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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調二

周曠珩拉開門,見雲月側躺在床上,手邊放着一卷翻開的書,她閉着眼,仿佛睡着了。他緩緩走過去,看了雲月一會兒,開始脫衣服。

他沒有滅燈,躺上床,看了雲月背影片刻,挨過去把她抱進懷裏。她的呼吸很慢很輕,他知道她在裝睡。

昏黃的燭光下,雲月的側顏很美,皮膚光滑吹彈可破。他撫了上去,從額頭、鼻梁到嘴唇。她沒有動靜。

周曠珩擡起腦袋,擱在雲月頸窩,猛地一下吮了一口她的鎖骨。她的呼吸重了些,還是不動。

“小月兒,非要如此對本王嗎?”周曠珩的嘴唇貼着雲月的脖子,呼吸很重,聲音沙啞醇厚,仿佛喉頭含了一把沙子。

雲月呼吸一滞,眼淚一下就出來了。

“你要本王如何做?告訴本王,告訴本王好不好?”

周曠珩把雲月抱到身上,她不肯面對他,他就讓她背對着他。雲月躺在周曠珩身上,衣裳被剝了個幹淨,她掙紮着想翻身下去,被周曠珩緊緊圈住了。他拉開她的雙腿……

“周曠珩,別這樣……”雲月去掰他的大手。

“叫本王什麽?”周曠珩的手絲毫不動,将她箍得更緊。咬着她的耳垂……

“王爺,不……不要……”雲月呼吸急促,想掙脫也沒有辦法。

周曠珩把她按回身上,在她耳邊說:“本王想聽你喊珩哥哥。”

雲月覺得呼吸困難,她抓着周曠珩的手臂,欲推欲迎。

“珩哥哥……”雲月張着嘴,急促喘息,如同瀕死的魚。她轉頭去親周曠珩,碰到他的鼻梁,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往下去找他的嘴唇。

周曠珩哪裏還有理智,他也什麽都忘了,有雲月,他什麽都忘了。

等周曠珩回過神來,身下的人沒有動靜了。他渾身瞬間冷了下來,喊了她幾聲沒有得到回應。

“小月兒,月兒!”周曠珩額頭滲出冷汗,慌得手足無措。他翻下床,正要走,雲月動了。

她擡手想拉住他,卻沒有力氣。周曠珩撲過去握住她的手:“怎麽了?告訴本王,哪裏不舒服?”

雲月的臉頰還是很紅,額頭細汗未幹,眼裏水亮水亮的。她看着周曠珩,緩緩搖了搖頭。

“我沒事。”雲月咬唇笑。

周曠珩松了口氣,他上床把雲月擁進懷裏。下巴抵着她的額頭說:“以後不可以這樣了。”

“我怎麽樣了……”

“是你主動給本王的。”

“你講不講理的……”

周曠珩沉吟片刻。夏夜并不安靜,這半晌沉吟卻寂靜一片。

“你讓本王以為你不愛本王了。”

雲月沉默了半晌,周曠珩急了,他移開頭,看着她。她睜着眼,也看着他。

“如果我真的不愛你了呢?”

“你再說一遍。”

雲月牽唇,卻斂起眼眸。

“你這樣子跟一年前的我一模一樣。”

“即使你不愛本王,也要留在本王身邊,像本王當初對你,記住了嗎?”周曠珩将雲月緊緊抱在懷裏。

“記住了。”

“發個誓。”

“我發誓永遠留在你身邊,否則吃不好睡不好,出門摔陰溝裏淹死。”

“用雲起發誓。”

“別鬧了。”

雲月在周曠珩懷裏笑,只聞笑聲,不見笑顏。

過了一會兒,周曠珩嘆了口氣,将懷裏的人抱得緊了些。

“雲月,你若是膽敢離開本王,便真是喪盡天良。本王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王爺,離了你,我大概會死吧。”

“本王會死得比你早。”

