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變化
看見輕鴻道君向來風輕雲淡,無波無瀾,清冷無比的臉上染上明眼可見的擔憂。黎梵音那張讓人迷醉的臉上幾乎是霎時間呆住了,就像是半響前,面對孟清塵一樣。
那種呆呆地神情中,又無形中流露出一種仿佛新生兒般的懵懂。讓輕鴻道君平穩的心髒不受控制的狂跳了幾下,竟是覺得這樣的小徒兒真是惹人疼愛的緊!
他上前了幾步,行至離黎梵音僅有寸尺處,方才停下。伸出雙臂,一只穿過黎梵音的肩膀,而另外一只手則極其自然而輕柔地他自腰部擁住了他。
看着就像是親密無間的将黎梵音擁抱着。
兩個人緊緊地貼在了一起,而輕鴻道君高出了黎梵音半個頭。
此刻,他垂下頭來,清冷出塵的臉上染上了一抹淺淺的溫柔:“音兒?”
似是不解,又似是迷惑般的低聲呢喃。
“師傅!”黎梵音對視上了輕鴻道君漆黑清亮的眸子。
有些尴尬的動了動身體,想要離開些距離,這樣的感覺,讓他覺得有些不适應。可是,輕鴻道君緊緊地扣着他的腰,別說保持距離了,就連動一下都費力地很。
“嗯?音音可是身體不适?”說着,竟是伸手捏上了黎梵音的手腕,将一抹靈力探了進去查看,讓黎梵音幾乎來不及拒絕。
“沒有問題?”靈力極快的流竄了一圈,卻什麽都沒有發現。饒是輕鴻道君,神情中也是多了幾分迷惑不解。
看着輕鴻道君微微蹙眉,眼看着又打算再次查看。
黎梵音急忙阻止了他,道:“師傅,徒兒并無大礙,只不過有些頭疼,休息一下就好!”
“頭疼麽?”溫熱的氣流緩緩跳過耳朵,從耳後劃過,就像是被一根羽毛拂過,微癢。讓黎梵音反射性的側頭躲了躲。
剛剛偏了下頭,一雙力道小,卻微涼的手即時便貼上了他的額頭,輕柔的将他的頭扳了過來,循着太陽xue的位置緩緩地按摩了起來。
那像是冰一樣,微涼的溫度,力道又恰到好處,黎梵音混亂的頭腦果然安靜了下來。
舒服的幾乎閉上了眼睛。
輕鴻見狀,将黎梵音帶着在塌上躺下,而他則坐在塌邊繼續按摩着。
視線卻是不由自主地粘在了黎梵音纖長,細密而又卷翹的睫羽上。
那睫毛像是一雙蝶翅一樣,在眼下留下一道陰影,配上他此刻極其恬靜的睡相,乖巧無比。
一瞬間,輕鴻道君的心幾乎就像是化成了一潭水一樣。
“好想把他擁入懷裏,緊緊抱着啊!”這一瞬間輕鴻道君如是想到。他被自己的想法幾乎是吓了一跳。
手卻已經壓下心底的心虛,不由自主地撫上了黎梵音的睫羽,像是玩耍一般,一根根撥動。
眼看着睡着了的小徒兒,眼皮跳了跳,有了快要醒來的征兆。他方才戀戀不舍的止住了手,又為其蓋上了層薄被之後,悄悄離去,卻多了幾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這一覺,黎梵音睡得極為安穩,幾乎是心無雜念,一夜無夢。
清風閣周圍風景如畫,只是以前的黎梵音更加注重修煉。認為醉心于身心欲求,會影響修為。因此,對于周圍的一切,他幾乎都視而不見。
可是這一世,他卻破天荒地注意到了周圍的一切。清風閣周圍,他明明沒有種植花草,只不過讓仆役栽種了些靈藥而已。但是清風閣自洞府外卻自發地開滿了鮮花。其中最為驚奇的是物語花,有粉雪色,粉藍色,以及粉紫色的。聚集在一起,就像是天然的香料一樣,風中,空氣中彌漫着清淡的香,讓人心曠神怡。
在這樣的環境中待久了,讓黎梵音的衣衫上,也浸潤上了淺淺的花香。只不過,他不自知,其他人在距離黎梵音幾乎五米遠時,便能夠聞到清淺的香味。
物語花最為出名的,并不是它的香味有多麽濃郁。而是香如其名,物語花香會随着人的心境産生不同的變化,你聞到的香味,永遠是最為符合你內心心境的,又或者說,會撫平你情緒中的雜質,立于靜心修行。
而修士最重要的便是心境,心無旁骛,方才能夠一心向道,一步步踏上茫茫仙途。
因而,物語花頗受修士們歡迎,只不過,物語花極其稀少。
能夠找到一兩朵都不容易,生長的地方各異。也讓人無法判斷出它到底适合什麽樣的生存環境。
故此,采摘到物語花的修士,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嬌豔欲滴的物語花,在一個時辰後慢慢的死去。
因為幾乎沒有人養得活物語花,因此,物語花還有一個別稱:花非凡!
