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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所謂的一家三口

入夜,他們栖身于一棵巨型樹洞之中。實際上,這幾年來,無涯甚少休息。大多數時候,夜晚都在打坐入定。而這一晚,他莫名地就什麽都不想去想,就靜靜地躺在那裏看星星,然後思緒卻神游天外。

樹洞的頂端有一個形狀不太規則的小洞。隐隐露出了湛藍色的夜空,以及或是紅色,或是紫色的星河,極美。就像是一條鑲嵌在藍玉上的一顆顆璀璨的寶石,美輪美奂。

說起來,這也是第一次,無涯認認真真的躺下來,去仰望自己頭頂上的這片異界的星空。

他看得極為入神,自然是沒有發現,簫子木和宮凜邪兩個人,在私底下的暗潮洶湧。甚至于連子木躺在了他的左邊,而宮凜邪躺在他的右邊都沒有注意到。

宮凜邪躺下來,被少年發現後,他一臉的警惕,硬是又爬了起來,換了方向,要躺他們兩個人中間,隔開靠着無涯的宮凜邪。

簫子木:“一個女孩子家的,能不能自重一點?哼!”

宮凜邪細膩白皙的臉上,表情淡淡的:“哦!不能!”

簫子木瞪了他一眼後,迅速的爬了起來,準備往無涯和宮凜邪之間插。

魔尊陛下妖嬈動人的臉上,緊緊地皺起了眉頭,一臉的不悅,心道:“讓你個小鬼睡在王後旁邊就已經是本尊最大的寬容了,居然還敢得寸進尺,嗯?”

眼神眯了眯,危險的直視着簫子木,揚了揚下巴:“我要是拒絕呢?嗯?”

少年娃娃臉頓時被氣得漲的通紅,眼睛瞪圓了,直直地盯着魔尊。

突然,他瞥了一眼旁邊的無涯,眼珠一轉,計上心頭。嘿嘿一笑,還硬是裝着委屈的樣子壓低聲音道,:“哎,你還是不要讓了,我不睡你們中間了……”

他的眼中劃過一絲狡黠:“我睡涯涯懷裏好了……”

魔尊:“……”

宮凜邪的臉色霎時冷了下來,流露出了絲絲殺意,眸色幽深:“你敢?”

“哼!你看我敢不敢?反正涯涯他一定不會介意的!”說着,就真的要往無涯懷裏撲去。

魔尊見狀,來不及思索,身子便已經自動的往旁邊移了移,留出來了一個空檔。

少年見計劃成功,便大大方方的睡在了他們倆人中間。側眼看了一眼宮凜邪,卻仿佛是挑釁一樣,轉身背對着宮凜邪,面向着無涯,一只手攀着無涯的一只肩膀,另外一只手則極有占有欲的緊緊摟着無涯的腰。還将頭靠近了無涯的下颚和脖子,看着就像是極其親密無間的貼在一起一樣。

垂眸勾起了唇角,悄聲問道:“我每天都是這樣和涯涯一起睡的,你敢嗎?又或者說,你能嗎?哼!”

果不其然,聞言,宮凜邪的臉色一下子便黑如鍋底。眼神如刀,“嗖嗖嗖”的向着他們貼在一起的部位射去。奈何簫子木本來就不怕他,再一個,仗着無涯的“寵愛”,“恃寵而驕”,對于,讓魔界衆妖魔聞風喪膽的魔尊之怒,根本就面無改色。

魔王突然間就有一種,自家王後和別的男人“睡了”,還偏偏他就誰在旁邊看着,毫無辦法,感覺十分的苦悶和憋屈。

他泛着冷意的眸子盯了簫子木半天,偏偏人家連挪都不曾挪一下,甚至于像一個小八爪魚一樣,快要整個都纏到無涯身上了。

樹洞中并沒有生火,卻有着微弱的光芒。因為在樹洞中的一角,放着一顆螢月珠,發出皎潔的光芒。

彼時,宮凜邪垂下了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纖長而又烏黑的睫羽一下又一下,緩慢的眨着,在眼下投出了一片陰影。

