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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又又的母親(8)

又又先給鐘夫人行了禮,又去給鐘欣然行禮,鐘欣然忙着起身扶起他,表示自己不敢受他的禮。

又又嗅到一股熟悉的香味,想起自己這幾天做的那些夢,忍不住擡眼看向鐘欣然。

正好對上鐘欣然暗沉沉的眼睛,于是腦袋一懵,脫口而出:“阿娘!你是我的阿娘!”

聲音又高又脆,在場的所有人都聽見了。

滿座俱靜。

重華驚訝得下巴都差點掉了。

鐘欣然臉紅如血,結結巴巴地道:“殿,殿下在說什麽?我,我怎麽聽不懂?”

又又突然回過神來,緊張害怕地回頭看向鐘唯唯,癟着嘴要哭。

鐘唯唯面無表情地注視着鐘欣然,鐘欣然窘迫地道:“阿唯,你別誤會,我,我也不知道皇長子是怎麽回事……”

又又大哭起來:“唯姨,唯姨……”

鐘唯唯嘆口氣,朝他伸手,他便撲過去,躲在她懷裏使勁地哭。

重華面沉如水,追問:“誰讓你亂叫的?”

又又往鐘唯唯懷裏縮了縮,哭得打嗝:“我……我……”

“行了!”韋太後厲聲喝道,伸手叫又又到她那裏去:“好孩子你過來,說說你剛才為什麽要叫你師姑阿娘?”

又又敏感,已經從大人的反應,看出來自己犯了大錯。

他無所适從,又害怕又委屈,緊緊抱着鐘唯唯不放,抽泣着哭個不停。

無論韋太後怎麽哄他,也不肯過去,更不肯說出自己是因為總做夢,夢見鐘欣然就是他的親娘。

呂純不懷好意地道:“興許是有人想做便宜現成的娘,故意教唆哄騙不懂事的小孩子呗。”

鐘欣然垂着眼假裝沒聽見,鐘夫人卻是氣得發抖,起身跪在韋太後和重華面前,大聲說道:

“請陛下和娘娘為小女做主,她一個冰清玉潔的黃花姑娘,本就因為替父守孝,耽誤了年華,如今又被人這樣惡意中傷陷害,叫人怎麽活啊!”

鐘夫人大哭着使勁給韋太後和重華磕頭,哭聲凄厲,額頭重重磕在地上,“呯呯”作響,很快就磕起了雞蛋大小的腫塊。

鐘欣然也跟着跪到鐘夫人身後,将額頭抵着地面,沉默地流淚,一言不發。

韋太後心情大好,大聲道:“徹查此事!宮中不許人如此興風作浪!”說完了才看向重華,“陛下以為呢?”

“小孩子口誤糊塗,也值得大驚小怪麽?到此為止,別吓着孩子。”

重華一直在看鐘唯唯的神色,見她垂着眼抱着又又哄,從始至終都沒有往他這裏看,心裏發急,卻又不能抛下面前的一切,去和她解釋。

韋太後皺了眉頭:“怎麽能這樣就算了?明擺着有人因為眼紅嫉妒,想要害人。

人家好好的姑娘,怎能随随便便被人壞了名聲?陛下,就算是看在鐘先生的面上,也要給個明白的說法才是。”

重華冷冷地注視着韋太後:“以太後所見,怎樣才算是明白的說法?

行,朕這就昭告天下,皇長子的生母不是鐘欣然,鐘欣然冰清玉潔是個好姑娘,這樣行了吧?”

這樣昭告天下,還得了嗎?

鐘欣然的名聲徹底壞掉,所有人都會把她和生母不明的皇長子聯系在一起.

特意說明她冰清玉潔是個好姑娘,那是什麽意思?

還不知會傳出什麽難聽話來呢。

呂純和呂太貴妃沒忍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陳留侯夫人等既尴尬又覺得好笑,全都低着頭忍笑不敢動。

韋桑得意地捏了一顆葡萄喂進嘴裏,癞蛤蟆想吃天鵝肉,也配!就讓你們好好見識見識陛下的手段!

“咚”的一聲,鐘夫人徹底暈死過去。

鐘欣然咬緊牙關,皇帝陛下果然冷血無情!

讨厭的鐘唯唯!該死的鐘唯唯!她顧不上暈死過去的母親,顫抖着說道:“謝主隆恩。”

她匍匐在地上,哽咽出聲,全身顫抖,看上去可憐極了,任何人見了都會心生不忍,覺得她無辜可憐,皇帝陛下太過分。

韋太後皺眉看向鐘唯唯:“小鐘,皇帝混賬,你也要跟着混賬?好歹也是養大你的義母義姐,你不勸兩句?

難道要眼睜睜看着你義姐身敗名裂,你才滿意?想想你義父對你的恩情,好意思麽?”

鐘欣然大聲道:“求太後娘娘不要為難阿唯!這事兒和她沒關系!她心裏已經夠難受的了。”

鐘唯唯面無表情:“陛下,請您收回成命。不然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了。”

重華感覺自己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燒烤,整個人前所未有的焦躁。

從前不管遇到什麽事,因為知道鐘唯唯在他身後,所以他都能冷靜處理。

現在,就連鐘唯唯也這樣逼他,而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

他定定地看着鐘唯唯,道:“不,千錯萬錯,是朕的錯。”

韋太後得意地笑:“陛下,既然遇上了,不如把皇長子生母的身份說出來,大家就都安心了,省得總為了這事兒扯皮生氣做文章。您說呢?”

重華冷笑一聲,注視着鐘唯唯的眼睛,一字一頓地道:“皇長子生母已死,他和在座的任何一個女人,都沒有直接關系。這樣,大家可滿意了?”

阿唯,你可滿意了?

鐘唯唯并沒有看他,抱起又又,揚長而去。

她其實早已不再糾結又又的生母到底是誰,以及當年的往事真相如何,因為她知道,重華是真的愛她。

今天之所以會這樣,不過是因為她需要一個發作的契機和借口。

韋太後冷笑:“還有沒有規矩?還有沒有規矩?一個小小的彤史,就敢恃寵生驕,不告而別,當這裏是什麽地方了?她眼裏還有本宮嗎?還有陛下嗎?”

重華目呲欲裂,兇狠地瞪視着韋太後,眼裏是毫不掩飾的厭惡和憎恨。

韋太後情不自禁閉緊了嘴,重華一腳踢翻桌子,大步離去。

“真是反了!”韋太後心滿意足地靠倒在憑幾上,揮手讓陳留侯夫人等離開,讓人把鐘欣然母女扶起來。

“回去好好休息吧,想要什麽,只管開口。放心吧,陛下不懂事,脾氣不好,我這個做娘的總要為他周全。”

鐘欣然掩着臉,哭得不能自已,鐘夫人醒過來又哭,被宮人送去天玑閣,哭了整整一路,凄慘得不行。

韋太後看向妙琳,妙琳朝她點點頭,表示已經按照她的要求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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