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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賊心不死

韋太後躺在美人榻上,讓宮人往她臉上敷淡疤去瘢的藥,聽了今天發生的事後,不由得笑了:

“把這個事兒傳去九君山,陛下如此深情,很該讓鐘唯唯知曉。本宮很想知道,她知道這件事後,會怎麽選擇。”

新晉的萬安宮女官叫翠眉,長得只是普通,一臉忠厚老實相,卻是這宮裏的老人兒。

她曾親眼目睹了妙琳、芳晴、楊盡忠等人的下場,因此十分的穩重:“娘娘放心,明日奴婢就把消息傳出去。”

韋太後道:“乞巧節快到了吧?都準備好了?”

翠眉笑道:“準備好了,屆時各位王妃都會把自家的孩子帶進宮來。”

祁王妃也會把那個才幾個月大的嬰兒抱入宮中,然後韋太後就會把人留下,從此養在身邊。

重華要麽忍不住,對這個孩子動手;要麽就是扛不住重重壓力,選擇胡紫芝或者是呂純生孩子;再不然,就是讓韋氏的女子進宮,或者鐘欣然進宮。

三選一,沒得挑。

“娘娘,時辰到了。”宮人替韋太後洗去臉上的藥,遞了一把鏡子給她。

韋太後攬鏡自照,追問宮人:“這疤是不是淡了許多?”

宮人讨好她:“的确如此。”

韋太後笑起來:“老七送來的這個藥,的确有些用,這孩子不錯。”

一陣電光閃過,狂風乍起,把廊下的宮燈吹得滴溜溜直轉圈,緊接着“咔擦”一聲巨響,一個大炸雷劈了下來。

韋太後吓得一抖,放下靶鏡,走到窗前往外看。

也不知今天晚上,能不能在鐘唯唯曾經住過的小院子裏找到先帝留下來的那份遺旨。

之前她曾經派人去九君山搜過,翻了個底朝天,卻什麽都沒找到。

早就有心去那個小院子裏找,奈何人雖然不住那兒了,重華仍然派人盯得緊緊的,為了不打草驚蛇,她也不敢動手。

今天晚上,這樣的天氣,最适合做這種掘地三尺、翻箱倒櫃的活兒了。

一夜狂風驟雨,有許多花木被摧殘得不成樣子,滿地狼藉。

禦花園中有幾株古樹被吹斷了樹枝,趙宏圖帶着人忙個不休,他上了年紀,又有痛風之疾,這幾天剛好犯病,跛着一條腿,把小宦官們罵得雞飛狗跳。

“陛下來了。”有宮人提醒他。

他趕緊回頭,看到重華站在廊下,神色淡漠,目光寂寥,由來便是一陣心疼,小跑着過去行禮:“陛下怎麽有空出來散步?”

重華道:“昨夜好大的風雨,聽說阿唯從前居住的院子裏,葡萄架什麽的都倒了,你派幾個人去把它拾掇出來。”

趙宏圖連忙指派了幾個活計最好的宮人去處理這事兒,只聽重華低聲問道:“老趙,你願意去九君山麽?”

趙宏圖有些驚訝,随即表示很開心:“當然是願意的,老奴的人是陛下的,心也是陛下的,您讓老奴做什麽,老奴就做什麽。”

重華被他的風趣逗得總算是露了笑容:“去替朕,照顧阿唯。朕不放心她,再把錢姑姑也帶去。既然是行宮,總要有個大總管和管事大姑姑才像話。”

趙宏圖高高興興應下來,重華把一封上了火漆的信交給他:“到了之後,交給何蓑衣,不要讓任何人看到這封信,包括阿唯。”

說完這話,重華一直擡着的肩膀驟然放松下來,若是他愛鐘唯唯,想和鐘唯唯在一起,便是讓鐘唯唯與天下為敵,那他懇請何蓑衣幫他關照鐘唯唯,又何妨?

鐘唯唯可以為了他的緣故,獨自離開京城,可以冒着丢掉性命的危險跳進大雁河,可以坐在九君山的小山村裏黯然等死。

可以在病得那樣重的情況下仍然不忘郦國的茶道大業,那他放下君主的自尊,求一求何蓑衣,那又何妨?

趙宏圖頓時覺得這封信重如千斤,他默默給重華磕頭:“老奴哪怕是死,也會拼命完成陛下的托付,把信送到何蓑衣手裏,護着鐘彤史,不讓她被別人傷害。”

重華擺擺手,轉過身,沿着長而幽暗的游廊,往遠處走去。

錢姑姑已經連夜收拾好了東西,但凡是能帶上的都帶上了,着人來問趙宏圖:“都收拾好了麽?該走啦。”

趙宏圖都沒顧得上收拾他那些家底,讓徒弟随意收拾了幾件日常穿用的行李,就準備出門。

只留下一個小徒弟收拾東西,讓李安仁:“等他收拾好了,你派兩個得力的,把人和東西一起給我送到九君山去。”

又又昨天淋雨發了熱,錢姑姑不敢讓他知道自己要去九君山,悄悄去看了他一眼,把他這些日子攢下要給鐘唯唯捎去的小玩意兒帶上,就出了宮門。

到了宮門外,恰逢鐘欣然候在門外,本想不理,卻被鐘欣然給發現了,只好過去行禮打招呼:“鐘小姐這是要進宮麽?”

鐘欣然和氣笑道:“聽說皇長子有恙,是以來探病。阿唯之前有過交代,讓照顧好他,這不,在等貴妃娘娘宣召呢。”

錢姑姑嗤之以鼻,鐘唯唯當初離開,正是以又又在宴會上脫口叫了鐘欣然“娘”為借口,而和重華吵了一架,離開的。又怎會把又又托付給鐘欣然?

可見這人是賊心不死。

只是不好做在臉上,便問:“老夫人可好些了?”

鐘欣然十分惆悵:“不怎麽好,這幾天越發糊塗了,總是把我錯認為阿唯,是真的想念阿唯了。也不知阿唯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她不知道有關鐘唯唯的具體情況,但是隐約猜得到是出了什麽不得了的事,她現在就想确定,到底鐘唯唯還能不能回來。

錢姑姑斬釘截鐵地道:“大概明年春天吧,把茶道交流會的事兒辦妥了,就差不多了。”

“真的啊,那太好啦。”鐘欣然十分欣喜的樣子,甚至于雙手合十,對空祝禱,念念有詞:“多謝滿天神佛。”

錢姑姑看不上她,淡淡地告辭離開。

雖然人走了,鐘欣然仍然把戲做到全套,在那兒煞有介事地低聲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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