暮色四合,周曠珩從軍營趕回王府,從大門一路步履匆匆,趕到荀院,瞥了一眼院子,腳步微頓。幾日來,這個時候,雲月都會等在檐下。

進屋時,黑虎從裏面迎出來,對他說:“雲起回來了。”

聞言他的臉色好了些,松開眉頭徑直向書房走去。

書房裏點了燈,雲月和雲起對坐着,他一走進去,雲起便起身向他行禮。雲月微仰頭看向他,雙眸被燭光映得亮亮的。

沒有什麽異常,周曠珩的心頭卻閃過一絲的心慌。見雲月對他笑了,他便放過了這莫名的情緒。

雲月只一句話便讓周曠珩把雲起再次納入南邑軍,雖然是從一名兵士做起,但她并未替他再争取什麽。

回到王府近一月,雲月很少出門。也不跟着周曠珩出去。自從雲起回來以後,她才出了幾次門,第一次同鄭雪城等人打馬球。回來後不幾日,沈缤便來向她提親,他要娶雲袖。

王府正廳裏,雲袖紅着臉站在廳中西側。顫抖着眼皮去看下方跪着的人。

雲月安坐着,聽沈缤說完了話,轉頭問雲袖:“雲袖,可願嫁給廳中此人?”

“啊?”雲袖從羞窘中回過神來,結巴道,“不……不不,我還要侍奉王妃……”

“可是不願?”雲月嘴角勾起笑問。

“不不不……”雲袖擺着雙手急切否認。

廳裏其他幾個丫鬟都笑了。

“那便是願了。”雲月沒再詢問雲袖的意思,轉向沈缤道,“沈缤,方才你的請求,我允了。”

“謝王妃!”沈缤擡頭,喜悅之情溢于言表,雲袖與他對視一眼,害羞地低下了頭。

幾日後,雲袖與沈缤大婚前,又有婆子前來給雲音做媒。那漢子是個老實的手藝人,在岐城做了幾代鞋匠,自從街頭見過雲音便惦記着,有一日要将她娶進門。

漢子常來王府後門窺探,不久前才被王府侍衛發現,王妃過問了一句,說不用理會他。

沒想到這偷偷摸摸的漢子竟敢前來向王妃的丫鬟提親,還是最惹人憐愛的雲音姑娘。

更沒想到的是,王妃竟然答應了。還說擇日不如撞日,雲袖出嫁那日是百年一遇的好日子,讓她們一同出嫁。

一日之間,王府裏少了兩個嬌滴滴的姑娘,衆人面上為之喜悅,心底卻莫名惆悵。王妃在王府門口送別了兩個姑娘便回了荀院,整一日沒再出門。

雲月并沒有傷心,她今日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雲雨和雲曦守着她,見她一整日都平靜得很,不見傷懷,亦不見喜悅。

“小姐。”雲雨已經很久沒有叫過她小姐了,“雲音和雲袖還會回來的吧?”

雲月從書間擡頭看了雲雨一眼,笑了:“她們既已嫁做人婦,便應相夫教子侍候公婆,回來我這裏做什麽。”

雲雨眉頭微皺,還想說什麽,見王妃翻了一頁書,便将要說的話咽了回去。

不幾日,雲雨擔心的沒有發生,倒是木辛先來提親了。

木辛是自己人,沒去王府正廳,就在荀院院子裏就說了。

王爺正在教王妃練劍,木辛在一旁站了很久,直到兩人練完了他才跪下了開口。

“王爺,王妃。屬下今日前來提親。”

木辛說話不繞彎子,開口就見山。

一旁站着的雲曦眼皮一顫。

“屬下決意求娶雲曦。”木辛将這幾個字說得斬釘截鐵,“請王爺王妃準許。”

周曠珩不發話,看向雲月。

雲月瞥一眼雲曦,不管她神色間的掙紮,應允了:“準了。”

準字一出,木辛便伏身下拜,先謝了王妃,再看向雲曦。

雲曦看着他,眼含熱淚,神色頗是複雜。

木辛只當她是又不舍又期待。

雲月許了個日子給木辛,十日後,讓他備好一切迎娶雲曦。

木辛領命走了,雲曦跑去送他。

眼看着雲月身邊的幾個丫鬟只剩下一個。

周曠珩問她:“她們都走了誰服侍你?”