而不是沒有人試着采摘黎梵音這裏的,挖這裏的土回去種植,可是,回去之後,花居然死得更快。
久而久之,那些人便也就放棄了。
也許這花看人,
比較喜歡像黎梵音的美人!
而黎梵音靜靜地置身于紫色的花海,便更迷人,仿佛是花誕生出來的靈物一樣。那同樣的雪色淡紫色衣袍與那美麗的紫色花海融為一體!
而花海旁邊,是一棵大大的雪絨花花樹,月白色的雪絨花瓣被風輕輕一吹,被像是雪花一樣片片飄飛,唯美迷人。
遠遠望去,黎梵音就仿佛置身于一幅畫中一樣,美得如夢如幻。
擾亂了看得人的心神。
孟清塵眼中被黎梵音整個占據,卻沒有昨日的那種淺淡的愛戀,而是一種猶如深潭,深不見底的癡狂。幾瞬之後,方才緩緩地平複了一下心情。一種失而複得的慶幸緩緩浮現,他陷入了回憶的眼中漸漸恢複了清明,抖着聲音,苦澀中帶着些許瘋狂地一遍遍的低聲呢喃,仿佛是在确認:“他還在,他還在……”
黎梵音其實是在澆花,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感覺這些花就像是有靈性一樣,在他澆水時,好像是極其愉悅的抖了抖,那種喜悅的的感覺,他幾乎都感覺到了。
以前是沒注意,而現在心境不同了,卻有了另外一種感覺:想要澆澆花。
他始終覺得,萬物皆有靈性,這些靈植循着生長在他這裏,是一種類似于依戀信任的心意。
他便也要善待它們,他彎着腰,手中拿着瓢,一下一下小心的避過花朵,直接将水灌溉在了那些花的根部。
剛剛擡起頭,就看見了孟清塵,便不得停了下來。将手中的瓢放下了,準備朝着孟清塵走去。
在他離開時,一節帶着兩片小葉子的,嫩嫩的花藤,敏捷而又迅速的收回了自己纏繞在黎梵音身後衣衫上的觸藤。頗有些小心翼翼,戀戀不舍,幽怨的味道。只是,黎梵音并沒有主要的這一細節。
他緩緩走到了孟清塵的面前,有些不解的問:“師兄?”
“音音!”孟清塵低喚一聲,突然間伸手将黎梵音擁入了懷裏,将自己的下巴緊緊抵在了他的頸窩。
“師兄,你怎麽……”黎梵音有些遲疑,心中卻忍不住在想:“他,這是怎麽了?”
“嗯,沒什麽,就是過來看看你”孟清塵又極快的擡起了頭,掩飾了下自己的失态,道:“昨天你不舒服,師傅讓我帶幾顆凝露丹給你!”
說完,拿出來了一只雪白的小瓷瓶,遞到了黎梵音的面前。
黎梵音看着那只瓶子,有些回不過神。
美麗水潤的眸子劃過一絲潋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閃了閃,幾息之後,面色如常的接過:“勞煩師兄了!”
“師兄弟的,音音說什麽勞煩呢?再說,師兄照顧好音音是應該的!”孟清塵沉沉的說了句。
最後一句,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刻意加重了語氣。
只不過,待孟清塵走後,黎梵音才從慢慢的袖中拿出了另外一瓶一模一樣的瓷瓶。
看着兩只一模一樣的瓷瓶,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凝露丹可不是什麽尋常的丹藥!連掌門都很少,而自己的師傅和師兄,居然一出手就自己是一瓶。
可是,記憶裏,師傅好像是清清冷冷,除了對待師兄時,還會偶爾教導,對待其它人并不是多麽熱絡啊!
難道是記錯了?他有些苦惱的想。
而身後,那段細細的花藤,又不動聲色地纏繞上了他身後的一截衣衫,嫩綠色的藤,與雪白色的衣擺,緊緊地糾纏在了一起。
他卻不知,又返回去澆花了。而這一次,在他行走間,藤也沒有放開,只是不斷的延伸,轉換,追随着他的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