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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我要你活(2)

何蓑衣神色不變,坦然自若地朝那幾個村民點點頭,也不解釋,跟着鐘唯唯回去。

鐘唯唯走得飛快,何蓑衣小跑着跟上她,見她氣呼呼的樣子,忍不住笑道:

“你生氣什麽?他不看,咱們另外想法子就是了,不值得氣。”

鐘唯唯低聲道:“不想讓阿兄為了我這樣辛苦,這樣哀求人。”

她看着何蓑衣,神色堅定:“我不認命,但不強求,所以師兄也不要強求。”

何蓑衣目不轉睛地盯着她,她比在京中時稍許胖了些,皮膚也黑了一點,唯有眼睛始終清澈明亮,堅定從未減少。

他垂下眼,緩慢而堅定地道:“我要你活。”

哪怕是強求,也一定要她活。她的毒,因他而起,必須因他而終。

二人回去後,鐘唯唯覺得經過今天這事兒,自己大概不能在這裏久住了。

村民們大概也不會再如從前那樣待她友好,得抓緊學習制茶之法才行。

她跟何蓑衣說了一聲,就帶着小棠和鐘袤往離他們最近的一戶人家走去。

九君山的薄片茶必須要用粗老的茶葉,歷經殺青、初揉、渥堆、複揉、烘焙等過程才能成型。

其中最關鍵的技巧是堆積發酵,這個最難掌握,溫度、濕度、時間,缺一不可。

她從來到這裏的第二天起,就一直在看,看到現在,也不敢說自己就完全掌握了。

因此她帶着小棠、鐘袤,往人家院子裏一蹲,就不走了。

她在那裏看得如癡如醉,何蓑衣則帶着梁兄、夏栀砍柴燒炭,舂米,腌蘿蔔,忙得不亦樂乎。

保長愁眉苦臉的走進來:“李藥師不讓你們在這裏住,說讓你們明天就搬走。”

原本在舂米的梁兄聞聲,猛地回頭,目光鋒利如刀,直直地射向保長,殺氣騰騰。

保長硬生生被他這一眼看得骨頭發寒,害怕地站起身來,心虛後退。

“你想幹什麽?你想幹什麽?我可和你說,我是保長,保長!能和鎮長打交道的!

鎮長頭上是縣老爺!縣老爺,你知道麽?你見過麽?随便一句話就叫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真是好大的官呢。”梁兄冷嗤一聲,扔掉手裏的家私,朝保長走過去,俨然是一言不合就要殺人的節奏。

何蓑衣突然說道:“我們後天走。”

梁兄冷冰冰地回頭,把刀鋒一樣銳利的目光對準了何蓑衣。

不是說這裏可能會治好鐘唯唯麽?就這樣走了,是不想鐘唯唯病好吧?

夏栀也不能理解。

鐘唯唯等人不知道,他卻是知道的,九君山有藥有大夫,是何蓑衣花了很大力氣和心思才打聽到的消息。

費盡力氣,好不容易在這裏安頓下來,居然就這樣輕易答應走人?

夏栀貼近梁兄,低聲問道:“鐵疙瘩,若是你放開手腳,這村裏的人,同時能對付多少個?”

梁兄并不在意這個綽號,很認真地回答:“一二十個不在話下。”

夏栀道:“我也能對付十多個。我們爺呢,二三十個不成問題。”

村子裏本來就沒多少人,壯勞力就更不多。

保長的臉色十分不好看,摸索着準備往外溜,好不容易走到門口,正要往外跑,一只手輕輕抓住他的肩頭。

原本在燒炭的何蓑衣,突然出現在他面前,而他,就連何蓑衣怎麽動作的都沒看清楚。

保長吓得三魂出竅,“嘎”的一聲怪叫。

一句“殺人啦”還沒喊出來,何蓑衣已然收回手,溫文爾雅地再次重申:“我們後天走。”

“好。那就後天走。”

保長雙腿發軟,再看到突然掏出兩把刀,蹲在磨刀石旁慢慢磨刀的梁兄,硬生生吓出了眼淚:“英雄,好漢,有話好說,不關我事。”

何蓑衣“嗯”了一聲,“我們後天就走。”轉身入內,洗米做飯,切肉焖豆,不再搭理保長。

保長雙腿發軟,白嘴白臉地離開。

看到蹲在人家院子裏看熱鬧的鐘唯唯幾人,本想讓村民把鐘唯唯姐弟轟走,始終不敢,悄悄溜走了。

制茶的這家小姑娘,對鐘袤很有點想法。

唯恐鐘唯唯看得不高興會帶走鐘袤,恨不得把所有的制茶工藝、方法都詳詳細細地演示一遍給鐘唯唯看。

鐘唯唯看得興高采烈,直到何蓑衣來喊她回去吃飯,才戀戀不舍地離開。

留守在家的幾個男人空前沉默,梁兄吃好飯就去磨刀。

不但磨他自己的刀,還替夏栀和鐘袤磨佩刀,就連剪刀和菜刀、斧頭都沒放過。

小棠洗了碗就去幫他忙,看着竟然十分和諧順眼。

鐘唯唯撐着下颌,生出些不合實際的想法:“阿兄,他倆可以配一對。”

“異想天開。”何蓑衣還在燒炭。

冬天快到了,山裏陰冷,鐘唯唯有寒腿,身體還不好,肯定會用大量的炭,他必須準備很多才行。

總不能她跟着他,就連溫飽也沒有。

鐘唯唯不服氣,怎麽就是異想天開了?

梁兄已然回不去了,小棠始終要嫁人,男未婚女未嫁,只要互相看得順眼,湊一對難道不好?

何蓑衣明顯有心事,并不和她多話,只管忙着做事,做好了就打發她去吃藥睡覺,絲毫不提後天要搬走的事。

鐘唯唯其實不用他催促,到點兒就困了。

等她睡着,何蓑衣自炭堆旁起身,平靜地交待任務:“小棠、鐘袤、梁兄、夏栀,守好院子,看好人。

不管聽見任何響動,都不要離開院子,眼睛不要離人。不管任何人闖進來,敢對她不利,只管殺。”

他說得很平靜,就好像是在安排,誰去切菜,誰去洗米一樣的自然。

小棠卻覺得骨頭縫裏都是冷的,不過她想,如今到了這個地步,只要能護着姑娘,能護着大家,何必去管那麽多呢?

鐘袤緊張地看着何蓑衣:“阿兄要去哪裏?讓夏栀跟着你吧,多個人多雙手。”

何蓑衣很欣慰,因為至少鐘袤知道,他是要去做危險的事。

他露出笑容:“我一個人去就可以了,人多反而礙事。”說完拉開院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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