“還有雲雨呢。”雲月說。

“前幾日吳纓問相非岐城裏何處有靜谧的小院,本王見他要求不低,恐怕不是他一人的主意。”周曠珩說。

雲月笑了笑不說話。

“你的丫鬟年紀大了,想出嫁很平常,你不必多心。”

“我哪裏多心了,她們走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有何高興的?”

“她們走了,就只有一個人能伺候我了。”

“誰?”

雲月笑着說:“你啊。”

“本王不會。”周曠珩說,說完笑了笑,拉過雲月,湊到她耳邊說,“除了服侍你上榻。”

雲月臉紅了,推開他:“你越來越壞了!”

“哪裏壞?”周曠珩把她拉回來,定住了,親了她嘴唇一口。

“……”

雲雨是四個姑娘裏年齡最大的,去年秋日,她與吳纓的感情便好了起來。眼看小姐回王府快兩月,與王爺的感情也穩定了,應該會一輩子如此走下去。她本想主動說出她與吳纓的事,好讓小姐許她嫁人,可是此時只有她一個人在小姐身邊,她說不出口。

雲雨未曾與吳纓商量過婚嫁之事,沒想到他會不與她商量便向小姐提親。

得了王妃隐晦的暗示,又加上相非的慫恿,吳纓備好了房屋,便來提親。

震驚和喜悅過後,雲雨才感到不舍,她看向雲月,只見她滿臉笑意,竟比她們三個被人提親時還高興。雲雨太興奮了,吳纓向她提親,是她夢寐以求的事情。郎情妾意,還有什麽好推拒的呢?

最後一個姑娘即将出嫁,雲月再也難掩失落。她呆在荀院裏數日,連門都不出,幾日後,雲雨即将出嫁,她卻病了。

王爺恰恰不在,雲月渾身發寒,顫抖不止,黑虎趕緊去請了何大夫。

何大夫到了,慢吞吞放下藥箱,準備給雲月切脈。

雲月看他一眼,那是他熟悉的神色,只不過沒了當初的狡黠。

“黑虎,去,将這服藥煎出來,你親自看着。”何大夫選擇了聽從她的,随口找了個理由。

黑虎接了藥,二話不說轉身就去了。

“我沒事。”雲月起身坐在榻邊。

何貴龍坐在墊子上,笑道:“王妃又想做什麽?”

“你從京城一路跟着他到了南邑,可想有一日再回到皇宮去?”雲月面色平常,定定看着何貴龍。說完這句話,房裏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許久,何大夫擡起頭,花白的眉頭緊皺着:“為何,為何是你?”

雲月蒼白着臉,卻還笑得出來:“還有你啊。”

房中光線不佳,何大夫埋着頭,一張老臉隐在暗處。良久,一聲嘆息落在地上,雲月終于忍不住流了淚。她擡手将淚水擦去,定定看着何大夫。

“我懷孕了。你別告訴他,讓我來親口跟他說。”

“胡說!你根本沒懷孕。”何大夫擡起頭,“別做傻事!”

“我還要你給我開一服藥。”雲月不理會他的激動。

何大夫臨走時,像丢了魂兒一般。

雲月對他說:“他需要你。此事從未發生過。”

何貴龍失魂落魄地走了,回到家了也沒回過神來。這偌大的天下,雲堂竟舍得托在自己的女兒身上,這手段,他到底如何忍心。

“唉……”何貴龍坐在醫堂的椅子上,許久未動。

作者有話要說: 我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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