制止。

人們不由神情感激。

“逝者已矣,大家還要好好的活下去。”君小姐說道。

“還有你們帶着你們的孩子過來時,種痘的費用德勝昌出了。”陳七跟着說道。

衆人更是激動的拜謝,悲傷與沮喪散去了很多,領了紅繩對着君小姐和大夫們一拜離開了。

相比于喧鬧的光華寺,太醫院越發的冷清,來往的人屏氣噤聲眼神閃爍。

江友樹沉着臉從屋子裏走出來,就見兩個太醫站在院門前。

“你們怎麽還在?”江友樹沉聲喝道,“不是該去平寧公主府了嗎?”

兩個太醫神情尴尬。

“大人,我們去了。”他們說道,欲言又止,“只是,被趕出來了。”

趕出來?

江友樹覺得火氣頓時就冒起來。

“怎麽回事?”他喝道,“是不是你們又推三阻四,将病情說的雲山霧罩了?我不是說過了,做事要有分寸…”

不待他說完兩個太醫忙搖頭。

“大人不是的,我們很規矩的。”他們說道,帶着一臉的委屈,“只是公主府要給家裏的孩子們種痘,已經約了光華寺那邊的大夫,怕我們上門被人誤會家裏的孩子身子不妥,就把我們趕出來了。”

因為光華寺那邊公告了很多種痘前後要注意的事,其中就有一條身子不舒服的孩子暫時不要種痘。

但很多人等不及唯恐錯失了種痘機會,孩子染上病,瞞着去排號,當然被大夫看到後還是會發現拒絕。

但為了種痘忌諱到連太醫都不讓上門的地步也太荒謬了。

這根本不是什麽忌諱孩子生病影響種痘,分明是怕惹光華寺的那位君小姐不悅影響了種痘。

君小姐與太醫院的紛争雖然沒有鬧開人人皆知,但這些精明的豪門貴族可是心裏明白的很。

真是一群有奶便是娘的東西。

江友樹心裏恨恨的罵了句。

為了一個種痘,太醫們的好處都忘了。

江友樹沒好氣的趕走兩個太醫,再也在這裏呆不下去走了出來,剛走到太醫院門口,就看到一輛皇宮标識的馬車駛來,車前引路的太監江友樹也認得,是太後娘娘跟前的大太監。

這是接的什麽人竟然讓這眼長到頭頂的太監親自來。

江友樹站在門前有些怔怔,旋即面色鐵青,透過被春風掀起的車簾看其內坐着的兩人,這兩個人他都認得,一個是君九齡,一個是馮老大夫。

這兩個人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馬車在宮門前停下,君小姐和馮老老大夫下車。

雖然他們是被請來給宮裏的幾個皇子公主種痘的,也沒有坐車入皇宮的資格。

馮老大夫站在宮門前神情難掩緊張。

“君小姐,別的地方我們去,這皇上太後娘娘們跟前,你來就行了。”他低聲說道,“我還是在外邊等着你吧。”

君小姐看他一眼。

馮老大夫此時像個學徒後輩被看的戰戰兢兢。

“要不我給你拎着藥箱吧。”他又改口說道,伸手就奪過了君小姐手裏的藥箱。

“要是拎着藥箱,陳七還等着來呢。”君小姐說道。

馮老大夫擡袖子擦了擦額頭的細汗。

“君小姐我知道你這是擡舉我。”他低聲說道,“這個真不用,別的地方的擡舉就足夠了。”

君小姐有些哭笑不得。

“馮老大夫,進個宮而已,你怕什麽啊。”她說道。

馮老大夫也有些哭笑不得。

“君小姐,進宮啊。”他說道,“你怎麽不緊張,跟進自己家似的。”

因為原本就是她的家。

君小姐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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