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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修行宮

半夜三更的不睡覺,來砸門,怎麽都感覺不是好事兒啊,難道是太後娘娘做的事洩露了?

芳晴隔着門,顫聲道:“奴婢給陛下請安,只是太後娘娘已經安歇了……”

重華淡淡地道:“開門。”

言簡意赅,卻透着殺氣。

芳晴不敢違逆,顫抖着打開門,暗示随行的宮女趕緊去報給韋太後知道。

重華看也不看跪倒請安的芳晴等人,扯直進了屋子。

有女官來攔:“陛下請留步,太後娘娘還未起身……”

重華抓住人用力一拽,扔出去,冷聲道:“聽說祁王不懂事兒,鬧着了母後,兒子不放心,特意來探望母後。”

見有屏風攔路,甚至懶得繞行,一腳踢翻了,看着擁被而坐、一臉驚恐的韋太後微笑着行個禮:“母後。”

韋太後驚恐地道:“皇帝,這是怎麽回事?為何打我身邊的女官?”

重華撣一撣衣袖,笑得雲淡風輕:“哦,朕剛才着急來看母後,賤婢攔路,所以讓她們躲開些。”

“那這道屏風呢?”韋太後暗暗磨牙,重華為何發怒,她隐約也猜得到幾分,多半是鐘唯唯小賤人挑唆的。

鬧吧,鬧吧,使勁兒地鬧吧,母慈子孝可沒那麽好扮演!

重華仍然是那副雲淡風輕的笑模樣:“這屏風放得不是地方,朕一着急,就撞上了它,居然就翻了!沒有吓着母後吧?”

韋太後溫柔一笑:“沒有,就怕它碰着陛下。”

其實她是被吓到了的,她自從被慕夕挾持受傷之後,稍許聽到一點大的響動都會被吓個半死。

但她并不認為自己是自作自受,只覺得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重華。

若不是重華不孝,若不是他總和她作對,不聽話,不把她當親娘,她也不至于去做那種事,所以都是重華害的。

韋太後和重華之間隔着不到一尺遠的距離,一個站着,一個坐着。

彼此都是唇角含笑,笑意盈盈,然而眼睛裏的厭棄和仇恨怎麽都掩蓋不去。

重華繼續笑:“一直沒來得及問母後,您和昆侖殿餘孽承賢,究竟是什麽關系?”

韋太後放在錦被上的手驟然一緊,随即冷笑出聲,指着自己臉上的傷痕,問道:

“你說是什麽關系?若不是宮中防衛不力,若不是陛下沉迷于鐘唯唯那個小妖女,放任後宮一團糟。

我又何至于落到這個地步?堂堂太後,頂着這樣一張臉,就連宴會都不敢出席,我是為了誰?

不就是為了你這個皇帝的臉面嗎?怎麽,見着心肝尖兒了,她随便哭幾聲,你就看我不順眼啦?”

重華不急不惱,微微笑道:“母後着急什麽?朕不過是問問,什麽都還沒有說呢,您就開始罵阿唯。

說自己苦,說朕是受了挑唆,若是不知道的,總要以為您是心虛呢。”

韋太後忍氣忍得肝兒疼,咬着牙道:“是呢,陛下,我就是急的,你我母子二人之間誤會太多。

好不容易才能有今天的親近,阿娘太害怕你又誤會了我,以為我是那黑心爛肝的惡人。”

重華慢悠悠地道:“誤會倒沒有,畢竟我是母後生的。您和昆侖殿餘孽扯出點什麽難聽話來,朕臉上也不好看的。”

韋太後心中暗自得意,她就知道,重華好面子。

“不過,母後千萬不要真的和昆侖殿有任何關系,不然……”

重華冷冷一笑,叫躲在外面偷聽的芳晴進來,指一指韋太後的妝臺:“砸了它。”

芳晴吃了一驚,害怕地看向韋太後。

“要麽砸了它,要麽我讓人砸了你的頭。”重華理一理袖子,往前輕輕踏了一步。

芳晴尖叫一聲,抱起凳子砸向妝臺,稀裏嘩啦一陣響,妝臺倒在地上,妝盒打翻,裏頭的名貴首飾全都掉了出來。

“真可惜。”重華笑眯眯地道:“這麽些寶貝,鎖在箱子裏真是可惜了。

母後年事已高,且面上有傷,不方便出席宴會,留着這些寶貝也是沒用。不如賞給兒子如何?”

韋太後驚詫地睜大了眼睛,不行!

能被她千裏迢迢帶着的首飾,都不是什麽凡品,都是她最心愛的,這是要明火執仗的搶她東西嗎?

重華并不等她首肯,自顧自地道:“母後真是仁慈,知道國庫空虛,兒子想修行宮卻沒錢,不忍兒子心意不遂,

居然就這樣把首飾全都給了兒子。兒子雖然不忍心要母後的東西,但若是不要,母後又要難過夜泣,反倒是兒子的罪過了。”

“謝母後賞賜。”重華對着韋太後長長一揖,一擡下巴。

李安仁立刻狗腿地彎着腰低着頭走進來,将灑落在外的首飾金銀全都收拾好,整箱整箱地運送出去。

“你……”韋太後氣得血往上湧,頭昏腦漲,恨不得咬死重華!

“莫非兒子會錯了意,母後其實舍不得這些阿堵物?還是您覺得,這些東西,遠比兒子更重要呢?”

重華笑得就像惡鬼一樣。

“阿婉,你若是真的疼惜兒子,就不要舍不得這些東西,它們不過是身外之物,遠遠比不得兒子更重要。”

恍惚間,韋太後想起來,當初,年輕的永帝,從她身邊将重華抱走時,也曾和她這樣說過。

現如今,重華的笑容越來越像永帝,陰損狠辣之處也不遑多讓,他向來都最知道該怎麽讓她難過。

韋太後用盡全身力量,紅着眼睛道:“不,陛下說得沒錯,在母親的心目中,什麽都比不過兒子更重要。你喜歡,用得着,就全都拿走好了。”

重華笑着搖搖頭:“不過和母後開個玩笑而已,您頭上沒有首飾簪釵,兒子也面上無光。”

随意揀了幾樣首飾遞交給芳晴,肅了神色,冷聲說道:“傳令,國庫空虛,民生艱難。

自即日起,全國上下,都以太後娘娘為楷模,簡衣素食,不許奢靡浪費。”

心滿意足地退走:“母後請安歇吧,兒子就不叨擾您了。知道您好好兒的,兒子也能安睡啦。”

屏風再次被扶起來,院門再次被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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