一時間,氣氛凝滞了下來。

可是突然間,魔尊陛下瞥了一眼他們,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第一次,竟然偷偷的掩嘴一笑。

“喂,你又在使什麽壞?”子木看見了,心頭劃過一絲不詳。明明女子裝扮下的魔尊,妖孽的臉,讓他更加的妖嬈魅惑,風情萬種。可是,少年卻像是完全看不見似的,只覺得自己的背後泛起了陣陣寒意。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魔尊看見少年一臉嫌棄的表情,撇撇嘴說道。

“哼!保準沒好事兒!就像是那平時不吭聲,突然間咯咯咯叫的母雞,一叫準是就要下蛋了一樣。你一笑,我就知道你想要幹啥?”

魔尊第一次聽見別人把他比作母雞,還是要下蛋的母雞,既感覺憤怒無比,又覺得哭笑不得。不由得怔住了,卻忍住笑意,板着臉,一本正經地問道:“哦?那你猜猜,我想幹什麽?”問完,閃爍着的桃花眼中帶上了幾分期待。

“哼!我也不告訴你!”少年卻轉而一甩驕傲的小表情,懶得搭理魔尊了。

宮凜邪:“……”

“好吧!你不說就算了!”宮凜邪頓了頓說道,“其實我想說的是……”想着,他突然間又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眼中閃着細碎的光。

“說說說,你到底想要說什麽?”少年娃娃臉上一臉的不耐煩,“別一臉蠢兮兮的笑容?你是要傻掉了嗎?”

宮凜邪這一次倒是沒有在意少年的諷刺,反而興致勃勃的說:“你難道不覺得我們三個此刻特別的像那個什麽嗎??”

“像什麽啊?當然是像我和媳婦兒睡覺,偏偏旁邊加了你一個外人了!哼!”少年一臉的不爽,忍不住繼續道:“喂!難道你不覺得你在這裏真的特別的礙眼?”

“不覺得,我倒是覺得我們像……”宮凜邪頓了頓,臉上劃過一絲邪氣的笑容,一字一頓道:“一家三口!”

說完,還別有深意的看了眼自己,又跳過少年,看了眼無涯,最後很嫌棄的掃了眼一臉懵逼的子木,得意的挑了挑眉。

“我是父親,涯涯是母親,而你……”他惡劣的扯開嘴笑了笑,在這一刻就如同撕開了自己所扮演的女子的僞裝一樣,很沒有風度的嘲笑道:“而你,是我們倆可憐的弱智兒子!這麽大了,還粘着自己的母親!”

少年一時間傻掉了,呆呆地看了眼自己緊緊抱着無涯的手,來來回回看了幾眼後,突然間就松手了。

轉了個身,對着宮凜邪第一次沒忍住,爆了粗口:“放屁,你丫的才是弱智兒子!”

說完,又一下子反應了過來:“涯涯是我媳婦兒,誰和你是一家三口?特麽的不要臉!哼!”

宮凜邪這一次卻是理也沒理,眼角只是瞥見少年如願的松開了手,便一臉的滿意。嘴角就忍不住翹了起來。

桃花眼眼中劃過一絲精光,“哼!小鬼,還想和本座鬥?再多活個幾十年吧!”

正得意着,卻突然間又想起來了那天他說自己是個“老人家”,臉上的笑容又漸漸地淡了下去,“哼,本座才不老呢!”他慢慢地伸手撫上了自己的臉。

無涯看着看着,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睡着了。所以他自然而然的也就錯過了兩個人的撕逼大戰。

好久沒有睡得這樣安穩了,而在他的夢中,氤氲的白色雲海間,一個人穿着一襲青衫緩緩地向他走來:“音音……”

聲音也是那樣的熟悉,他卻一時間想不起來,他是誰,同樣也看不清,那個人的臉。

他能夠感覺到那個人灼灼的視線,溫暖的笑容,以及炙熱的思念,卻怎麽都看不見那個人的臉。

“你是誰?”他像那個人走去,那個人卻突然間在他的眼前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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