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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是誰吃了虧(4)

李安仁上前,狠狠捏住那個宮人的下颌,逼迫他擡起頭來對着衆人。

六部尚書看清他的臉,全都忍不住皺了皺眉。

這不是祁王身邊的宦官楊庚嗎?

他不在祁王府裏伺候祁王,怎會落到陛下手裏了?陛下這是想幹什麽?

“陛下這是何意?這不是祁王身邊的楊庚麽?他好好兒的,怎會在這裏?”

韋太後心裏一片驚濤駭浪,她原本以為重華只會就事論事,往後宮下手,誰想他居然一把就抓住了祁王,真是夠狠夠毒。

重華冷淡地道:“能有何意呢?有道是,家醜不可外揚,朕原想退一步海闊天空,畢竟自家骨肉,鬧得太難看傷感情。

然而母後和朕說,後宮與外朝息息相關,不能輕易放過。

諸位尚書也和朕說,天子無家事,朕為了不做昏君,只好把這事兒捅出來了。”

刑部尚書孔文元适時開口:“陛下,臣等聽得一頭霧水,有心想幫陛下排憂解難,卻無從下手。還請陛下為臣等釋疑,以便讓臣等為君分憂。”

韋太後陰冷地瞅了孔文元一眼,孔文元只當不曾看見,根本不理。

兵部尚書陳淼也上前一步,表示對皇帝陛下的支持:“請陛下釋疑。”

韋太後咬緊了牙關,好個小崽子,短短一段日子,就把兵權牢牢抓在手裏了,真是不可小瞧。

重華一擡下巴,趙宏圖低眉垂眼地捧出一只托盤,托盤上放着一個巴掌大小的皮囊,一瓶酒。

俨然就是神仙丸和春霖酒的完美搭檔。

韋太後嗤之以鼻,這一套把戲韋氏玩弄很久了,從未失手。

也就是遇到了他這個沒有長着人心的冷血家夥,才會陰溝裏翻了船。

隔了一天一夜,神仙丸早就揮發得無影無蹤了,他倒想拿來訛詐吓唬她?當她是傻子呢。

重華淡淡地捏起那個皮囊,拿給衆人看:

“這個皮囊,是神技手林念真所做,可以起到密封的作用,任何東西放在裏面,都可以确保味道不會散發出來,還可以讓容易揮發消失的東西停止揮發。”

說到這裏,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韋太後。

韋太後心肝兒一顫,開始正視那個皮囊。

難道說,重華搶走裝了神仙丸的繡囊後,立刻就找了這個皮囊密封起來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還有點兒麻煩。

然而韋太後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的貨,大風大浪見得多,只到這裏根本不能讓她服輸。

她勾起唇角,回視着重華:“聽上去有點意思。”

“母後說得沒錯,有意思極了。”

重華再指指酒瓶:“裏面裝的是春霖酒。也就是昨天,萬安宮家宴上特供的酒,而這個酒,恰好是祁王敬上的所謂好酒。”

韋太後沉了臉:“陛下恐怕弄錯了,這酒并不是祁王敬上的,而是宮中藏的好酒。”

重華笑笑:“母後說得對,這酒理論上應該是宮中藏的禦酒,然而昨天的酒,恰恰還不是,它是祁王敬上的。”

他頓了頓,問韋太後:“看母後的樣子,似乎你也不知道?”

韋太後當然不能說自己知道,不然如果祁王出了什麽事,她也要被牽連。

她板着臉,一口咬定:“我只知道這酒就是宮裏的禦酒。”

重華笑笑,也不和她争辯,只道:“諸位愛卿還不知道吧,這春霖酒看似平常,然而确有不凡之處。

飲下之後,再嗅一嗅這囊中香丸的味道,足可令人失去神智,失态發狂。趙宏圖,去牽兩只猴子、兩只狗來,都要公的。”

韋太後的臉色終于有了變化,重華讓人牽狗和猴子過來,當然是為了驗證神仙丸和春霖酒的作用。

适用在人身上的,應用在畜牲身上也一樣。

若是一公一母,或可解釋為牲畜發情,如若全是公的還這樣,那就只能證明這酒和丸藥的确有大問題。

接下來,他就該驗證這酒和神仙丸都是祁王幹的好事了。

她可以刑訊誘供擡肩輿的宮人,把髒水潑到鐘唯唯身上去,重華當然也可以刑訊誘供楊庚等人,把髒水潑到祁王身上去。

一個敢給帝王下藥的親王,圖的是什麽?當然不會是鬧着玩兒。

連帶着她這個做母親的,也顯得剛才的大義淩然有多麽可笑。

韋太後咬緊牙關,微微笑了:“這是議政之所,陛下弄那些肮髒的畜牲來做什麽?”

重華看着她,眸色森寒:“讓大家看一場好戲。”

他厲聲問趙宏圖:“還不快些?”

不要臉不要命的最怕的是什麽?

就是遇到比他還要不要臉,不要命的。

重華不講什麽君主的顏面,也不怕家醜外揚,做得更狠更黑心,韋太後還能怎麽樣?

她捂住臉哭了起來:“陛下也不必這樣逼我。我知道你想做什麽,把你弟弟的人扣押在這裏,無非就是想在你弟弟身上做點文章罷了。他無欲無求,想的不過是輔佐你而已,礙着你什麽了?”

重華冷笑一聲:“母後怎麽就哭了?朕還不曾說祁王如何呢,您就猜到朕是想在他身上做文章了。”

韋太後索性大哭起來:“看你說的什麽話!我不過是關心你,怕你走了歪路,辜負江山社稷,辜負祖宗基業,你就恨上了我。

一心想往你弟弟身上潑髒水。如此容不下他,索性拿劍過來,讓我殺了他,大家都幹淨!”

吏部尚書等人趕緊上前相勸,韋太後卻哭得越來越厲害,硬生生把她挑起來的事,引到了兄弟阋牆上去。

鐘唯唯站在屏風後,看到重華的眉毛高高地揚了起來,知道他快要爆發了。

然而此刻爆發,對他并沒有什麽好處,很容易被韋太後左右情緒,牽着鼻子走。

鐘唯唯重重地咳嗽了一聲。

重華聽到這聲咳嗽,硬生生将即将爆發的火氣又壓了下去,氣定神閑地道:

“朕的話還沒說完,母後不必先就給朕扣上不容幼弟、不孝不悌的罵名,您就算是要哭要鬧,也先等事情查明再哭再鬧不遲。”

韋太後現在只想哭鬧着把事情含糊過去,再順便壞一壞重華的名聲,哪裏肯聽他的話,哭得更加厲害。

然而重華根本不理她,狗和猴子也被牽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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