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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警告

韋太後慢悠悠起身,走過去,停在李藥師身旁,居高臨下地俯瞰着李藥師。

冷笑:“陛下要徇私枉法麽?這樣惡毒并擅長使毒的人,必然是昆侖教餘孽,本宮與他不共戴天!”

重華淡淡地道:“母後誤會了,朕要把這個事兒接過去,正是想要秉公處置,母後是國母,這種事兒可不好污了您的手。”

鄭剛中正要上前去帶人,韋太後突然抓住李藥師的頭發,亮出一把薄如蟬翼的小刀,往李藥師的咽喉割去。

錯過這個村,就再沒這個店了,她倒要瞧瞧,她親手殺死李藥師,重華難道還能殺了她不成?

刀光閃過,寒意刺骨,李藥師吓得差點尿出來。

這個瘋婆子,為什麽非要置他于死地,他和她又沒有殺父之仇、奪母之恨。

一陣淡淡的墨香飄過,玄色的帝王袍袖輕輕揮過,一舒一卷,纏住韋太後掌中的薄刃,再用力一帶,薄刃脫手,跌落于地。

李安仁迅速撿走薄刃,藏好,再迅速跑到遠離韋太後的安全地帶,眨巴着眼睛,緊張地盯着韋太後。

覺得太後娘娘自從被昆侖殿餘孽挾持之後,變得比昆侖殿的餘孽還要吓人了。

李藥師死裏逃生,癱倒在重華腳下,緩緩伸出兩只手,牢牢抱住重華的腳,沒出息地哭出聲來:“多謝陛下救命之恩。”

他真的不想死啊,也不想缺胳膊少腿啊……嗚嗚嗚……他知道錯了。

少主大人,您是正确的,的确不該随便動手下毒殺人,雖然那個芳晴真的該死,啊啊啊啊……

韋太後咬着牙,盯着重華的眼睛,從牙縫裏擠出一句:“陛下是想要包庇他麽?”

重華沉靜地直視着韋太後,溫和有力地道:“母後是太後,要注意自己的形象,太後娘娘應該是慈愛溫和的,而不是血腥嗜殺的,朕是為了您好。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真相未明之前,誰也沒有權力殺死他。不然,還拿郦國的律法來做什麽?”

鄭剛中上前,把驚魂未定的李藥師拖了出去。

韋七爺瞳孔微縮,把躍躍欲試、準備幫腔的傻祁王帶走:“殿下還是準備回銮的事吧。這裏的事交給陛下。”

祁王不甘心,卻又害怕重華,怏怏地退了出去。

房裏只剩下重華和韋太後母子二人,韋太後仰頭看着比自己高了近一個頭的長子,眼圈漸漸紅了。

最終笑出聲來:“陛下真是孝順,這片心意,母後領了。”

她轉過身,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去,随侍的宮人急忙跟上,瞬間走了個幹幹淨淨。

重華揉揉額頭,去隔壁看李藥師。

楊适在給李藥師清理傷口,李藥師哭得像個孩子:“好吓人啊,嗚嗚嗚……”

他雖然子承父業,好歹也算是昆侖殿有頭有臉的人物之一,但基本沒有參與過那些血雨腥風的争鬥,更加沒有見識過這些殘忍的刑罰。

當時被十三衛逼供之時,他知道重華投鼠忌器,不會太過分,熬一熬就挺過去了。

今天對上韋太後,卻是一點底兒都沒有,腳拇指都把鞋底給摳破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死了,就殘了。

重華在一旁坐下來,慢悠悠地喝茶,等李藥師哭夠了,才道:“你有什麽話要說?”

李藥師抽抽噎噎的:“芳晴是草民弄死的,她想勾引草民,想弄死草民,草民就把她給毒死了……”

一五一十把過程說出來,再承認錯誤和保證:“陛下放心,草民一定會盡力給鐘彤史治病的,不然您殺了草民。”

重華淡淡地道:“殺你做什麽,把你交給太後娘娘就可以了。”

李藥師打個寒顫,深切地認識到皇帝陛下的陰險之處,知道自己不害怕他,就交給韋太後來替他辦妥這件事,實在是大大的壞。

重華喝一口茶,沉聲道:“我知道你幹淨不了,不然為何天底下這麽多人,誰都不知道阿唯的毒該怎麽解,你卻知道?”

李藥師暗自心驚:“陛下明鑒,草民并不知道,只是略知一二,一切還在嘗試中……”

重華并不就這個問題反複糾結,繼續道:“除此之外,朕還知道,何蓑衣也幹淨不了,之所以肯留一線,不過是因為你們還算有分寸。

你去告訴何蓑衣,就算他不承認,朕也知道,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間。”

李藥師吓得冷汗涔涔,滿懷僥幸,只當重華是在訛詐自己:“草民不懂得陛下的意思……”

重華輕笑一聲:“塗大友,男,二十八歲,九君山古木村保長,妻胡氏,有子女四人,父早死,母改嫁,朕瞧着他,長得和你挺像的,就像是父子一樣。”

李藥師吓得腳趾緊緊摳着鞋底,臉上仍然是懵懂的:“陛下在開玩笑,哪有像?

我小眼睛,他大眼睛,我塌鼻子,他高鼻梁,他還是招風耳,我耳朵長得多好啊。”

重華原本還不确定,聽到這裏,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不是自己的兒子,哪會觀察得這樣仔細?

他大笑着往外走:“好自為之吧,勸着你家主子些,別把自己折騰死了。”

自己究竟說錯什麽話了?

李藥師百思不得其解,鄭剛中同情地拍拍他的肩頭,低聲道:“不知你有否懷疑過你老婆有沒有給你戴綠帽呢?”

李藥師怒了:“胡說八道什麽呢?”

他老婆長得可美可賢惠了,兒子就是随了老婆,才有大眼睛高鼻梁的。

鄭剛中忍俊不禁,搖着頭,嘆息着走了出去。

禦駕離開小鎮好一會兒,鐘唯唯才醒。

身邊早已沒有了重華留下的體溫,屋子裏收拾得整整齊齊,外間安靜如斯,她悵然起身,想要趕出去看看是否還能送他一截。

卻看到重華用過的筆和墨還在桌上,衣架上挂着他的一條玉帶,一件袍子,床邊放着一雙他穿過的家常布鞋,那塊青玉鳳佩也端端正正地放在妝臺上。

這一切都仿佛在告訴她,男主人只是有事出門了,随時都會回來。

鐘唯唯将青玉鳳佩挂在脖子上,貼身戴着,問小棠:“大師兄怎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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