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你是妖女(1)
鐘唯唯其實知道那兩個宮人傷不到自己,梁兄雖然不能公然站出來和韋太後作對,但也不會坐視她被弄死。
可是現在看到又又的表現,她一時之間竟然有些發懵。
她和他認識不過半天時間而已,只不過是重華将他交到她手中,告訴他,她是他的唯姨,她會保護他,不讓他受委屈。
喂個芡實糕,還弄得他把早上吃下去的東西都吐了出來。
再不然,就是把他從萬安宮中搶出來,抱着他一直跑到這裏。
就算她是真心不會害他、在幫他,乳娘再怎麽勢利再怎麽可惡,她也比不過乳娘陪伴他這麽久。
可是他卻撓傷了他的乳娘,跑過來護住她,或者說,他不認為是護她,而是和她生死與共。
鐘唯唯看着又又毛茸茸的小腦袋,覺得十分荒誕可笑,但是又特別想哭,這孩子幹嘛生成這樣子,叫她怎麽讨厭他嘛!
她哈哈笑出聲來:“瞧瞧,人家都說孩子的眼睛最幹淨,知道誰是好人,誰是歹人。皇長子這樣護着我,所以我是好人。謝謝又又哦。”
韋柔恨得眼睛都紅了,憑什麽她抱又又一下他都不肯,偏偏對着鐘唯唯就這樣?
她給身邊的大宮女清秀使個眼色,清秀借着去幫乳娘看傷口,小聲吩咐了幾句。
乳娘立刻對着鐘唯唯大喊:“妖女!你是妖女!說,你是不是對皇長子施了攝魂術?”
不等鐘唯唯回答,她又回過身驚恐地朝韋太後爬去:“太後娘娘,她是妖女!您一定不能放過她,不然她會把皇長子和陛下害死的!”
韋太後看着鐘唯唯,陰冷地笑了起來:“難怪得,我就說呢,先帝當年見着你,半天不到,就視你為親女,不但把你誇得天上有地下無,還封你做女官,多年寵信,一點不懷疑。
陛下見你,至今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皇長子見你,半天不到,就敢撓傷乳母,不懼生死緊緊護你。原來你是昆侖殿出來的妖女。”
傳說中,昆侖殿的人有妖術,只要看了昆侖殿大小使者的眼睛一眼,就會被攝了魂魄,如同牽線木偶一般由人操縱,不死不休。
衆人全都害怕地往後退了一步,想看鐘唯唯,卻又不敢看。
唯有韋柔假模假樣地表示驚詫:“昆侖殿?不會吧?不是說昆侖殿的門人已經死絕了的?”
韋太後道:“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鐘唯唯,你趁早招供吧!”
鐘唯唯沒想到韋柔和韋太後居然想出這麽個爛招來,當即“哈”的一聲笑出來,戲谑地要給韋太後和韋柔行禮:
“下官若是昆侖殿的門人,你們就統統都是下官的同黨。太後娘娘是昆侖殿殿主,淑妃娘娘是左護法。屬下見過殿主和左護法。”
她言笑晏晏不當回事,其他宮人也覺得好像不是那麽一回事了,緊張的氣氛放松了很多。
韋柔豈肯甘心,擔心地看着又又,說道:“皇長子真的像是被迷住了魂魄,怎麽辦吶?”
韋太後微眯了眼睛,狠厲地下了命令:“把皇長子拉開!立即杖斃昆侖殿妖女鐘唯唯!天塌下來本宮撐着!動手!”
又又被宮人抱走,尖叫着使勁掙紮,一雙又黑又大的眼睛裏蓄滿了淚水。
驚恐又迷茫,完全就是小孩子睡糊塗了,不清醒的模樣。
鐘唯唯暗道一聲要糟!
這孩子之所以會這樣莫名護着她,大概是被這樣接二連三的驚吓,激起從前的恐怖記憶了。
他很可能是把她當成了那個為了護着他而死掉的養母,畢竟那時候他已經記事。
她想管又又,但是她管不着了,只能眼睜睜看着乳母把又又搶過去,死死按住他的手腳,将他緊緊禁锢在懷裏,又吓又哄。
鐘唯唯皺起眉頭,她有梁兄看護,又又呢?
看護又又的人呢?
突然就覺得自己很蠢,她來趟什麽渾水,重華這樣奸詐狡猾的人,怎會随便把又又交給乳娘這樣的蠢貨?
他肯定是另有安排。
既然一切都在重華的掌握之中,鐘唯唯甚至懶得掙紮,由着萬安宮的宮人把她按翻在地,拿起板子往下砸。
板子當然沒能砸到她身上,拿板子的宮人莫名其妙就斷了手,慘叫着大喊:“她是妖女,她有妖術!”
一群人擡着龍辇飛奔而來,高聲叫道:“陛下駕到!”
重華坐在龍辇上,冷冰冰地俯瞰着韋太後和韋柔,再淡淡看一眼被人按翻在地上的鐘唯唯,以及被乳娘死死按住的又又,輕輕擡了擡手。
鄭剛中手一揮,幾個強壯的禦林軍沖上前去,手起刀柄落,乳娘和施刑的宮人應聲而倒。
又又被及時接住送到重華懷裏,鐘唯唯也被人火速扶起,送到重華身邊。
重華把又又往鐘唯唯懷裏一塞,淡淡地吩咐:“把鐘彤史和皇長子送回去。”
鐘唯唯看到他就氣不打一處來,她覺得她越來越看不慣重華了。
就連說好的和平共處、君臣之道、同門之誼都顧不上了,她每次看到他就只想咬他,只想狠狠踹他。
重華感受到她的目光,面無表情地回頭:“你要如何才解氣?”
弄死你!鐘唯唯咬牙切齒,還沒來得及開口,明月已經尖叫:“皇長子暈過去了。”
“回去,太醫等着的。”
重華不容商榷地下了命令,立刻有人擡了肩輿過來,鐘唯唯只好抱着又又離開。
重華高坐在龍辇之上,冷冰冰地注視着韋太後和韋柔,韋太後同樣高傲地仰着頭,冷冷地注視着重華。
母子倆都很清楚,他們之間的隔閡和怨恨,此生都很難再改變。
韋柔有點害怕,咽了下口水,讨好的上前給重華行禮問安:
“臣妾給陛下請安。剛才都是誤會啦……有人想要謀刺母後,在萬安宮裏縱火來着,接着皇長子莫名其妙就不見了,可把我和母後吓壞了……”
重華收回目光,看向韋柔,聲音冰寒:“誤會?”
韋柔被他注視着,只覺得遍體生寒,硬着頭皮道:“是誤會。”
重華勾起唇角,指向韋柔的貼身大宮女清秀:“杖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