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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我賭陛下會贏(6)

呂純要跟着他一起死?說得好像他們多熟似的。

重華勾起唇角:“你想要什麽?別和朕說你傾慕朕,朕不會相信,不如說明白了,我給好處,你幹活,一清二楚,不賒不欠,幹脆利落。”

冷靜又理智的君主,不自大不自以為是,是不會被什麽“因為臣妾傾慕于您,所以願意與您同生共死”之類的把戲蒙蔽的。

呂純認清楚這個事實,跪下去,誠心誠意給重華行君臣大禮:

“臣妾只求,真到了那一天,陛下能給臣妾一條活路,給呂氏一條活路,不要趕盡殺絕,好歹留條根。”

這個要求并不過分。

重華嚴肅地道:“朕答應你。但若是呂氏執迷不悟,不知死活,你也別怪朕心狠手辣。”

呂純畢恭畢敬地行了大禮,姿勢優雅地退出去。

走到門邊,卻又回頭,嬌俏一笑:“倘若陛下需要,臣妾願意為您效犬馬之勞。”

她加重語氣,十分暗示:“不管做什麽都可以。”

重華淡淡擡眼:“做什麽都可以?”

“今天,萱嫔跑到西翠宮裏,和臣妾說了一句話。她說,別以為她不知道臣妾尚且是處子。

那件事,只有天知地知,您知我知,鐘彤史知,沒有人會告訴她,但是她既然生了疑慮,必然會設法驗證。

女兒之身珍貴無雙,但若是陛下需要,臣妾什麽苦頭都願意吃。”

呂純還在笑,表情卻十分堅毅:“臣妾會成為陛下最好的合作夥伴。若您需要,請務必給臣妾這個機會。”

重華面無表情地盯着呂純看,呂純毫不退縮地對上他的眼睛,毫無遲疑。

作為女人,千嬌萬寵長大的呂氏嫡女。

她願意為他,自己破了珍貴的處子之身,只為替他遮掩圓謊,他總該有所動容了吧?

然而她失望了,重華的臉上沒有一點波動,眼神是冷的,沒有一星半點感動。

有的只是,對她的話的真假、行為目的的評估和打量。

郎心似鐵。

呂純想起這句話來,有些難堪地笑笑,再次行禮退出:“臣妾告退。”

天已經黑透了,等在外面的白嬷嬷接着她,就趕緊護着她往外走,低聲問道:“怎麽樣?”

呂純搖頭,語氣肯定地道:“他一定會找我幫忙的。”

皇帝陛下雖然性格強勢,手腕有力,精力充沛,但始終根基不牢。

倘若韋氏和呂氏聯合起來,發動所有力量對抗他,給他使絆子,他是沒有什麽好辦法的。

總不能把朝臣全都殺光了吧?

白嬷嬷嘆氣:“娘娘必須要小心啊,不但不能給外人知道,就連家裏也不能知道,不然腹背受敵,裏外不是人,這日子可難過咯。”

呂純道:“我仍然相信我的看法,他不會輸。”

“噓……”白嬷嬷把她拉到陰影裏:“有人來了。”

鐘唯唯帶着小棠,往這邊走來,她手裏提着一個食盒,小棠抱着一個湯罐。

主仆倆邊走邊說,笑容滿面,看上去真是快活極了。

看到鐘唯唯的笑容,呂純平生第一次,對一個人生出了濃濃的嫉妒之意。

她不愛重華,但她需要重華的寵愛和信任,并以此立身,風光榮華,那是她出世以來就樹立的目标和渴望。

可是她已經做到這一步,重華仍然不肯正眼看她,都是因為鐘唯唯的緣故。

既然鐘唯唯擋了她的路,那就只有讓鐘唯唯讓一讓了。

必須在鐘唯唯和重華之間留些疙瘩,這些疙瘩,會在合适的機會發酵并發作出來,等到他們鬧起來,她才會有機會。

呂純想了想,故意把頭上的簪子弄掉,簪子落地,發出“叮”的一聲輕響。

鐘唯唯和小棠果然停下,往這邊看過來。

呂純背轉身去,把臉藏進陰影中,卻把整個身形都暴露出來。

她出來是經過喬裝打扮的,穿的是尋常宮女的服飾,倘若她規矩肅然地站在陰影裏,就算是發出聲音,鐘唯唯也未必會注意到她。

偏偏就是這欲蓋彌彰的一躲,恰恰讓鐘唯唯注意到了她,并且看得清清楚楚。

小棠也認出呂純和白嬷嬷了,她上前一步:“這不是……”

鐘唯唯止住小棠,收回目光,假裝什麽都沒看見地繼續往前走,很快進了昭仁宮的大門,消失不見。

呂純轉過身來,目光沉沉地注視着昭仁宮的大門,低聲吩咐白嬷嬷:“走。”

小棠嘀咕:“那不是賢妃和她身邊的嬷嬷嗎?她為什麽會在這裏?還穿成那副鬼樣子,鬼鬼祟祟的,一看就沒安好心。”

鐘唯唯道:“端好你的湯罐子,廢話少說!”

小棠不服:“別裝了,你肯定心裏和貓抓似的,當着我的面,裝什麽裝呢?”

鐘唯唯朝她猙獰一笑:“再多話,信不信我把火撒到你身上去?”

小棠噘起嘴:“我又不是陛下。”

李安仁弓着腰小跑過來,讨好地去接鐘唯唯手裏的食盒,谄媚地笑道:“您來啦?陛下正念叨您呢。”

鐘唯唯盯着李安仁看:“今天如此殷勤,是因為心虛麽?”

李安仁不敢承認:“我為什麽要心虛啊?”

鐘唯唯盯他一眼,眼神犀利。

看得李安仁心裏發毛,他先就招了:“我什麽都沒做,陛下也沒做,是正事。”

鐘唯唯這才笑起來,大方地丢了塊糕點給他:“拿去吃。”

李安仁撇嘴:“真夠小氣的,別人出手不是金銀就是稀罕物兒,只有你,一點吃的就把我打發了。”

鐘唯唯皮笑肉不笑:“你說什麽?你背着陛下收授別人的金銀和稀罕物兒?”

李安仁吓一跳:“哪有的事?”

谄媚地咬一口糕點:“真好吃,太好吃了。”

鐘唯唯吓唬住了李安仁,這才走進屋去。

重華正坐在燈下,皺着眉頭批奏折,臉上隐然有怒色。

鐘唯唯見他出神,揮手示意小棠等人把她帶來的吃食放好,搬了小火爐進去,把湯罐放到爐子上煮着。

坐到一旁,托着腮盯着重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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