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大師兄(3)
一整天,鐘唯唯都如坐針氈。
她明知韋太後把大師姐弄來是為了惡心她,重華壓根就對大師姐不感興趣,也不可能舍棄她去娶大師姐。
但是因為大師姐占着“鐘家嫡女、先帝定下的婚約、重華真正未婚妻”這個名頭,她看到大師姐就滿腦子的小心眼和酸溜溜。
重華本來就吃了她和大師兄這麽多年的幹醋,防賊一樣的防着大師兄,為此還和她鬧了那麽大一場。
知道大師兄要來,而且還是這樣悄無聲息地來,怎麽看都好像不懷好意,他肯定不能放心讓她出去。
但是她不能不見大師兄,不談當初大師兄對她的照顧,就說大師兄照顧了鐘袤那麽久,又不遠萬裏來到京城,她也不能不見他。
何況她還想搶在其他人發現鐘袤之前,讓大師兄把鐘袤帶離京城呢。多事之秋,鐘袤真不适合進京。
鐘唯唯想了無數個借口才找到一個稍許靠譜的,叫小棠往外傳消息:“問問陳少明他們,那個黑茶有沒有新的突破。”
把陳茶做成不怕存放、時間越久越好的黑茶,是他們這段日子以來試圖攻克的最大難題,屢試屢敗,屢敗屢試。
重華本人也非常重視,只要陳少明提起這個事,他一準會放她出去。
小棠雖然不知道鐘唯唯為什麽非得出宮,但是她這些日子以來的焦慮都看在眼裏,立刻屁颠屁颠跑去安排,
回來和鐘唯唯說道:“話傳出去了,沒有讓陛下的人知道。”又把方健傳回來的消息說給她聽:“沒有看到人。”
那大師兄和鐘袤應該是還沒到吧。
鐘唯唯松一口氣,在又又的監督下向荷花池進發。
回來以後恰逢鐘欣然派人過來告別,說要出宮,并且已經得了重華的允許,她也就去了一趟天玑閣,送了些金銀之物。
鐘欣然不要,言辭誠懇地道:“陛下會派人去客棧安排,你俸祿有限,前些年的錢都存下來又都寄回去給阿袤用了,沒餘錢吧?存起來,需要打賞人的時候方便些。”
鐘唯唯也就把金銀都收了,默默送她們到宮門處,又慢慢走回去。
走到半路,遇到了呂純。
呂純穿得喜慶,笑眯眯地站在道旁等她,嬌嗔地道:“昨天聽說陛下要給鐘夫人辦接風宴,我還以為會叫我作陪呢,早早打扮好了等着,竟然都沒叫我。”
鐘唯唯知道呂純是來打探敵情的,也懶得揭穿她,懶洋洋地反諷一句:“娘娘又不早說,想來就派人過來說一聲,陛下怎麽也要給您這個面子不是?”
近來呂氏屢屢和重華唱反調,為的就是逼重華給呂純一個孩子,為此重華已經好些天沒去西翠宮了。
就算呂純派人去說她想參加接風宴,重華大概也不會給她面子。
呂純感覺到了空前的危機,被鐘唯唯挖苦了,也不生氣,反而親親熱熱地道:“你還不知道吧,萱嫔生病了,聽說床都起不來,我和惠嫔她們商量一起去看看她,你要不要來?”
那天韋桑自己跳進荷花池裏去之後,就一直卧病不起。
重華派去監視的人因為沒能看出什麽不妥來,就準備撤回,偏偏當天夜裏芝蘭殿裏就鬧起了鬼,弄得人心惶惶的。
鐘唯唯覺得不對,就又派了人盯着,所以韋桑的情況她很清楚,是真的病了。
她沒心思摻和這些事,就拒絕呂純:“下官還有事要做,就不耽誤幾位娘娘了。”
呂純笑道:“小鐘,還記得我之前的提議嗎?只要你願意,一直都有效。”
鐘唯唯心情本來就不好,呂純卻在這時候跑來和她說,讓她勸重華,給呂純種個娃娃,再和她一起分享重華。
這不是找罵嗎?
鐘唯唯一挑眉,冷笑:“下官記不得了,不如請賢妃娘娘再說一遍?”
呂純見她神色不善,立刻往後退了一步:“小鐘你有話好好說,我這不是在和你商量嗎?”
鐘唯唯皮笑肉不笑地捋袖子,活動腕關節:“賢妃娘娘是覺得太閑了,所以想找點事來做?”
有一種人,平時性子綿軟好說話,一旦發作起來就是要拼命。
鐘唯唯顯然就是這種人,呂純毫不懷疑她這話的真實性,真的鬧起來,鐘唯唯固然得不了什麽好,但是重華一定會弄死自己,得不償失。
呂純立刻往後退:“你別急,有話好說……”連接退了幾步,鐘唯唯兇神惡煞一捋袖子,吓得她一顫,轉身就跑,一會兒功夫就跑得沒了影子。
白嬷嬷氣呼呼地道:“鐘彤史,你目無尊卑!”
鐘唯唯挑眉:“我做什麽了?嬷嬷你無端指責本官,是不是也叫目無尊卑呢?”
一個宮人跑回來,匆忙拉走白嬷嬷,低聲勸道:“娘娘讓嬷嬷別惹事兒。”
白嬷嬷只好陰着臉走人。
鐘唯唯籲一口氣,慢慢往回走。
此刻,京城的大街上,車水馬龍,各種各樣的叫賣聲此起彼伏,雜耍游戲比比皆是,各種店鋪讓人眼花缭亂。
鐘袤和小書童夏栀站在街頭上,看得目瞪口呆。
一枝含苞待放的荷花拍過來,打得二人腦袋“啪啪”響,何蓑衣鄙夷地道:“土氣!一看就是從鄉下來的。”
夏栀嘿嘿傻笑。
鐘袤摸摸腦袋,不高興地說:“阿兄,早說了,不許你打我腦袋!會把人打笨的!”
何蓑衣不以為意:“不是想吃海鹽蛇鲊嗎?前面那家店的蛇鲊很有名,走,阿兄帶你去嘗嘗。”
鐘袤乖巧地跟在何蓑衣身後,低聲問他:“阿兄不是說今天要帶我去找阿姐的嗎?我還以為會和阿姐一起吃飯呢。”
何蓑衣笑起來,一雙漂亮的眼睛彎成好看的月牙:“傻孩子,皇宮哪有那麽容易進去?咱們又不認識人,得托關系的,耐心等着吧。”
鐘袤不開心:“那要多久啊?”
“一天?兩天?三天?”何蓑衣作沉思狀,見鐘袤有點開心了,就笑:“也許十天半月也不一定。”
鐘袤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不見,悶悶不樂地低下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