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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就愛口是心非

鷹嘴澗已經不複之前的清淨,簡五帶了一大群人,在那裏勘測測量,又有風水先生在一旁看風水。

“圖紙很快就會畫出來,看好日子之後就下基腳,屋子建得不大,很快就能建起來,最遲半年,就能搬進去住。”

簡五仍然穿着一身男人袍服,衣領後插着一柄折扇,額頭鼻尖滿是細汗,眼神專注,神情嚴肅,說得頭頭是道,胸有成竹,是十分能幹的樣子。

這樣的簡五,遠比那個愛耍心眼兒的簡五更招人喜歡,鐘唯唯忍不住多看了她兩眼。

簡五注意到了,沖鐘唯唯微微一笑,見重華要往風水先生那邊走,立刻追上去。

熱情恭敬小心地和他介紹情況,并解答疑問,就像是商鋪的老板遇到大主顧時一樣熱情周到。

鐘唯唯牽着又又跟在後面,聽簡五和重華讨論房子的座向,以及采光。

用什麽木料,哪裏想要引一股活水,哪裏要建一座高臺,哪棵樹要保留,哪兒可以種什麽花……

越聽越是覺得好奇,因為簡五說的每一樣,都深得她意。

重華生恐冷落了她,便把她拉到前面,鄭重和簡五說道:“要她喜歡,她說了算。”

簡五就笑眯眯地問鐘唯唯:“請問鐘彤史覺得在下方才說的那些怎麽樣?若是不喜歡,請和在下說,立刻就改。”

鐘唯唯搖頭:“我覺得很好,很中意,你想得很周到。”

就連她在哪裏烹茶、哪裏會友待客、哪裏種茶樹育種都想到了,她還有什麽可挑剔的。

簡五的眼裏露出笑意來,略有些得意地道:“鐘彤史是個爽快人,在下之前唯恐您會借機刁難,準備了三套方案,沒想到您這麽爽快。”

鐘唯唯挑眉:“我看上去像是刁鑽的人麽?”

簡五笑笑:“不像是。”

鐘唯唯道:“我只是比較好奇,你為何知道我的喜好?”

簡五搖搖頭,摸一摸鼻子,再看看重華,低聲道:“做生意的人麽,想要做成一筆大生意,怎能不打聽清楚主顧的喜好呢?”

鐘唯唯道:“我好奇的是,你從哪裏知道這些的。”

這個才是她比較關心的問題,自從葛湘君給她投毒的事發生之後,她就對重華身邊的人是否嘴緊,守得住秘密十分在意。

商人想要知道主顧的喜好和秘密,對主顧身邊的人許以重利,以此換取情報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她不能容忍重華身邊親近信任的人做這種事。

畢竟當前的環境實在是太複雜了!一不小心,就會天翻地覆。

簡五見鐘唯唯神色嚴肅,略有些緊張。

重華握住鐘唯唯的手,低聲道:“是朕告訴她的。論起來,誰會比朕更清楚你的喜好呢?”

重華的手溫暖幹燥有力,給鐘唯唯以力量,她反握住重華的手,輕聲道:“我很喜歡。”

重華目光溫柔:“我知道你為什麽要追究這個事兒,你是怕我身邊有人嘴巴不緊,害了我,是麽?”

鐘唯唯點頭:“我不在身邊,你要小心。像之前,因為一張藥方而中毒的事,以後不要再發生了。”

她看着遠方,聲音低沉:“請陛下随時記得,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我和又又,還有很多人,就是毛,您就是那張皮。”

她自認為是十分嚴肅的話題和十分鄭重的表情,重華理所應當應該用十分正确的态度虛心接受才是,誰知重華眨了眨眼,目光暧昧。

鐘唯唯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不爽,低聲問道:“怎麽了?我說錯了麽?”

重華神色嚴肅地和她咬耳朵:“其實我只希望做你身上的一根毛發,只要讓我長在某個地方。”

當着這麽多人的面,以這樣嚴肅的神色和她說這種話,真是太不像話了!

鐘唯唯的臉不可控制地紅了,燙得可以烙大餅。

她将手探入重華寬大的袖子裏,狠狠擰了他的胳膊一下,低聲罵道:“下流!”

重華眨眼作無辜狀:“我說什麽了?長在你頭頂怎麽就下流了?”

鐘唯唯無言以對,簡直不想和他說話了。

重華卻逗她逗得上了瘾,一本正經地道:“為什麽又生氣了?你其實是怪我長的地方不對?好吧,你做主,讓我長在哪裏我就長在哪裏。”

鐘唯唯咬牙切齒:“讓你長在我腳底下。”

重華故作驚訝:“喲,原來阿唯的腳下生得有毛?我怎麽一直沒發現呢?找個地方坐下來,讓我看看?”

他的眼睛又黑又亮,裏頭透着歡樂松快。

這對于他來說,是很少有的景象,鐘唯唯怦然心動,她知道他為什麽會這樣。

雖然離別在即,但是因為她對何蓑衣起了疑心、并決定疏遠何蓑衣,又因為她願意帶着鐘袤住到他為她修建的芳茗館裏來,所以他很開心。

重華見鐘唯唯目不轉睛地盯着自己看,微微有些臉紅,板着臉安排鄭剛中:“皇長子說想掏鳥蛋,你們帶他去那邊看看。”

再打發簡五:“去忙着吧,不用跟着朕。”

簡五含笑退下,又又卻不幹了,他什麽時候想掏鳥蛋了?

阿爹又嫌棄他了,又想把他支使開,好獨自霸占唯姨,他可沒這麽好打發。

又又緊緊拉着鐘唯唯的手不肯松開:“我不要掏鳥蛋,我就想跟着你們。”

重華低頭垂眸,用眼神威脅又又,同時笑得和朵喇叭花似的:“又又最乖了,過了這村就沒這店啦,回去以後就沒這麽好的機會出來玩啦,別後悔啊。”

又又倔強地和他對抗:“不後悔。”

重華微笑:“這孩子就是倔,就愛口是心非。”伸手拎住衣領往上提,準備把人扔給鄭剛中。

又又趕緊抱住鐘唯唯的大腿,使出千斤墜:“唯姨救我,唯姨救我。”

鐘唯唯好氣又好笑,摸一摸又又軟軟的發頂,幫他求情:“算了吧,既然難得出來,你又何必招他。”

重華無奈,捏一捏又又的小鼻頭,親昵地道:“小混蛋。”

又又捏着兩邊臉頰,對他做了個鬼臉。

簡五站在不遠處的松樹下,看到這邊的情形,不由目光微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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