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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間意二

雲月回到小樓上,方未央正在門外等她。

“大晚上還到處跑,趕緊來沐浴了睡覺。”方未央趕着雲月進了浴間,催着一衆丫鬟跟進去伺候她沐浴。

雲月納悶:“我洗澡的時候不喜歡人伺候,你們忘了?”

當頭一個丫鬟排出衆人,對雲月說:“夫人說,小姐,啊不……王妃身份不同了,有些習慣要重新适應。”

雲月臉色一垮,這幾個丫鬟還是站着不動。

“都出去。”雲月兇道。從前這些丫鬟最怕她不高興,她若是不高興了,整人的招數最層出不窮。

誰知今日這幾個丫鬟卻倔強得厲害。

雲月還要再說,那個丫鬟又說了:“夫人說,若是王妃不依,她就去找王爺說說這兩個月來淩絕山莊發生的事。”

雲月臉色一苦,心想她娘竟然也會威脅人了。還未想出對策,幾個丫鬟便聯合把她往浴桶裏推。

看着身上少的可憐的布和透得華麗的紗衣,雲月終于明白為何今晚她娘如此堅持了。

丫鬟們帶走了她的衣服,整個浴間只剩下她一人穿着不算衣服的衣服站在中央。

将門拉開一條縫,雲月往裏瞅了一眼。房裏只有周曠珩一人,他穿着睡袍,正埋頭在燭光下看書。

估計了一下門到衣櫥的距離,雲月果斷拉開門,風一般奔到衣櫥前,帶起的風吹得燭火晃動。雲月拉開櫥門,當場僵了。

“果然是親娘啊。”看着空無一物的衣櫥,雲月咬牙感嘆。

“你走路……”周曠珩轉頭,想說的話卡在了喉嚨。

雲月緩緩轉身,面對着周曠珩,站直了大大方方說:“我娘給我做的衣裳,好看吧?”

雲月身上有三樣東西,巴掌大一片肚兜,大紅色綢緞的,挺厚實。及踝長裙,及地長衫,月白色煙紗的,薄如蟬翼。跟沒穿有什麽區別?!

周曠珩看了幾眼沒有回答,轉開頭繼續看書。

雲月心裏大喊:他娘的果然不喜歡女人!

雲月走到榻邊,抱了榻上的薄毯披在身上。淡定地向外走。

“我睡書房。”走過周曠珩身邊時,雲月撂下一句。

等雲月走了,一滴不明液體從周曠珩臉上滴下來,他反應快,拿手接住了,沒落在書上。接着又是一滴,周曠珩看了看手掌,另一只手掏出手帕,擦了擦手,然後,捂住了鼻子。

過了許久,周曠珩打算上榻就寝。正起身,門被人快而輕地拉開了。

“噓——”雲月神色緊張,她身上裹着毯子,快速關上門,雲月踮着腳跑到周曠珩面前,吹滅了燭火,房裏瞬間伸手不見五指。

“我娘又來了,先上榻。”雲月低聲說。說完首先跑到榻邊,滾了上去。

周曠珩眼睛适應了黑暗,轉身便看見雲月端端正正躺着。她身上裹着毯子,只露出腦袋和一雙腳。腦海裏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方才看到的畫面。

“快過來啊!”雲月低聲喊道。

周曠珩最終還是一言不發上了榻。

門外的人已經走到了門口。

“月兒?”方未央輕聲喚。

“娘,什麽事啊?”雲月回答,聲音裏特意帶了些慵懶。

“沒事,夜裏涼,你愛踢被子,娘給你多拿一床毯子來。”

“哦,好。”雲月說着就要起身。剛動了動,嘴裏發出一陣嘶聲。

“你壓着我頭發了!”

周曠珩趕緊挪開,幹脆起了,站在榻邊。

雲月開門,她娘笑得和藹,滿眼都是興奮。

雲月沒好氣接過毯子,拉上了門。方未央只在門外向裏看見周曠珩的一片衣角。

“好了,走吧。”方未央對丫鬟說。

方未央走後,雲月點亮油燈,坐在案邊,捧着腦袋皺眉。

周曠珩從頭到尾不說話,她覺得有些不适應,難道他不高興了?

