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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逃離

已經入夜,站在魔界的王城之外,只能夠隐隐約約看見那一片絢麗的燈火。黎暗軒如同刀削一樣的完美側臉,在紫色的星空下,多了幾分神秘的感覺。

他此刻已經不曾去想,為什麽自己通過聽風镯的訊息,尋到的會是這裏。他眸色幽深的凝視着遠處的那一片燈火通明的王城,心裏卻已經無法保持冷靜,忍不住顫抖了起來:“他的音音在這裏,在這裏面啊!”

也不知道是燈火的緣故還是其他的原因,他漆黑如墨的瞳孔中,跳躍着一抹火紅色的火焰,劇烈,灼熱……

剛剛,就在他快要接近王城之時,縮小的,用紅繩挂在脖子上的聽風镯曾經亮了好一陣子。

當年他尋找音音時,意外的進入了時間溯源之地。但是在知道了那些不為人知的真相及結局之後,他還是感覺有些慶幸,幸好一切都還來得及。即使因為他的進去,代價是和音音分離幾十年。

好在現在,他剛剛自裏面前腳出來,後面便看見妖魔界的大門開了,裏面還隐隐約約可以尋見音音的蹤跡。他便不顧舊傷未愈,便執意踏進了這裏。

這一刻,他的心髒突然間劇烈的跳了起來。好像是一個聲音在提醒着他,催促着他,讓他快一點,再快一點。這種感覺和當年不顧一切的進入萬籁雪原之時,極為相似。當年他尋着聲音,最終撿到了音音。而如今……

“難道是音音有事?”細細思索着,突然他瞳孔驟縮。想也不想,便身如鬼魅般的進入了王城。

而王城的大殿之中,無涯此刻正準備和雲虛衍拜堂。

王城之中,魔尊獨大,自然是沒有什麽人膽敢坐在上首的位置尊大,讓魔尊去拜的。只是,無涯看着自己上方的那張椅子,他的心就如同那一張空空如也的椅子一樣,空蕩蕩的。

他想,也正是那個人沒有在自己眼前,他才能夠這樣什麽都不在意的吧?若是那個人就那樣直直的站在他的面前,他或許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無動于衷的。

他的眼神虛虛的看向一處,明顯的有些心不在焉。

雲虛衍看着無涯在呆呆的看着上首,以為是他在失落。只是想起黎暗軒,他眸子中的那潭平靜的水便被打破了,湧起來了滔天巨浪,“呵……黎暗軒……”當年的羞辱之仇,如今還歷歷在目!他的瞳孔有一瞬隐現出來了一抹猩紅。

收起來了心中的複雜情緒,他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身旁的人。轉頭便對自己的大祭司說道,“你年歲最長,今夜你便扮做一次長輩,坐在上首,為我們征婚吧!”

“陛下,這……”白發蒼蒼的大祭司顫巍巍的看着雲虛衍,有些膽戰心驚。已經經歷過了前些時候新任魔尊的那些恐怖手段,哪裏還敢在他面前獨自尊大?

“你有意見?嗯?”雲虛衍突然間幽幽的笑了。這一笑,讓大祭司整個人都僵住了。抖着身子,在雲虛衍泛着寒意的目光之中,一步步的挪到了上首,長輩坐的那把椅子上坐下。

“一拜天地!”旁邊的人喊到。

雲虛衍剛剛低下了頭,而無涯則剛剛被這一聲洪亮的聲音,驚得回過神來。便聽見随後緊接着,自己身後響起來了一道低沉淩厲的男音。那威嚴的聲音帶着幾分隐怒,從殿外傳到了殿中:“既然是吾兒成婚?為何不宴請參拜我這個父親?倒反而找了個上不了臺面的玩意兒?”

聽着熟悉的聲音,無涯心神猛的一震,不可置信的回過身看向門口的方向。直至那抹青色的身影出現在自己的眼簾之中,他才低低地,帶着幾分遲疑地叫了一聲:“父……父親”

而黎暗軒也全然不顧雲虛衍落在自己身上那淩遲般,帶有濃烈殺意的眼神。

擡眼看向了那個自己從小教養,捧在手心裏的孩子。這是第一次,他褪下白衣,穿上了華麗的紅衣,頭上的冠飾更是點綴的奢侈無比,而更加的讓人炫目,移不開視線。然而卻是在和他人,成親?

“不!絕對不可以!沒有他的允許,他怎麽可以和別人在一起?”他眸色深了深。

随即一步步走向自己面前的那個孩子問道:“音音,你要和他成婚?”

對視上那雙熟悉的眼睛。無涯的回答遲疑了,“我……”

“黎暗軒你還敢來?”雲虛衍臉上虛虛的笑着,眼神卻已經帶上了濃烈的殺意。

“為什麽不敢?我的孩兒成親,身為父親,自然是要好好替他看看某些人的人品?免得我那單純的孩兒被某些人拐騙了不是?”

“音音,過來!”黎暗軒已經走到了無涯的一米開外。

或許是已經太過于習慣黎暗軒,無涯已經邁開腳步,準備過去。卻見身旁的雲虛衍突然一把握住了自己的手腕,微笑着,眼神裏卻帶着危險的神色:“音音,我是你的夫君,你要去哪兒?”

