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反複忐忑不安
方承宇的箭術得到了成國公的誇贊,直到飯桌上都還不絕口。
“耽擱了那麽多年,如果是自小練起的話更好。”他說道,想了想做了個對比,“能比上汗青。”
因為楊景帶着一部分青山軍的人護送蕭娘子,趙漢青便丢在軍中協助夏勇,此時還沒見過方承宇。
不過方承宇對這個名字不陌生,也不因為跟一個女子做比而不悅。
“我可以嗎?”他高高興興的說道,“那我以後更努力練。”
說着又看向君小姐。
“九齡,國公爺說我可以跟汗青一樣厲害。”
就像一個得到誇張而炫耀的孩子。
君小姐笑着點點頭。
“當然可以。”她說道,“你們都比我厲害。”
飯桌上其樂融融笑語晏晏,只有朱瓒如同置身事外,低着頭不停的吃。
“瓒兒。”
耳邊接連喊了幾聲,朱瓒一個激靈擡起頭。
“什麽?”他看着成國公,有些茫然,顯然沒有聽到說的話。
“你爹讓你吃過飯帶承宇去找個射箭的師傅。”郁夫人說道,皺眉,“你幹什麽呢?昨晚沒讓你吃飯啊?”
朱瓒哦了一聲,看了眼方承宇擠出一絲笑。
“好的,我帶你去。”他說道。
他這樣痛快的答應了,郁夫人倒有些意外。
昨天還對方承宇愛答不理的,以為他會找借口推辭呢,看着朱瓒答完話立刻又低下頭扒拉飯,一副不說話不多看桌上人一眼的樣子,乖巧的她都不認得這是自己兒子了。
昨晚出什麽事了?雖然不過問兒子的事,但郁夫人也知道那邊因為一個丫頭鬧起來了。
不過要是兩兒子或者女兒兒子,她拎過來訓一訓打一頓就是了,兒子和兒媳的事,她就不方便過問了。
兒子兒媳四個字閃過,郁夫人又咳了聲。
“君小姐的事你打算什麽時候說?”她看向成國公問道。
“就這幾天。”成國公說道,“争取跟承宇一同觐見受賞。”
說着看着君小姐一笑。
“國公爺你還可以再考慮考慮,過一段時間再說也好。”君小姐說道。
剛出了懷王的事,皇帝正在氣頭,借到機會肯定要一鼓作氣對付成國公,不如等事情緩一緩更好。
成國公明白的她的意思。
“事情都是各有利弊。”他溫聲說道,“既然如此,也沒必要瞻前顧後了,我這幾日就會寫奏折呈交。”
君小姐心裏嘆口氣,知道成國公的性格,便不再相勸。
“恭敬不如從命。”她含笑說道。
就算是感謝別人,她也帶着幾分高傲,這一點朱瓒早就發現了,當初她還坦然受母親的施禮,曾經覺得的古怪,現在也都明白了。
原來是從小養成的習慣。
畢竟是公主啊。
朱瓒咬着筷子幾乎将頭埋進碗裏,耳邊響起郁夫人的聲音。
“以後你就不是我兒媳婦了。”
兒媳婦…朱瓒的牙一頓。
“我可以認你做義母啊。”君小姐含笑說道。
郁夫人才要說話,啪嗒一聲,朱瓒的筷子掉在桌子上。
大家的視線都看過來,朱瓒漲紅了臉跳起來。
“我想起來了。”他說道,“張寶塘有個師傅射箭很厲害,很适合方少爺這樣的。”
說罷不待衆人反應轉身就大步跑了出去。
“我這就去找他。”
看着朱瓒跑了出去,方承宇笑了。
“哥哥對我真好。”他說道。
……
君小姐和方承宇離開了成國公府,因為看不到朱瓒,成國公親自安排護衛送他們,看着君小姐離去便走向書房,準備召見幕僚商議寫奏章。
“爹,爹。”
還沒走到書房,就聽得路邊小聲的招呼。
成國公有些驚訝的看過去,見朱瓒站在一棵樹後沖他招手。
“你在家?”成國公說道,又笑了,“你闖什麽禍了躲在這裏?”
朱瓒擺擺手,又左右看了看。
“君小姐他們走了吧?”他壓低聲問道。
“走了。”成國公沒有叫他出來,而是自己走過去,溫聲問道,“怎麽了?”
朱瓒摳了摳樹皮。
“爹,我覺得她說的也有道理。”他說道,“現在不太合适上奏章說假成親的事。”
成國公哦了聲。
“對咱們來說是不太合适。”他說道,“不過瓒兒,人不能只考慮自己。”
朱瓒忙點頭。
“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他說道,“我是覺得,對她也不好。”
成國公神情溫和的看着他等候解釋。
朱瓒摳着樹皮。
“我覺得這就把她推到風頭浪尖上,載譽這麽大,容易成為衆矢之的。”他說道。
成國公笑了。
“我相信君小姐不怕乘風破浪。”他說道。
“我知道她當然不怕。”朱瓒摳着樹說道,“我就是覺得能安全點就安全點呗。”
成國公看了眼地上散落的樹皮。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一向英勇的兒子會變得如同受驚的兔子一般,但作為一個父親,他并不要求兒子時刻都英勇無懼。
只要是人,都會也都可以害怕,他不會苛刻也不會要求立刻打起精神來。
“別怕。”他含笑拍了拍朱瓒的肩頭,“我會做的的周全些。”
朱瓒哦了聲點點頭,看着成國公走開了,又在樹下站了一刻,想到什麽又掉頭向外奔去。
“二哥,二哥。”
巷子口張寶塘的聲音讓朱瓒停下腳。
“你讓我帶的人我帶來了。”他高興的說道,指了指身後的一個中年護衛。
護衛對朱瓒施禮。
“什麽人?”朱瓒愣了下問道。
張寶塘瞪眼。
“你不是讓人來說要找我那個射箭師傅嗎?”他說道。
朱瓒擦了下鼻頭,嘀咕一句什麽,擡起頭笑了。
“是啊是啊。”他說道,“不是我用的,我都沒記住。”
“是君小姐要的嗎?”張寶塘問道。
朱瓒嗯了聲。
“去九齡堂給她送去。”他說道,剛要邁步又被張寶塘拉住。
“君小姐沒在九齡堂。”張寶塘說道,“我方才遇到了,君小姐跟寧小官人去老彭家茶樓了。”
啊?朱瓒愣了下。
……
“你看。”
站在老彭家茶樓外,張寶塘指着內裏一個位子說道。
朱瓒從牆角探頭看去,果然見其內那女子和寧雲钊相對而坐,不知道說了什麽,正擡手掩嘴笑。
“這還沒說是假成親呢,就跑出來跟別的男人…”他忍不住嘀咕一聲。
“二哥你說什麽?”張寶塘沒聽清忙問道。
朱瓒擺擺手。
“沒什麽。”他說道。
“寧小官人怎麽只約見君小姐?按理說也該你一起來啊。”張寶塘也看着內裏皺眉說道,“我剛才還以為你也來呢,等了一會兒沒看到,正奇怪呢。”
朱瓒瞪他一眼。
“有什麽奇怪的?她是大夫,出來見人看病很正常。”他說道,“你沒看那小子一臉病态嗎?”
張寶塘看向茶樓裏,年輕的男子笑容和煦舉手投足灑脫風流。
“沒看出來。”他老老實實的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