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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十年老母雞(2)

小棠一聽,何蓑衣這話似乎是有要找她算賬的意思,立時就跪下去了,态度很好地認錯:“何爺,奴婢錯了。”

何蓑衣垂眸她,神色仍然淡淡的:“見風使舵看臉色這功夫也學的不錯。

要養出這麽一個聰明伶俐又忠心,還讨自己喜歡的丫頭也真是難。”

小棠被他說得膽戰心驚,将額頭抵在地上,低聲哽咽着道:“奴婢只是心疼姑娘,不想她難受而已。

何爺,何爺就算,就算是想,那也不要強迫她,不然她,不然她會死的。”

何蓑衣氣得臉都綠了,本想說,他就這麽不堪嗎?

想想又覺得難受,說了這話不過是難為人而已,便擺擺手:“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小棠起身,默默地走到離他最遠的牆角蹲下去,靠着牆角縮成一團,小心翼翼偷看他的表情。

見他一眼掃過來,立刻驚跳起來,眼淚汪汪:“我怕,啊不,奴婢害怕,人生地不熟的,全是男人,不知道哪裏可以睡,不然只有廚房了……”

到底是看着長大的丫頭,何蓑衣嘆口氣,把臉轉開,眼不見心不煩。

小棠噓一口氣,抱緊膝蓋,豎起耳朵、閉上眼睛裝睡。

何蓑衣守在鐘唯唯床前,認真地盯着她看,這張臉,他看了這麽多年,再熟悉不過,仍然覺得看不夠。

她是他看着長大的,她永遠不知道,他心甘情願為山莊打理那些瑣事雜務,理賬收租,雖是在為師父盡心盡孝。

更有一種“他想要讓她過得更好一點,多寬裕一分,就能把她養得更胖一點”的奇妙心情在裏面。

畢竟,她是他的小媳婦。

何蓑衣再嘆口氣,趴在床沿上閉上眼睛。

來回奔波這麽久,沒日沒夜、絞盡腦汁地算計,也是夠累人的。

小棠把眼睛觑開一條縫,瞅着他不動了,趴着像是睡着了,就悄悄起身,順着牆根往鐘唯唯身邊挪。

床腳放了一床被子,她想拿了蓋上,不然這地方又冷又潮,真是要命了。

剛抓到被子,何蓑衣便睜開了眼睛,看到小棠的動作,并沒有多管,而是繼續閉上眼睛裝睡。

小棠飛快地抱走被子,藏進角落裏,把自己裹成一團。

何蓑衣也閉上眼睛,繼續睡覺。

這是他能離阿唯最近的距離,聽得到她的呼吸聲,嗅得到她的氣息,多好。

小棠看着何蓑衣的背影,莫名又覺得他可憐起來,于是認命地起身。

悄悄開門,走到鐘袤和夏栀住的地方,站在窗下低聲喊:“夏栀,拿床被子給何爺打地鋪。”

夏栀早睡死了,鐘袤幾乎在她話音剛落,就把被子抱了出來,擔憂地道:“是阿姐的病情又有反複了嗎?”

小棠搖頭:“沒有大礙,放心吧,有何爺和奴婢在呢。”

鐘袤沒再多話,“嗯”了一聲就回去睡了。

小棠欣慰得很,鐘袤雖然沒啥大本事,但是這樣懂事勤快知道心疼人,将來也是靠得住的。

把被子抱回去,悄悄蓋在何蓑衣身上,見他沒醒,就又高高興興折回去把自己裹起來,安心睡覺。

其實,她沒那麽反感何蓑衣,但得鐘唯唯肯,她才覺得好,不然偷偷摸摸占便宜,就是不可以!

何蓑衣早就坐得寒涼,被子蓋上的同時,他的心也跟着溫暖起來,這些都是他的家人呢。

清晨,陽光照在了鐘唯唯的眼皮上,她動動睫毛,睜開了眼睛。

首先看到的是發黃的帳頂,然後看到了趴在床邊的何蓑衣。

他側着臉,睡顏安靜漂亮。

和他平時經常帶笑的樣子不同,睡夢中的他,眉頭微微皺着,唇角下耷,看上去似乎很是愁苦。

他的鬓角有一根銀色的頭發隐隐閃現,臉上甚至于還留着一點炭灰。

鐘唯唯翕動鼻子,嗅到了濃濃的雞湯味道,她看看四周,看到了放在桌上的砂罐。

她立刻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了。

大師兄連夜為她熬制了雞湯,因為擔心她病情反複,他和小棠守了她一夜。

不是親人,更勝親人。

誰說她沒福氣的?這麽多的人疼她幫她,就是最大的福氣。

鐘唯唯鼻子酸酸的,眼淚控制不住地汪滿了眼眶。

想把何蓑衣和角落裏縮成一團的小棠叫起來,讓他們去休息,又不忍心吵醒他們。

再想想受了傷的重華,此刻不知有多恨她,心裏就更難受,她翻個身,背對着何蓑衣默默流淚。

何蓑衣睜開了眼睛,他知道鐘唯唯醒了,也知道她在哭,卻不想打擾她,也不想醒來。

他繼續安心地趴在鐘唯唯的床上,安心地睡。

鐘唯唯并不是一個愛哭的人,她哭了一會兒就沒再哭了。

因為看到何蓑衣身上的被子滑了下去,便撐着起身,想要幫他把被子蓋好。

鼻端傳來熟悉的淡雅茶香,有幾根頭發在臉頰拂過,又癢又酥,何蓑衣就算是閉着眼睛,也能想得到此刻是什麽場景。

只要他一伸手,或者是假裝驚醒坐起,就可以把鐘唯唯抱個滿懷。

他渴望着,手像是着了魔一樣想往前伸,但又被他硬生生壓了下來。

不可以,不能急,一抱之溫,不如長相陪伴。

他繼續睡着,原本愁苦的表情卻漸漸平和起來。

鐘唯唯看得分明,不禁莞爾,還說大師兄怎麽這樣愁兮兮的呢,原來都是冷的。

“姑娘醒啦?看起來很好很精神诶。”小棠活蹦亂跳地跑過來,滿臉歡喜。

“噓。”鐘唯唯豎起一根手指,示意她別吵醒何蓑衣。

小棠笑笑,那啥,真不好提醒啊,這層窗戶紙若是捅破了,大家都尴尬呢。

何蓑衣适時醒過來:“好些了麽?”

鐘唯唯點頭:“好多了,昨天那個大夫不錯。”

“那就好,我去把雞湯熱上,你先吃點。緩一緩,過小半個時辰,也該吃藥了。”

何蓑衣沉着起身,準備招呼小棠去生火。

鐘袤卻已提了一大桶熱水進來,有些害羞地道:“我做不了什麽事兒,夜裏也睡得早,就早起燒了水,熱了飯。現在火已生好,阿兄把湯放上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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