無涯低頭想也未想,便要掙脫,看向雲虛衍:“你放開我!”轉眼卻被雲虛衍眼中近乎瘋狂的神色吓到了,怔怔的看着他。

“上一次我便是被迫放開了你,結果換來了這麽些年的分離,這一次,我絕對不會再放開你!”想起往事,他的眼中劃過一絲厲色,轉頭對着黎暗軒說:“上一次便是你攪和了我的姻緣,而這一次,又是你,黎暗軒,你該死!”

大殿中因為成婚,被裝飾成為了人間的那種風格。地上鋪着紅色的毯子,柱子上挂着紅色的帷幕,地上和臺子上點着滿室的紅燭,桌上則擺滿了無數的金屬酒樽和食器。大殿之上,更是點綴滿了無數的合歡花和魔域所獨有的紅色曼陀羅。本來看着極為喜慶,又充斥着淡淡的暧昧的裝飾。

因為雲虛衍已經陷入了癫狂,瞳仁已經變成了紅色。大肆的笑着,看起來詭異無比,就如同前些時候為了平複叛亂不服從自己而展開大開殺戒的模樣。由此,大殿在這一刻看着,那入目的紅色,便一下子變了味道,就仿佛置身于染着血跡的無邊地獄。

雲虛衍擡手便揮出了一團漆黑的煙霧,直直的沖着黎暗軒而去。而黎暗軒動也未動,周身便出現了一道青色的結境氣流,和那黑色的,像是要噬人魂魄的霧針鋒相對。

顯然,他們誰也奈何不了誰,而且随着不斷的揮出靈力,原本靈力渾厚的黎暗軒明顯的感覺到了丹田之中,傳來一陣陣的寒意,靈力開始滞緩。

而雲虛衍那一邊,見着自己占不了上風,他就如同一個瘋子一樣,不屑的笑了聲,随即猛的加大了力量。

黎暗軒已經是大能,和幾乎是同樣級別的雲虛衍鬥法,其他的人,除了站在雲虛衍身邊的無涯,都已經被那極強的,仿佛毀天滅地一般的氣流所滅殺。

漸漸的,大殿似乎也支撐不住了,顫巍巍的搖晃了起來。而雲虛衍則感覺自己隐隐約約的已經占了上游,快要贏了,更是不要命的輸入內力。而黎暗軒隐隐有些臉色蒼白,無涯看着焦慮不已,卻絲毫沒有辦法。

“再這樣下去,恐怕不但帶不走音音,自己還要折在這裏了!”電花石火之間,黎暗軒突然間想到了一個铤而走險的方法:神識出竅!

他已經是反虛修士,身體比十二級法器還要堅硬,根本就可以算得上是刀槍不入。他打算利用自己強大的神識瞞過雲虛衍,帶走音音。畢竟雲虛衍持着他在那一邊,他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放開手與他一戰的!

一道淡淡的青煙飄到了無涯的身邊,與此同時,“黎暗軒”那邊一下子靈力減弱了不少,就像是體力不支了!而在雲虛衍身邊的無涯則感覺到了自己脖子上傳來一抹涼意,耳際微癢:“走!”

他臉色未變,趁着雲虛衍再一次加大力度之時,掙脫了他,随着黎暗軒離開了,去了另外一邊。而雲虛衍恰在他離開的哪一刻,似有所感,松開了的手,又立即握了上來。

黎暗軒見狀,不顧自己神識暴露的危險,用強大的神識攻擊了雲虛衍,迫使他放開了手。

待回到自己的身體中,強忍着喉頭泛上的一抹腥甜,黎暗軒迅速布下了迷幻陣,将雲虛衍困在了裏面。而自己則是因為突然撤力,被雲虛衍那邊的強大魔力擊中。

只是,情勢緊急,他已經來不及關注自身的傷勢。帶着無涯瞬間便離開了大殿,飛往界門的方向。

身後還傳來雲虛衍氣急敗壞,又無比瘋狂的聲音:“音音,你又逃了嗎?你又逃了嗎?你以為你能夠逃得掉嗎?你逃不掉的,快回來,快回來……”那聲音流露出一種凄厲絕望,卻又如同恐怖無比的夢魇,讓人逃無可逃。黎暗軒見狀,順手便捂上了無涯的耳朵。

待到了界門邊,黎暗軒來不及多想,便聚集靈力去打開界門。無涯也想要幫忙,黎暗軒卻拒絕了。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界門卻遲遲不開,而無涯已經有些心悸,怕那雲虛衍追來,使他們功虧一篑。

當年的雲虛衍修為根本就不是很高,為什麽短短幾十年,竟然成長如斯,居然已經可以和爹爹打成平手?

無涯感覺很奇怪,還有就是雲虛衍那詭異又可怕的修為,到底是從何而來?這些年,他到底發生了什麽?

正想着,他無意的一擡頭,便驚悚的發現不遠處的虛空,一襲猩紅色的人影,正禦空而來。

那曾經的一襲紅衣上面,披上了一件暗紅色的衣袍,只是遠遠的看着,就像是裏面的鮮血滲了出來,成為了那種暗紅色。極為可怖壓抑。

而對視上了那雙熟悉的眼睛,隔着虛空,還看見他翹起來的唇角無聲的說着幾個字:“音音,我抓到你了!”他一下子止不住的慌亂了起來,轉頭便對着黎暗軒說道:“爹爹,爹爹,雲虛衍追來了……”

人間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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