“今晚就請王爺将就一晚了。”雲月扭頭看着周曠珩說。他立在榻邊,眉頭不太舒展,也皺得不明顯。

“這樣吧,你睡榻上,我睡地上。”雲月站起身,對周曠珩說。

周曠珩終于開了金口:“你睡榻上吧。”

“你打呼嗎?磨牙嗎?踢被子嗎?”雲月沉吟片刻抛出一連串問題。

周曠珩看着她,不回答。

“那我們一起睡吧!”雲月一邊說着一邊往榻邊走,“雲牧嶺到了晚上很冷,蚊子也多。”

雲月放下榻上的帳子,見周曠珩不動。

“蚊子真的很多。”雲月警告。

最後兩人還是躺到了一張榻上。

雲月把頭發編成了辮子。她一開始平躺着,不到半刻鐘便呼吸均勻起來,然後開始翻來覆去,踢被子。最後胳膊腿兒搭到了周曠珩身上。

周曠珩閉着眼,呼吸沒有平穩過,一整晚沒有睡着過。

一大早,院裏就吵得不行。叮叮當當,乒呤乓啷的,雲月被吵醒,睜眼見是自己的閨房,躺了會兒才起來。

丫鬟進來伺候她洗漱更衣,雲月斜睨着她們,努力壓下不滿。

收拾好了走出門,太陽已經上了三竿。

雲月倚着欄杆往院裏看,原來是雲起和周曠珩在練武。一旁還站着她爹和大哥。

不一會兒,兩人便分出了高下,雲起被震得退後了幾步,不再上前。

周曠珩留手了,很明顯。雲月都看出來了。

雲月下樓,走到院裏,周曠珩就說:“今日就回南邑,該走了。”

院裏有片刻沉寂。

“回來兩個月,是該回去了。”雲堂開口說。看着雲月和雲起,手裏握着一杆槍,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周曠珩對雲堂拱手一禮,等了雲月片刻,見她不想動,沒說什麽先走了。吳纓跟着他,走得很快。

“爹,大哥,我不久再回來。”雲月笑。

“再敢如此胡鬧,你也別回來了。”雲深悶聲道。

雲月笑笑。

“你們一個個的擔心我做什麽,該我擔心你們才對啊。”雲月看着一張張苦臉,有些哭笑不得,“爹,你和娘親要保重身體。大哥,你脾氣那麽好,在朝廷得罪的人不要太多。”

雲深皺眉剛要說話。

“王妃。”吳纓在院門外喊。

“我就不當面跟娘親話別了,她哭起來沒個完。”雲月嘆了口氣,“我走了。”

“二哥就別跟我回去了。”雲月邊走邊說。

“阿月!”雲起跟上來。

雲月停步轉身:“不記得昨晚做過什麽了?”

雲起眼神閃了閃:“我是王府侍衛,只聽木辛的。”

“昨晚那個瘋子應該讓端绮看到才是。”雲月苦笑。

吳纓又催了一下,雲月沒好氣道:“別催了,來了!”

雲起回身朝父兄行了個禮,跟着雲月一起走了。

“父親。”雲堂神色不太好,雲深喊了他一聲。

“女兒大了,總要嫁人的。你以後要生啊,就生個兒子來……”雲堂嘆氣。

雲深埋着頭不說話。

走得太突然,雲月到了馬車上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不舍。

“還回京城嗎?”雲月問。

“不回。”周曠珩皺着眉。

想來南邑出了大事。

“可我還有東西在荷軒。”雲月說。

“他們會帶回來。”周曠珩說。

“哦。”雲月滿心失落,還想回京城看看端绮的。雲月沒再說話。她伏在車窗上,看着山嶺出神,滿是落寞。

離了京城,周曠珩的親兵列好了隊在官道邊候着,近百人的隊伍,沒有發出絲毫聲響,連馬兒都靜默無聲。

“王爺,是否到京華驿停留?”吳纓走到馬車旁來問。

雲月撩開車簾看,前方有兩條大道。兩條路都能到南邑,右邊的路會經過一座驿站,但路繞了些。而左邊一條路近些,百裏內沒有驿站。

“走右邊。”周曠珩回答。

“是。”吳纓說,有意無意看了雲月一眼。

雲月怔了怔,回頭對周曠珩說:“王爺不用為了我在驿站停留。”

“不是為你。”周曠珩冷淡道。

雲月撇嘴。人家都說不是為她了,她也沒理由再說什麽。

從京城到南邑,一隊人馬白日裏趕路,夜裏宿在驿站。趕了五日才走到中原與南邑的交界,眼看還有最後一個驿站就要進入南邑。

“王爺,好像要下大雨了。”雲月看着被大風掀動的車簾說。

“嗯。”周曠珩淡淡回應。

“看來,黃龍驿是非停不可了。”車外,吳纓看着天空喃喃道。

天邊的雲翻湧着,風攜着黑雲蔓延過來,天地間轉眼黑壓壓一片,讓人喘不過氣來。

作者有話要說: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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